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忽梦少年事》落落余欢

2、原来我们都长大了 孟璃从考

　　孟璃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欧凤萍和叶妈妈都已经在考场外等着了。见她出来，赶紧给她递上绿豆汤，嘴里不停在问考试的情况，题难不难呀，做完没有呀。
　　孟璃一面应付着，一面探着头往考场瞄。怎么还没看到叶之凡的，连她这么不会写的都出来了，他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紧张过度晕过去了吧。
　　陆续看见方芜和吴亚西都出来了，却还是不见叶之凡的影子，孟璃急的想进考场找人了，却发现一边的叶妈妈倒是很悠闲地跟自己妈妈聊天。自己在这着急个什么劲呀。
　　正在她认真跟方芜讨论着作文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她们面前擦了过去。
　　是叶之凡！还不止叶之凡。
　　叶妈妈也发现了自己的儿子：“那不是我们之凡嘛，怎么还抱着个女生！我可不想那么快就娶儿媳妇！”
　　欧凤萍听她这么一说，笑着打趣：“你家之凡不错嘛，考个试就能找到女朋友。”
　　孟璃傻傻地站着，脑子里都是刚刚叶之凡抱着一个女生从她面前穿过的场景。记忆中那个经常生病的叶之凡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强壮到可以抱起一个同龄的女生跑的那么轻松。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他要抱她？印象中他们最亲热的动作除了小时候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就是有一次她扭伤脚，叶之凡一路把她扶回了家。
　　为什么，当时不抱我呢？
　　“阿璃！阿璃！”
　　听见方芜在叫自己，孟璃才猛地回过神来。
　　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之凡抱得是谁关自己什么事！而且，“为什么不抱我”这是一个什么想法呀，难不成自己还很希望被叶之凡抱嘛！
　　吴亚西看见孟璃一直在放空，而且从自己站在这开始都没有问一下自己考的怎么样，心里不免有些泛酸。就拉着方芜说要走了。
　　孟璃只好跟他们告别，还约好下午考完数学要一起去玩。
　　他们刚走，叶之凡就回来了。
　　孟璃瞥了叶之凡一眼，一声不吭地向前走。
　　叶之凡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不高兴了，耸耸肩膀走向自己的妈妈。
　　叶妈妈还惦记着“儿媳妇”的事，故作平静地问叶之凡：“刚刚我看见你抱了个女孩，那个是谁？你年纪还小，千万不要给我搞出什么不好的事，会丢死人的。”
　　叶之凡哭笑不得：“妈妈，那个女生跟我同考场的，刚刚出考场的时候她突然不舒服，我只是带她去救助站那里找医生。”
　　孟璃把叶之凡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那个女孩的确不是她们同学，可是不认识的人动作怎么可以这么亲密呢！叶之凡怎么这么随便的！
　　孟璃越想越生气，在妈妈特地给他两在饭馆点了一桌菜的桌子前，一边吃一边瞪着叶之凡。
　　叶之凡再怎么想要忽略，也觉得现在自己对面的孟璃眼神里杀气太重。让他觉得眼前这只白斩鸡如果接收到孟璃的怨气，估计会跳起来光秃秃地打两个鸣，以申诉自己怎么死的这么冤。
　　“孟璃，我又没跟你抢东西吃，你那种要吃了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呀！”
　　孟璃狠狠瞪了叶之凡一眼，低头猛扒碗里的饭，快的叶妈妈不忍地质问欧凤萍到底多少天没给孟璃吃饭了。
　　就这样在无声的硝烟中结束了午饭，一个中午也就这么过去了。下午还要考数学，想到考完还要和方芜吴亚西一起去狂欢，孟璃就让妈妈不用等她了。
　　叶妈妈一听欧凤萍要回去了，也说让叶之凡跟着孟璃去玩，就拉着欧凤萍去逛商场了。
　　妈妈们走后，孟璃自已往学校方向走，完全不理身后的叶之凡。
　　叶之凡终于躁了起来。
　　自己考试的时候生怕她因为题目太难不会答，见面之后也一直想问她考的怎么样，结果她居然当着大人的面一直给他甩脸色。真是不识好歹。
　　孟璃不知叶之凡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他的手拽住她的胳膊，她居然无法挣开。
　　“干吗？”
　　“是我要问你干嘛才对！我要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你像以前一样把我胖揍一顿或者骂一顿都好，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
　　孟璃一听整个人都泄了气，自己也想打他骂他一顿呀，可问题是以什么立场，自己凭什么生气。
