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魔 希因看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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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因看老熊猫畏畏缩缩的样子，这才满意了，笑话，蠢书生虽然笨了些，可到底是救过自己性命之人，况且，不论从哪里看，他都与“老娘们儿”这个词搭不上边好么！
“为何说我有难？”徐沂经由希因一提醒，立刻从善如流的关注起话中的重点来。
“嘘——”希因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大家安静，而本来还一心专注于嗑瓜子的熊猫精也正襟危坐起来，瞪着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看向门口。
房门紧锁，白色的门纸上映着一个浅色的身影，被门上的花纹曲解地歪歪扭扭，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缓缓的走过去了，看模样，身量欣长，举止规矩儒雅。
希因猝不及防地凑到徐沂的眼前，对着徐沂的眼睛呵了一口气，来不及闭眼的徐沂只觉得眼球上一凉，吓得睫毛跟着颤了颤，但舍不得闭上，只因目中那人的姿态不比平常，异常的明丽。
“你在发什么呆？”希因好笑的看着傻乎乎的徐沂，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撩拨在耳际的发丝，挠得人心中痒痒的。
“没、没…没什么……”徐沂回过神来，这才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这一眨才发现不同之处来，再度睁眼时，眼前的光景变得面目全非，徐沂可以透过门板看到楼下进进出出的人影，甚至是大街上叫卖的小贩，徐沂吃惊不已，求解似的看向希因。
希因用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唇。
徐沂红了脸，慌张的移开了目光，刚才的那口气凉凉的，有竹子的香味。
“你在想什么？”希因又突然靠近徐沂，微凉的呼吸打在徐沂的皮肤上，丝丝入骨。“眼睛睁这么大做什么？你应该看那边。”
仍然恍恍惚惚的徐沂勉强打起精神，顺着希因目光所致的方向看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木门和墙壁，走廊的尽头处是刚才映在门纸上那欣长儒雅的身影，那人离徐沂他们所在的房间已有不短的一段距离，是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冠着簪，束着的发上还沾有细密的露珠，暗纹长袍下是盘云的黑色布靴，每走一步抬脚都能看到鞋底的新泥，此时正一手撩前袍，一手自然的垂于袍侧，手中松松地握着一簇蓝色的花。
“那是……鸢尾花……”徐沂睁大了眼睛，即使知道那人离自己隔了不止几堵墙的距离，根本听不见这间房内的说话声，但徐沂还是压低了嗓音，叫出了那人的名字：“江随青！”
希因皱眉，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道：“哦~你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不过才认识几天，他的名字就记得这样牢了？”
老熊猫精在一旁看着，抠了抠脸，继续坐着嗑瓜子。
“不，你说得对，那人怪异的很！”徐沂皱眉转头，满脸的担心，道：“我今日跟着他出了门，看到他独自一人在荒林中对花自语，如今他手中还拿着那处所摘的鸢尾花！”
希因挑眉：“你跟踪他？”
“咦？重点难道不是应该放在‘那人举止怪异地对花自语’上么？”老熊猫精吐了嘴里的瓜子壳，一个没忍住插嘴道，果不其然，成功收到了希因一记严厉的眼刀，熊猫精赶紧转换话题，道：“那什么，徐公子哈，蛇君大人给你开了阴阳眼可不是让你用来看这鸢什么花儿的，重点在那人的脖子后面。”
徐沂再度看去，本来是隔了衣料看不清江随青的脖子的，可徐沂被希因的一口妖气吹在了眼睛上，不同往日，徐沂不笨，无师自通地集中了精神，死死地盯着江随青的脖子，不出片刻，那遮挡的衣料便渐渐变浅，虚化不见了，徐沂透过被虚化过的衣物看到了那人的脖颈，白皙的肤色衬着一块泼墨似的奇特图案，大拇指甲盖的大小，纯黑色的泛着光，细看，竟是密密麻麻的小点组成的，像一只展翅的怪鸟，又像是某种凶兽的眼睛珠子，似乎是并没有刻意去经营什么图案，随着江随青的呼吸，规律地起起伏伏，仿佛是一个活物一般。
徐沂看得很不舒服，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几根，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
老熊猫呸了一口瓜子壳，乖乖的看向希因，道：“那可就得问蛇君大人了，我道行不过百年，虽然猜是能猜得到一些，可还不敢随意妄下断论。”
希因笑了笑，道：“严格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底是皇城脚下，这宣阳城内可真是卧虎藏龙，先是遇上个已经被逐出师门的三清观大弟子，如今居然又来了个食了心的魔，真是稀罕的很。”说完眯了眯眼。
“魔？”徐沂皱眉，突然起身，一把抓住了希因的手臂，认真道：“我们离开这儿，你重伤未愈，不能再有差池。”
“哦？那江姓的书生可是个无辜的凡人，他在你眼前被魔吞噬你也可以坐视不理？”希因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臂，好笑的看着徐沂，语气是嘲讽的，内心却因对方刚才的那句“不能再有差池”而暖了一室。
徐沂眉头皱的更深，严肃道：“我并非不经思考胡言乱语，只要不是冲着你来的就好，那魔并没有直接杀了那江随青，而曲曲折折地拖延至今，可见他们多半是旧识，那江随青是否真的无辜也还不一定，这文涯楼不宜久留，走吧。”
希因抬手覆在徐沂的手上，垂下眼帘，掩住了突然红起来的妖异瞳仁，微叹了口气道：“来不及了……”
“……”一句闷哼未有出口，徐沂眼前就白了，那是一层浓的仿佛是固体的雾，一下子就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掩去了它们本来的面貌，放眼望去一片化不开的白色，甚至看不见自己伸出的手，唯独手心里传来的那份微凉让徐沂有了些许心安。
雾气还在加重，徐沂每喘一口气都越发艰难，他只能小口小口的“吃”着雾，那不是凡人能承受的威压，这便是魔的力量么？希因也是类似于这样的存在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法术，却是作为凡人的徐沂根本不能够反抗的力量，有别于破庙时的妖狼群，那时候徐沂还能凭着心中的一口气，咬牙死扛住那几个时辰，而这一回，却是他想去拼命也无从下手，亦是无计可施。
对于妖魔而言，凡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徐沂大体上可以猜得到，对他们来说，人间的生死轮回如同是在闲话家常，举世的千秋万代亦不过只是白驹过隙，更不用提悲欢离合之中期待与爱慕的那份心思，在他们眼里，定然是可笑至极的吧，那希因呢？也同他们是一样的么……那么……我呢……
徐沂第一次觉得自己与希因是离得那样的远，即使那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即使那人此时此刻正握着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