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你来,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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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上,起伏的星耀点点。黑暗中巨大的鱼尾倏忽而过浮掠上水面又瞬间消沉。远处的灯塔灯火朦胧,周遭隐约传来汽笛的嘶鸣。静寂的夜,笼罩波涌暗起的大海。
水面波动声响起,一个人影浮上水面,脑后如瀑长发,肩胛骨随呼吸起伏微微颤动,大半的后背被黑发遮盖,纤细紧实的腰身往下,下半身浸泡在海水中模糊不清,若隐若现是反射着微光的鳞片。他回过头来,胸前令人失望的一片平坦,水珠从滚动的喉结落下,划过胸前的红缨直落紧实平坦的小腹,隐没在水面下,莫名令人口干舌燥。抬起左臂,纤长细指插入额前垂落的发丝往脑后抚去,苍白的指尖与漆黑长发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呵。”他微微笑起来,唇线上挑,眯起的猫眼慵懒性感,整张脸犹如上帝精心制作的艺术品,精致迷人至极。
“生生,回去吧,快要日出了。”另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意,“整晚游来游去的好累啊……”尾音消失在泛起的呵欠里。
“知道了,整天除了吃就想着睡。”宴如生伸了个懒腰,一头扎入水中,巨大的墨绿鱼尾从水面上翻起,拍起浪花将困得快要睡着的雅各卷入水下。两人奋力往下游了将近百米,如生突然回头,看到朦胧的橘色光芒渗入层层流动的海洋,剩下冰冷的远光。如生没有停下来,他平静地转过头去,甩尾扎进了无尽漆黑的深海。
没有再回头。
“嗯……”雅各揉着眼睛,“生生我先回去睡了,今晚的拍卖会开始前记得叫醒我。”晃晃头,雅各跌跌撞撞地游回了自己的贝壳床。
如生浮在水中,轻轻摇摆着尾鳍,目送雅各回家,然后低头揉了揉刚刚被阳光抚过,变得泛红的手臂,若有所思。
人鱼本就是属于深海的物种,黑暗和冰冷是永恒的盾牌,抚慰皮肤下冰凉的血液,隔绝致命的阳光。
我是深海的囚徒,背负人类的灵魂置身其中,分秒怀念曾经触手可及的阳光。
如生回到自己的贝壳床,平躺在柔软的水绵上,出神般地按着自己腿侧的鳞片。
拍卖会差点忘了,如生勾起嘴角,我是亚斯格尔的奴隶。
暗潮中隐隐传来谁的叹息。
如生沉沉睡去。
次日。
又一个夜晚降临。深海当然没有日夜之分,但人鱼的主人们有。今日事拍卖会,亚斯格尔一族会有数万人赶赴至此,挑选他们的奴隶,或者伴侣。这个奇特的种族,力量强大,海陆两栖,陆地是他们的主要定居地。受神恩宠的一族,大多拥有俊美的外貌,健壮的体格,高等智慧,主宰着整个伍德星,犹如数千年前的人类——但讽刺的是,他们没有个体生育能力,要借助他族的身体才可让自己的血脉延续,换言之,现存的亚斯格尔人全部来自别族的子宫。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如生对这些信息毫无兴趣。
直到他认识到,最适宜繁殖的“别族”,是人鱼。
最底层展厅。
这里是五千米以下的海底,血统最纯正的人鱼被放置在这里,价格高昂,且对购买者有严格的力量要求。
如生和雅各都被安置在这一层。巨大的玻璃幕墙分隔了展厅的空间,每条人鱼被安置在特定的区域,编上编号,臂环上输入起拍价,等待买家的挑选。
如生并没有觉得愤怒,或有任何负面情绪,他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亚斯格尔人种植在人鱼身上的“庇种”可以令人鱼接触阳光——当然,实际上是为了他们在陆地上的正常生活,即使是两栖物种,亚斯格尔人也并不喜欢深海。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嗅到阳光的味道了,如生甩着鱼尾静静地想,也许作为奴隶或禁脔都不是什么万分屈辱的事,只要我可以重新……
“哒、哒、哒……”脚步声传来,除却买家外,海底不会有任何生物用“脚”走路。门打开,一名修长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
陆居生物,亚斯格尔。
如生抬起头,直视着他走来的方向,眼神坚毅。
只要我可以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求你带我走。
楼闫没有想到一条人鱼会有这样坚毅,甚至隐约透出压迫力的目光,至少在看到那条墨绿色人鱼之前,从来没见过。
好奇心蠢蠢欲动,他不由得举步向那条人鱼走去。
一步,一步。每接近一步,扎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是热烈,像是迷路已久的孩子见到可以求救的同伴。如此炽热。
在玻璃幕墙前停下,仔细观察着距他不过半米远的人鱼。纤细,柔弱,无用的美丽,楼闫心想,没有任何不同。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犹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紧紧钉在自己身上,甚至令人产生要沉溺其中的错觉。
如生朝这个亚斯格尔人游近了一些,甚至将双手撑在了玻璃幕墙上。水流飘动着他的长发,鱼尾上的鳞片在玻璃的折射下闪耀着墨绿的暗流,像一匹光滑的丝绸,散发着难言的诱惑。
楼闫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抚摸这匹流光溢彩的布帛,直到指尖传来玻璃冰凉坚硬的触感才蓦地回过神来,抬头深深地凝视着这条室友一墙之隔的人鱼,目光难测。
在楼闫向他走来的过程中,如生甚至屏住了呼吸。那一刹那,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亚斯格尔被称为神的宠儿。
一个……俊美入神祗的男子。一头金发长至腰间,行走间随步伐晃如流畅倾泻的阳光,剑眉入鬓,星眸深邃如夜空,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刀削斧砍般的硬朗轮廓。带着强烈侵略气息的英俊面孔,令如生忆起前世草原上盘旋的鹰隼,明明相距甚远,但生生给人一种下一刻变回俯冲而至的惊心动魄之感。
如生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简直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刺激,带着惊恐的期待,如生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眼中混杂着忐忑和坚定。
是你吗
你来,带我走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