《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16、四分五裂 窗外繁星

　　虽然在纬度空间中，狮子少年却看得清清楚楚，眉头紧皱：“这家伙身体强度太变态了。”

　　叶诚目光微凝：“小狮子，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会他。”

　　渺空剑出鞘的刹那，银光暴涨。转瞬之间，数万道剑光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封死了盛尔斯的所有退路。剑光如潮，将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连空间本身都在哀鸣。

　　盛尔斯退无可退，却只是微微一笑，身形凭空消失。

　　叶诚神情凝重。

　　他的斩空一剑，无物不斩——纬度、时空、因果、命运，皆可一剑斩断。可盛尔斯的消失毫无征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后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

　　叶诚猛然转身，抬眼望去，只见盛尔斯正从一团缓缓荡漾的空间波动中悠闲地踱步而出，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衣，气质慵懒得像是要去郊游。

　　“你刚才……躲在哪里？”叶诚沉声问道。

　　盛尔斯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袖口：“我的体内世界——宇宙体。怎么样，很棒吧？”

　　叶诚心头一沉。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拥有体内宇宙，意味着盛尔斯的本体与叶诚所处的纬度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那是更高位格的存在，像水中捞月，他的攻击自然无效。

　　既然常规手段无用，那就换一种。

　　“镇——”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一个古朴的“镇”字凭空浮现，紧接着无数银光从虚空中涌出，如浪漫的流光雨般环绕在盛尔斯周身。但那光芒美则美矣，每一缕都沉重如山。空间瞬间凝固如钢铁，将盛尔斯牢牢锁死在原地。

　　叶诚的镇压之力，不只是简单的禁锢——它会将一个人的道果、力量、甚至超凡本质全部封印在体内，使其犹如凡人。

　　然而盛尔斯却笑了，笑得漫不经心：“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五指如爪，直接撕破纬度空间，强行将藏在远处的狮子少年拽了出来！

　　叶诚心脏一紧，厉声道：“小狮子！别伤害他！”

　　“我之前说过了，”盛尔斯捏着狮子少年的机械脖颈，语气淡淡，“禁法绝灵之地对我的宇宙体无效。小辈，你为什么还在用同源的力量封印我？真是天真。”

　　叶诚面色苍白，但目光死死盯着盛尔斯，一字一句道：“有用。我早就发现了，你的力量被禁锢在体内，只能作用于自身，你根本无法用它干预外物！刚才小狮子用弹药的时候，你才没有躲开。”

　　盛尔斯挑了挑眉，嘴角笑意更深：“观察很细致嘛。不过——”他话锋一转，“世界镇压封印一次不够，你还想再来一次？无非是徒劳罢了。我的宇宙体与宇宙同格，想斩断我和它之间隐秘联系？痴人说梦。”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狮子少年身上，眼中满是好奇的戏谑：“你身上永恒基因的气息……是怎么来的呢？我会好好研究你的。”

　　狮子少年双手瞬间变形为两门能量炮，炮口幽光凝聚，面色冷峻：“世界的奇迹不只你一个，别太自以为是了！”

　　然而他的炮火还未射出，盛尔斯已经欺身而上，五指如铁钳般猛地一捏——金属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两门炮筒连同狮子少年的双手，在他掌中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小狮子！”

　　叶诚惊怒交加，立刻调动空间镇压之力，银光呼啸着涌向狮子少年，想要将他从盛尔斯手中抢出来。

　　但盛尔斯的动作更快。

　　他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拆解机械之躯，双手如流水般切入关节、连接处、能源核心的每一个薄弱点，猛地一扯！

　　轰——

　　狮子少年被当场拆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杂着碎裂的零件，滚落一地。那颗头颅在地上弹了两下，鎏金色的瞳孔明明灭灭，电弧在断裂的脖颈处噼啪作响。

　　叶诚脑中一片空白。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一天的黑暗——残肢断臂、死不瞑目的头颅、流淌成河的鲜血……

　　四年了，那噩梦从未远离。

　　“你竟敢……当着我的面！！”