　　虽然那个时候身边很多同学都开始谈恋爱了，但那只是拉拉小手叫两声“老公老婆”的过家家，没有什么人会当真。可自己现在的表现好像电视上说的吃醋嘛。可是叶之凡那个人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他们甚至不避嫌到在一个浴缸洗澡，用一个碗吃饭。自己根本没有把他当男孩子看才对呀。喜欢什么的，太扯了吧。一定是发现叶之凡突然变那么强壮，对于自己甚至在曾经引以为豪的体力这件事上也比不过叶之凡而生气。
　　发现孟璃居然在他发那么大火之后还可以那么安然地放空，叶之凡突然气的牙根痒痒，抓住孟璃胳膊的手略一使力，孟璃就吃痛的“啊”一声叫出来。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为什么生我气！”死的不明不白也太冤了吧！
　　孟璃没想到他会那么使劲掐自己，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意报复那些年她在他身上花下的力气，再想到他抱那个女生的温柔，顿时觉得委屈极了。发小就是在这种时候被无情抛弃的吗？
　　“我一考试出来就到处找你，结果你抱着个女生从我面前过连声招呼都不打，我知道你长大了需要谈恋爱了，可你难道忘记那些年我请你吃的大白兔了吗？”
　　叶之凡听着孟璃带着哭腔说出让他非常想大笑得话，拽住她胳膊的手也放下了，像以前每次她考砸了试不敢回家一样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欢快：“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那个女生身体不舒服，我只是发扬红领巾精神带她去找医生而已。还有，不管以后我找不找女朋友，对我来说，你都是不一样的。是别人多少个大白兔也无法取代的。”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脸有些发烫。
　　孟璃被他握住手掌，不安的情绪渐渐平静，抬起头有些期待地问：“那如果我不舒服，你会抱我吗？”
　　叶之凡的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如果……你瘦一点的话……可能吧。”
　　孟璃很明智地忽略了叶之凡的话，只听出他应该是愿意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追问着叶之凡：“那个女生是什么病呀，很痛吗？”
　　叶之凡的脸更红了，沉默了好久才说：“我不知道，应该吧！”
　　“到底什么病？”孟璃哪里肯让叶之凡这样蒙混过去，她还打算知道那个女生的病之后下次也骗叶之凡说自己也得了那样的病。看她是不是真的会抱自己。
　　一直被孟璃追问，叶之凡终于狠下心，闭着眼睛，脸上红的好像要滴出血：“听，听说是，是生理痛啦……”
　　孟璃一听，尴尬地吐了一下舌头，“生理痛”之前在生理课上也接触过，她们12.13岁的年纪也是该来这个的时候了。同学之间其实也都偷偷讨论过。
　　可当这个词是从叶之凡嘴里讲出来，孟璃不知为什么居然觉得特别难为情。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她往前小跑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下，转过头对叶之凡说：“那下午考完试门口等我，一起去玩哦”说完就往考场的方向跑了。
　　站在原地的叶之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并不突出的喉结，生理课上都教过，男性产生喉结是第二性征发育的特征，而女孩子的话，似乎月经就是。
　　等到孟璃来了初潮，等到自己喉结突出，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都长大了呢？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会产生一些变化。
　　他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进入她的房间，因为她可能在换衣服。她也不能随便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因为他可能会在某个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某些地方突出地不一般。甚至他们不能像以前一样渴了就随便拿个杯子不管是谁的就喝，因为慢慢会有“间接接吻”的概念。以前很多自然而然的事，因为他们不能阻止的成长，不可避免地往一个不正常的方向发展。
　　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叶之凡即将失去孟璃了是吗？失去那个会在她面前撒泼耍赖偶尔也撒娇卖乖的孟璃，失去那个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的无所畏惧却又脆弱细腻的孟璃了吗？
