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魔之青蟒》一只杀千刀的馒头

17、月华星辉 虽说与长

　　虽说与长公主约定的时间是在午时，但徐沂足足提前了一个时辰到府，他是独自一人前来，恭敬地递上拜帖，规规矩矩地进的公主府。
　　到了花厅前，引路的小丫鬟驻足不再前行，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大眼柳眉的姑娘，不是上次为李千玉披衣的那位，而是一身勾丝掐花的桃红色衣裙。
　　“奴婢乃长公主身前的贴身侍女剪燕，昨日随公主出行的是飞鸿，小侯爷不认得奴婢也是情理之中，小侯爷来得早，殿下还在落彩池边，还请小侯爷随奴婢这边走。”剪燕恭敬福礼，答的话正好是徐沂想知道的。
　　跟在剪燕身后，徐沂无心风景，刚才自己不过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剪燕罢了，谁知便被她看穿自己在疑惑什么，公主府里连个丫头都是这般伶俐的么？徐沂沉了沉心神，不敢再多看，生怕泄露自己所求。
　　落彩池原是观鱼的池子，养了一池的锦鲤，有人在岸边喂食的时候，锦鲤群便会聚集过来，五彩斑斓的很是鲜艳夺目，怪不得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池边的垂柳时节已过，香樟却依旧青葱，有风吹过，拂起涟漪，翠绿浅褐之中立刻一片五光十色。
　　李千玉撒下手中一把鱼食，顿时池水翻腾，鱼群全都聚拢在了这处青石岸边。
　　徐沂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看着那群被养的很是肥硕的锦鲤争先恐后的想要扑上岸来，有些挤得都掉了好些鳞片，却依旧争抢着没有丝毫后退的趋势，显然在长公主喂食之前它们都已经被狠狠地饿过了，徐沂有些不舒服，未敢皱眉，他不觉得看一群肥头大耳的锦鲤争抢翻腾有什么好看的，那些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一团团的彩色鳞片让他很是不适了一番。
　　徐沂不露声色，拱手行礼，道：“晋国公府轩宇大将军三子徐沂，特来拜见长公主殿下。”徐沂尚且身无功名，继承国公府的册封大典也还没举行，等同于平民，见到长公主本该是要双膝跪下行大礼的，但皇恩浩荡，新帝登基时对已经历经了几朝的徐家颇为看重，金口玉言，凡是国公府嫡出子嗣见皇亲都可不跪，而今这国公府只剩下了徐沂这最后的一滴血脉，满朝文武乃至皇亲贵胄则更加的照顾。
　　李千玉看着迟迟没有起身的徐沂，掩嘴偷笑，道：“小侯爷不必多礼，赐座，看茶。”徐沂虽还未继承晋国公府，但此事已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大家都是以“小侯爷”来称他，徐沂也并未觉得不妥。
　　李千玉的话音刚落，自有小丫鬟们搬来藤椅，奉上好茶，徐沂再三谢过，看李千玉坐下了，这才落的座。
　　是今年新进的普洱，茶香四溢，饶是徐沂这等不会品茶的武者都能觉出这茶的好来。
　　看着李千玉喝完一口茶，徐沂有些坐不住了，又行一礼才道：“徐沂今日来是为了赔罪之事，昨日徐沂莽撞，不知公主在那庭中赏景，翻墙而入，实在有碍读书人的脸面，徐沂实乃武夫，还望长公主不要怪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朴素的木盒，低头递上前，道：“这是徐沂的一点心意，还望长公主能收下。”
　　“哦？本宫一直听闻徐家三郎武功精湛，战功赫赫，比起大公子二公子来丝毫不逊色，当年你第一次得胜归来，陛下曾单独赏赐了你不少稀世珍宝，既然是三郎所送的礼物，应当也很有分量才是，又何必自谦说什么‘一点心意’？”李千玉边说边阻止了飞鸿想要去接盒子的动作，而是亲自伸出手，绕过摆着茶盏的木几，接了过来。
　　保养得当的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那没有任何花纹的木盒，冰凉如水，质地如玉，光是这盒子就价值不菲，产于西域的乌木，百年才能得这么手掌大的一块，要是没记错，当年皇帝赏赐给徐沂的物品中就有这么一块。
　　李千玉心下喜欢，手搭上盒盖，轻轻推开，似有水光从内里流出，夺目却不刺眼，柔和又干净，没有丝毫杂质与瑕疵，完美的像是集齐了明月的光彩，而它的名字取得正是此意——月华。
　　“看得出它曾是块美玉……”李千玉抚摸着盒中的玉簪笑道，那是以一整块的月华玉雕刻出来的玉簪，簪子的尾端镶着一颗小巧的明珠，阳光下流光溢彩，像是月夜下的萤火，一闪一灭，那是星辉，传说中来自东海的鲛人泪珠，以美玉作月华，以明珠作星辉，配的也应该要是当世的佳人才行。