　　叶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像一头受伤的凶兽。渺空剑在手中轰然斩出，不是剑光，而是纯粹的杀意凝成的银色瀑流，铺天盖地地朝盛尔斯倾泻！

　　盛尔斯也不硬接，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叶诚顾不上追击，踉跄着跪倒在地，颤抖着捡起狮子少年滚落的头颅。那颗头颅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碎掉，他捧着它的手却在发抖。

　　“小狮子……你会没事的吧？”声音发哑。

　　狮子少年的鎏金色瞳孔明灭不定，能源正一点一点熄灭。电弧越来越弱，光芒越来越暗，但那双眼睛里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叶先生……我、我没事……”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不就是个机器人嘛，这么悲伤干什么？要不，等下我把他拼回来？”

　　叶诚猛然抬头，眼眶通红：“你闭嘴！”

　　盛尔斯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不远处，双手托腮，像看一出好戏似的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叶诚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怀中的头颅能听见：“告诉我，你本体在什么地方？”

　　狮子少年的瞳孔又闪了一下，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就知道、瞒不过叶先生……我本体好、好的呢……叶先生、别、别伤心……去做你该做的事……下次见面，我用、我的本体来见你……”

　　电弧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

　　“在此之前……叶先生、可得好好保护我的通讯手环……和你送我的礼物呢……”

　　话音落下，鎏金色的瞳孔终于彻底熄灭。

　　那双眼睛再也不会亮了。

　　叶诚捧着那颗头颅，看着满地残骸，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金属的面颊上。

　　他哭了。

　　盛尔斯歪着头，语气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嘲讽：“不是没死吗？怎么还是哭了？就这么喜欢他啊？”

　　叶诚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收起满地的残肢，一块一块，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然后站起来，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冷得像万年寒冰。

　　“你闭嘴。”

　　渺空剑出鞘。

　　不是铺天盖地的剑网，不是花哨的剑光，只有一剑，直来直往，快得连光都追不上。盛尔斯侧身避开，叶诚的第二剑已经斩到腰际，第三剑封住退路，第四剑直取咽喉！

　　盛尔斯边躲边笑，语气悠闲得像在散步：“你叫什么名字？你和那机器人少年好像有故事呢？”

　　叶诚不说话。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他心中一片冰寒，禁空法则的镇压和泯灭都无效，对方的宇宙体像鱼一样滑不溜秋，每次都堪堪避开剑锋。

　　等等。

　　宇宙体与宇宙同格……那他之前心中那股排斥和怪异感是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叶诚忽然停了下来。

　　盛尔斯刚从空间波动中探出身形，叶诚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下毫无花巧，就是纯粹的——抓住。

　　盛尔斯身形一僵。

　　他缓缓转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叶诚一样，眼中终于出现了认真之色。

　　“你的力量……居然还真能镇压我？”

　　他发现与体内宇宙的联系变得无比遥远，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明明宇宙体就在那里，可他就是进不去，像是脐带被人一刀剪断的胎儿。

　　叶诚一击得手，渺空剑毫不犹豫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剑尖从背后透出，银色的光芒沿着剑身疯狂涌入盛尔斯的体内，绞碎经脉、撕裂道基、斩断他与宇宙体之间的一切联系。

　　“你的存在就像一个寄生婴儿，”叶诚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传来，剑锋在他体内又进一寸，“但我可以把你的胎盘管拔了。”

　　盛尔斯低头看了看贯穿胸口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叶诚，忽然笑了。

　　身体从边缘开始消解，像燃烧的纸片，一点一点化为虚无。但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遗憾。

　　“好吧，你赢了。”

　　消散得太快，也太平静了。

　　叶诚收回渺空剑，站在原地，看着盛尔斯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拥有宇宙体的存在不会就这样简单地消亡。他只是暂时退场了——至于什么时候会再出现，谁也说不准。

　　叶诚握着剑，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原地。

　　……

　　相竹市。

　　摩天大楼的巨幅屏幕上，全息广告正循环播放。

　　“奇幻仙侠《问道》正式上线，全面开放！”