　　明明应该感到很难过的。
　　可叶之凡却不知结束，为何又觉得有些兴奋。
　　光着身子长大的童年玩伴这段关系的却可以带来另一段关系的开端。
　　很快，孟璃对他而言就是女生，而他对孟璃而言就是男生了。那么多年来因为太亲密而被两人有意无意忽视掉的差别，已经到了他们不得不正视的时候。
　　对于异性的自己，孟璃会是怎么看待的呢？

　　下午的数学是孟璃的死穴，她草草写了一通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期间还做了一个叶之凡把她的大白兔抢光，然后说没有了大白兔就没有必要跟她玩了。急的她都要哭出来了。她那一抽屉的大白兔呀！就不能给她留两个嘛！
　　最后她感觉椅子被谁踢了一下，才模模糊糊地醒过来。环顾周围，似乎大家都没有看她，应该没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钟响，孟璃甚至连带来的文具都不要，直接出了考场。
　　方芜和吴亚西紧接着她就到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在门口等叶之凡。
　　正在孟璃陈述了自己光荣地“考场睡眠记”，惹得两人一顿狂笑之时，叶之凡悠闲地走了出来。只是，他身边还有个女孩子。两人一副很熟的样子，叶之凡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孟璃有些不舒服地移了一下视线，可想到在考场做得那个梦，她决定为了她的大白兔，还是对叶之凡客气点。毕竟自己现在打架也已经打不过他了。
　　看见孟璃一行人，那女孩倒是很识趣，说了声“先走了，有空再聊”，就自己走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真好听。孟璃极不情愿地想着。
　　方芜一脸坏笑：“怎么让人家走了，现在不就是很有空吗？继续聊呀！”
　　叶之凡下意识地瞟了孟璃一眼，发现她脸色似乎不大好看，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慢悠悠地解释：“这是今天中午帮过的女生，特地跟我说声谢谢的。”
　　吴亚西一听显得很兴奋：“这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吗？她该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虽然当年自己想要英雄救美借作业给孟璃抄，结果她居然一个星期都不理自己，最后他忍痛拿压岁钱买了两包大白兔给她，她才给了他一个帮她剥糖果包装纸的机会。
　　叶之凡当下白了他一眼：“把你看那些白痴电视剧的时间拿来学习不好吗？不然看看动漫呀，我都快跟你没有共同话题了！”
　　孟璃一听叶之凡又要开始谈动漫了，赶紧打断他：“别站在门口了，快起哪里玩吧。”
　　那真是卡拉ok最流行的年代，于是一番商量，四人决定去卡拉OK。
　　方芜一向自称“歌后”，她一进到房间，就开始唱个不停。《女人花》《一剪梅》《上海滩》一首一首唱个不停，最后终于唱累了才把话筒递给了吴亚西。
　　吴亚西点了一首《当》，孟璃看见他点了自己最爱的电视剧的主题曲乐的一蹦三尺高，兴奋的要跟他一起合唱，于是两人就伴着旋律毫无感情地对唱起来。
　　吴亚西似乎已经到了变声期，声音低低的，唱起情歌来居然还有几分味道。孟璃跟他对着对着就停了下来要他单独唱给自己听。
　　吴亚西第一次受到孟璃的称赞，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再接再厉的唱了《水手》《红日》《吻别》这样几首歌。听得孟璃和方芜连连叫好。
　　在吴亚西终于也累得唱不动的时候，方芜突然好奇地问叶之凡：“之凡，你怎么不唱呀！”他们一起来过好几次，每次叶之凡都是在旁边听她们唱，自己从来不开口。于是好奇宝宝方芜小姐表示对叶之凡的歌喉很好奇。
　　听到方芜那么说，孟璃好像听了什么大笑话一样：“什么，让叶之凡唱歌！哈哈，你还不如让小燕子背成语呢！”叶之凡的五音不全她是从小领略，据说刚出生的时候哭的难听的护士都不想去抱他。
　　在这里我们就要夸奖一下孟璃同学的未卜先知了，因为在即将播出的第三部《还珠格格》里，小燕子不止会背成语，还会用黄梅调唱出来！

　　于是，叶之凡也很赏脸的拿起麦克风，选了一首卡朋特乐队的《yesterday once more》。
　　说起来孟璃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叶之凡唱歌了，自从有一次在叶之凡家看电视，叶之凡在厕所边洗澡边唱歌出来后发现孟璃躲在他的房间蒙着被子全身发抖说是不知道哪里传来跟鬼一样的声音之后，就算孟璃拿一整包大白兔引诱他，他也不肯再开金口了。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k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All the songs I love so well.