　　徐沂看着李千玉眼中流露出的欢喜，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此玉名为月华，此珠名为星辉，皆是当年陛下赏赐，本不该转赠，但长公主非一般人，徐沂已求得陛下恩准，请了宫中能工巧匠，花了半日将此二物合二为一，今日赠与长公主殿下，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李千玉感受着玉簪细致的纹理，取出那簪子，脑海里灵光一闪，眼波流转，看向徐沂，道：“不知本宫是否有幸能得小侯爷亲自为本宫戴上？”
　　李千玉生的极清丽，说话时眼睛里似有烟雾，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你，让你不忍拒绝。
　　徐沂则是不敢拒绝，长公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徐家就算再大的家业功绩，那也是因为皇上肯给，若自己胆敢无缘无故得罪这位皇上的亲姑姑，那下场定是不会好的。
　　徐沂没想明白李千玉为何会提出这等要求，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有些吃惊而愣了愣，过了会儿才站起身道：“能为长公主挽髻是徐沂的荣幸。”
　　接过长公主递过来的玉簪，对方修的圆滑的指甲盖在徐沂的掌心划过，触感极柔和，有些痒。
　　徐沂觉得有些奇怪但不敢有所耽搁，手握着玉簪，走至李千玉的身后，他是个粗人，根本没为谁插过发簪，此时也只能有样学样，学着记忆里父亲为母亲挽髻描眉时的模样，挑起一缕李千玉的秀发，微斜的挽在发髻上，稍稍低垂的样子倒是很配这次的绮罗髻。
　　飞鸿早就掏出了贴身的刻花小铜镜让李千玉瞧，所以徐沂从挑发到插发簪的所有动作神情都被李千玉看在眼里，温文尔雅，一点都没有武夫的粗鲁，温柔起来的眼神特别认真，容易醉人。
　　“月华星辉……确实是极好的名字，可惜，本宫今年已是二十有七，如此难得的玉簪，配在本宫的发上，倒是浪费了。”李千玉突然开口说这话时，徐沂还未来得及从其身后转回到身前。
　　听到李千玉的这番话，徐沂皱了眉，道：“徐沂并不知殿下的芳龄，送此簪全凭初见殿下时的第一眼，此二物放在国公府的仓库蒙尘已有数年之久，殿下眉目清明，佩戴此物极为妥帖，再者说，女子心善则美，此番浪费之言实在是有些过了，还请殿下莫要再说些赌气的话。”
　　在大齐，女子二十七岁还未出阁确实算得上老姑娘了，以往听得那些称赞之言也不少，每每李千玉自嘲自己的年龄时，不乏有人会说公主金枝玉叶、芳华绝代怎会显老？李千玉听得耳朵里都快起茧子了，可这些人中谁都没徐沂说得这番情深意切，以至于眉头深深锁起，单手握拳，仿佛李千玉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噗嗤……”被徐沂很是认真严肃的神情逗笑了，李千玉掩嘴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笑得徐沂不好意思的耳根泛红手足无措时，这才道：“小侯爷的这份心意本宫很喜欢，剪燕。”
　　被叫到名字的剪燕上前一步，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盒递给了徐沂，李千玉看着徐沂接下来，才继续道：“这也是本宫的一点心意，礼尚往来，本宫独居于此很是孤单，小侯爷也是刚回京，想必也没什么朋友，日后还请小侯爷多来这公主府走动，陪本宫说说话也是好的。”
　　徐沂接下礼物，俯首称是，又陪着李千玉说了好些话，徐沂将自己游学这几年在外看到的新鲜趣闻讲了一番，李千玉听得兴致高昂，直到快要日落，才恋恋不舍的放徐沂回去。
　　依旧是剪燕带的路，被送出公主府的大门，徐沂飞身跨马，打北边儿去，却并没有回国公府，等到剪燕带着人回府，落了公主府的大门，徐沂在外围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公主府的北墙根儿处在暗弄里，徐沂看着那茂盛的夹竹桃枝条，未经修剪，早已长到公主府外了，探出墙来，势头依旧不减，徐沂坐于马上，伸手正好能碰到枝条的顶端，一碰便是一阵烟花洒落般的流光。
　　几行熟悉的银色小字显过不久后便又一一隐去，徐沂将一闪而过的内容默记于心，调转马头一路向着东边的荒山驱策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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