　　“100％真实体验，跨时代的全息网游！你值得拥有！”

　　画面中仙侠世界的壮丽景象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狮吃鱼的标志上，然后重新开始播放。

　　叶诚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广告。

　　狮吃鱼集团……不愧是高科技集团，连全息网游技术都开发出来了。如果能用这种技术创造极端环境用于练兵，效果将是革命性的。

　　等处理完杨威这个仇人，或许可以和狮吃鱼集团的掌舵人好好谈谈。

　　想到此处，叶诚的脚步重新坚定起来，朝极丰集团的方向走去。

　　极丰集团总部也在相竹市。他不确定杨威在不在总部，不在也无妨，那就引他来。

　　四年前杨威就该死了。

　　让他多活四年，已经是叶诚忍耐的极限。

　　这一次，杨威再也逃不了。

　　叶诚一步一步走到极丰集团总部所在的位置，然后神情惊疑不定。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废墟。

　　原本科技感十足的摩天大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地碎石瓦砾，断壁残垣。废墟的痕迹有大有小，不像是炮弹轰碎的，那是某种非凡之力，一击一击，硬生生打碎的。

　　有人先动手了？

　　叶诚打开通讯手环，弹出虚拟屏幕，搜索相关信息。

　　“极丰集团总部地址搬迁，恭喜乔迁！”

　　“新总部未定，敬请期待！”

　　搜索结果只有这两条，显示是三日前发布的。其他任何相关信息都没有——没有讨论，没有质疑，甚至连一条评论都看不见。

　　叶诚眯起眼睛。

　　他做过评论审核，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消息被人专门处理过了。一个世界级的巨企总部搬迁，影响上万家企业的发展走向，怎么可能只留下两条不痛不痒的公告？连个新地址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叶诚换了个思路，用谐音和双关语重新搜索。这一次，终于找到了痕迹。一个五颜六色的头像，一条悄悄发布的视频消息。

　　“兄弟姐妹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丰收的秘密哈哈哈哈，手慢无。”

　　“哈哈哈勇士，你居然没被捉！”

　　“野生黑客无所畏惧！”

　　叶诚点进去，页面一片空白，视频和评论全部被删除了。

　　网络删评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刚发出来就被秒删。他刚才看见的，只是残留在缓存里的影子。

　　既然找不到痕迹，那就找人。

　　叶诚闭上眼，往虚拟屏幕里输入一缕神力，顺着那条被删除消息的IP脉络，一点一点追溯，越过层层防火墙和虚拟节点，最终——

　　他猛然睁眼。

　　脑海中已经有了结果。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白光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悠然而至。

　　盛尔斯笑眯眯地落在他面前：“又见面了。你也是来找杨威的吗？”

　　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气息浑厚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不到半天就恢复如初，宇宙体居然如此难缠。拥有这种体质，简直立于不败之地。

　　叶诚皱着眉头，渺空剑在手中凝出银光，声音冷漠：“你认识杨威？你是他的什么人？”

　　“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毁掉我身体的人。”盛尔斯笑容不改，语气随意，“别这么冷冰冰的嘛，或许我们可以好好交流。想要其他道主的情报，我也可以告诉你哦。”

　　他随随便便地说着，丝毫不在意泄露他人的秘密。

　　叶诚目光审视：“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觉得很有趣啊。”盛尔斯双手插兜，微微仰头，像是在仰望什么遥远的风景，“活得太久，总要找些有趣的事情看。要是你和那些道主打起来——”他忽然笑出声来，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那一定很有趣，哈哈哈哈。”

　　“想一想，亿万会元难出一次的宿命之子，对上数亿万会元证道的强者们……孰强孰弱？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眼前这个人，太过自傲，也太过随性。

　　杀狮子少年机器分身的仇，已经报了。毁他肉身一次，也算扯平。

　　此人不可为友，但可以暂时不为敌。

　　而此刻，叶诚最需要的，恰恰是外界之外的情报。

　　他总感觉，那些存在不会如此简单地安分守己——背后一定有更深的谋划。

　　叶诚收起渺空剑，直视盛尔斯：“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