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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淮南江郎 文涯楼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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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涯楼虽不是富丽堂皇,但建的也算是大气阔绰,毕竟是朝廷下拨的工程,前楼八扇木门一字排开,门前各悬两盏染墨写意的油纸灯笼,每扇木门上都刻有上古的神兽,此时正值人流较多的午后,文涯楼前的状元街上人潮涌动。
徐沂喘了口气,一把抓住了提步欲行的希因的衣袖,道:“此时将近秋闱,能进文涯楼的都是各地前来赶考的举人。”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块铜牌,虎面祥云纹,上刻“举子”二字,下面标有细小的编号。
“这是进出文涯楼的举子令。”徐沂解释道。
“你担心我进不去?”希因一挑眉,不过是一座收容文人书生的客楼,虽说楼前刻得神兽有些法力不假,那是对于寻常小妖来说,可我已是修了上千年的半仙,离位列仙班只差一步之遥,看着依旧皱眉忧心忡忡的徐沂,希因勾了勾唇角露出玩味的一笑。
毫无预兆的,空气中突然产生了一阵扭曲,希因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徐沂吓了一跳,此处人来人往,就刚才还有一个扛着糖葫芦的小贩与自己擦肩而过,而希因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在众人面前施展法术?
徐沂惊得口不能言,他慌忙环顾四周,发现四周行人依旧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街边的小贩仍然在卖力的叫卖吆喝,没有一人露出惊异的表情,难道正巧没有人发现么?徐沂提起的心刚要放下,就被耳边传来的声音又吓了一跳。
“障眼法,自然是要障住所有人的眼睛,你如此担心,是信不过我的妖力?”
此话是希因说的,仔细分辨,徐沂发现根本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见过太过怪力乱神之事,徐沂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这次很快就平静下来,在心底回答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上次在落霞村你被楚道长打伤……”
此事乃希因千年来少有的屈辱之事,每次提起,都会对那楚游咬牙切齿,徐沂旧事还没重提完,便被愤怒的希因打断了:“那是那臭道士偷袭在先!他有备而来,我自然防不胜防!”
希因的声音很大,震得徐沂脑仁儿发蒙,只得顺着他说道:“你说得对。”
“还有!你怎么还叫他楚道长?!他和我有仇!他就是个虚伪下流的臭道士!”希因继续怒吼。
徐沂很少骂人,况且楚游还主动投诚,送上仙药还传递消息,与自己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又怎好在背后偷偷地骂合伙人?徐沂循循善诱的劝道:“道长他已经知错了……”
希因加大音量说道:“他就是虚伪下流的臭道士!”
徐沂:“我会让他向你赔罪……”
希因继续加大音量:“虚伪下流的臭道士!!”
徐沂:“我们现在和楚道长是一伙的了……”
希因横眉冷对,不管不顾地再度加大音量:“虚伪下流的臭道士!!!”
徐沂扶额叹息地回道:“嗯!他确实是虚伪下流的臭道士……”
总算安抚好希因,徐沂这才背这行囊提步进了文涯楼,一只脚刚迈进楼内,便被一位笑眯眯的书生挡住了去路。
那书生身量中等,飞眉杏眼,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也很得体,他迎面拱手行礼,道:“兄台,一路辛苦。”
徐沂回礼,也笑着点头示意,那书生笑眯眯的侧身离开了,并未多留,原来只是碰巧路过,徐沂对此人印象不错,心想这位儒生好生有礼,此时楼中的伙计也迎了上来,徐沂乖乖交出举子令,认明了身份后,才被引到了三楼的一间客房。
文涯楼内没有金碧辉煌的奢华装饰,格局一律严谨从简,每一层每一间房都是一模一样的,陈设简单,但布置还算典雅,文房四宝、书香纸墨一样都不少。
“举人老爷,这就是您的房间,楼内每日早食、隅中、日入时分开始供应餐点,日入过后开始供水,平旦时分开楼,人定时分落锁,楼中的各位举人老爷凭着举子令可出入自由,但不得携带外人入楼,举人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小伙计干净利落的说完,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徐沂。
徐沂认真的听着规矩,心中默默记下,看到这年纪不过二八的伙计热切的看着自己,徐沂不好意思什么也不问,搜肠刮肚的想了想,道:“刚刚我进门时,对着我打招呼行礼的那位仁兄是楼内的掌事官员吗?”
小伙计转了转眼珠子回想着,一会儿便恍然道:“哦!他呀,他跟老爷你一样也是进京赶考的举人老爷,姓江,祖籍淮南,这江书生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说来好笑,连跟我们这些粗使的小吏都行礼作揖。”说完继续热切的看着徐沂。
徐沂想了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来这小哥在楼内做事也不易,靠着贩卖消息赚些小钱罢了,徐沂想着便从随身的钱袋子里掏出了一把细碎的铜子儿,递了过去。
小伙计收了铜子儿兴高采烈的道了谢,说了几句恭祝状元郎及第的吉利话便很有眼色的退下了,并轻轻地替徐沂掩上了房门。
徐沂出身武将世家,十八般兵器样样熟识,但要说这进京赶考还真是头一遭,故此,初次进这文涯楼就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一阵青烟无声的升腾而起,消散后是有些困倦的希因,人间毕竟比不上灵气充足的山中,且吵扰纷杂,静不下心,连日来倒是松懈了修行,这不,不过是施展了一会儿的障眼法,希因就觉得有些累了,他斜倚在床头,看着徐沂忙碌收拾行李的背影,问道:“你觉得那姓江的书生如何?”
徐沂初听见时愣了一下,本以为又是脑海中出现的话,可仔细一听又不是,他寻着声音回头,看见了现了形的希因,一下子喜笑颜开,答道:“江书生谦和有礼,谈吐得体,今日虽是初见,但也觉得不是个形容猥琐之辈,说不准值得你我深交一番。”
“呵!”这声音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嘲笑了,希因抬眸,看着说得笃定又认真的徐沂,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希因摇了摇头,道:“你之前就轻信那范老婆子,害得我差点被卖去青楼,如今对只见了一面的书生就急着掏心掏肺,识人不清,你为何能蠢得如此义无反顾?”
面对如此有理有据的反问,徐沂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