　　Every shalala every wo\'w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
　　so fine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
　　where he\'s breaking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Shoobie do lang lang)
　　(Shoobie do lang lang)
　　Looking ba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
　　And the good times that had
　　makes today seem rather sad,
　　So much has changed.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m
　　And I\'d memorise each word.
　　Those old melodies 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
　　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
　　Every shalala every wo\'w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To sing
　　so fine
　　All my best memorise come back clearly to me
　　Some can even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Shoobie do lang lang)
　　Every shalala every wo\'w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
　　so fine
　　Every shalala every wo\'w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
　　so fine
　　叶之凡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低吟浅唱中孟璃才发现叶之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壮，甚至连五音不全也变成现在的动听男低音。自己还沉浸在那个彼此穿着开裆裤的世界的时候，她身边的小鬼头，却不知何时悄悄蜕变成了眼前这个歌声清澈，眼神温柔的少年了。
　　然后在方芜和吴亚西噼里啪啦的掌声中，她得出了结论——叶之凡这个杂碎一定是瞒着自己偷偷报了补习班，他要在各方面超过自己，打压自己，以报那么多年来叶妈妈宠着自己欺负他的那些过往。
　　这个男人，太阴了吧！
　　方芜没想到一直深藏不露的叶之凡不唱则已，一唱醉人！硬是磨他再来一首。
　　孟璃也不死心：“你明知道我们都是垫底的成绩，还拿首英文歌糊弄我们，其实你不是唱得好，是你唱得不好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好！”
　　在孟璃的激将法的作用下，最终四人一起唱了一首《朋友别哭》。唱完之后孟璃煞有其事地抱住方芜，一直轻声安慰“别哭”“别哭”。
　　谁料到方芜突然笑了出来：“阿璃，你怎么好意思嫌弃人家之凡的歌声，你自己唱的那才是跑到爪哇国吧！”
　　孟璃深呼吸一口气：“滚犊子！！”
　　四人最后在奶茶店分了手。方芜和吴亚西向东，孟璃和叶之凡向西。
　　孟璃手里握着冰冰凉凉的奶茶，喝着喝着就哭了出来。
　　叶之凡没想到孟璃会来那么一出，他本来以为她会回到家之后偷偷难过的，一时手足无措。
　　见她哭声越发的大，最终狠下心，轻轻环住她肩膀，把她抱住。用她安慰方芜的口气：“别哭，别哭。”
　　明明以前赤裸相见都不觉得什么，可自从今天想通了他和孟璃之间的男女有别之后，这种程度的靠近也让叶之凡觉得有些难为情。
　　孟璃倒没有想那么多，把鼻涕眼泪就着叶之凡的胸口一通乱抹，叫你比我高，叫你比我高那么多！
　　终于哭完了，孟璃才睁着红彤彤的眼问叶之凡：“你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变得强壮了，还那么会唱歌，你到底什么时候瞒着我去上补习班的！你变得这么优秀，会不会不带我玩了呀！”
　　叶之凡发现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孟璃的问题，一把将她推开，没好气地说：“我没上什么补习班，这是正常发育。还有，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所以不要再拿以前的眼光看我，去认识一个新的我吧。
　　“什么？”孟璃明显不能理解无法联想。
　　叶之凡背过身去不让孟璃发现自己红透的脸，掩饰地说：“我的意思是你别想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了！”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