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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爷爷的头颅在波浪中漂浮 ...
一
郭毅华、郭淑华堂兄妹出生在旅顺著名的老铁山下。老铁山位于中国北方最南端,辽东半岛西南角,是辽东半岛最后的陆地。老铁山东南部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老铁山的海与别的海不同,它的奇观是一水担两海。天晴的日子,站在铁山上往西看,平静的海面上中间有一道天然的分水岭,一边的海水湛蓝而清澈,那是黄海。一边的海水稍混而发黄,那是渤海。这里是著名的黄、渤海分界线。因为黄海面临宽广的太平洋,海水清澈而透明。渤海则是独立的海湾,海水流动性小,也就相对浑浊。因此形成黄海水不黄、渤海水不清的天下奇观。
傍晚,太阳照耀下的黄、渤海,万倾碧波,金光闪烁。这片海域盛产各种海产品,海参、鲍鱼,黄花鱼、偏口鱼,各种海珍品十分有名。
因为是靠大海最近的陆地,又是天然良港,19世纪下半叶,这片海域繁忙起来。1892年,清朝的一地方官,用开放的心态,请法国人制造器械,英国人实施工程,在老铁山上建立了一座14、2米的白色灯塔。从此,每到晚上,白色的塔身、红色的光芒照耀着万里海疆,成为各国到中国的船只,中国渔民到旅顺来的航标。无论多远,只要看到老铁山上耸立的白塔闪耀的红色光芒,就不会在大海中迷失方向。
老铁山山脉蜿蜒十几里长,每年春秋两季,南来北往的鸟类都要在老铁山歇息。春天,侯鸟从海对面飞过来,飞过大海,飞到老铁山,鸟儿已经筋疲力尽。于是,它们在老铁山歇息后再飞走,有的干脆就在老铁山筑窝孵蛋,过起日子来。秋天,再从老铁山起飞,越过大海大洋,飞到南方,去寻觅温暖的生活。这老铁山一年两季,山上总是响着各种侯鸟的歌声,有人说,每年从老铁山飞来飞去的侯鸟有几十万只呢!
小的时候,郭毅华常常带着堂妹郭淑华、弟弟郭力华跑到老铁山的最高处,向着远方眺望,想着海那边的父亲,什么时候能乘船回家。
二、
郭毅华的爷爷是老铁山下最好的庄稼人和渔民。农闲时打鱼,农忙时种地,殷勤伺候着大海和土地。郭毅华的爸爸郭成岳却不象父亲那样喜欢种地和打鱼,他喜欢读书,读一年级的时候就显示出非凡的聪明。老师告诉郭毅华爷爷,孩子很聪明,好好培养,会有大出息的。从此,一个农民兼渔民的孩子却从来没做过一次农活,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每年在班级考第一名。顺利的考入高中,高中毕业后考上了日本早稻田大学,远渡重洋到日本读书。
二儿子郭成山没有哥哥的聪明,却心灵手巧。老人将二儿子送到大连城里学手艺,学做洋服。哥俩一个在日本一个在大连,挣钱都送回家,由爷爷掌管。
在日本工作两年后,郭成岳回到家乡娶了妻子。新婚半个月后,他离开家乡回日本工作,一年后,郭毅华出生。郭成岳两年回来一次,妻子为他生了两个儿子。郭成山娶妻后生下女儿郭淑华,再没有开怀。二叔二婶把两个侄子看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因为儿子是读大书做大事的人,爷爷在村子里受到尊重,就连乡公所里的日本警察也对老人另眼相看。
太平洋战争爆发,郭成岳就再没回来。来信说工作太忙,因为战争,工厂要加班加点生产,所以不能回家,但有钱寄回来。43年以后,钱也很少寄了。幸好爷爷管家严格,儿子过去寄回来的钱都被他存着,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还算宽裕。
郭家孙辈三个孩子,郭毅华老实稳重,郭淑华聪明活泼,弟弟郭力华却不喜欢读书,他象爷爷,喜欢牲口、喜欢玩海、喜欢打鱼。小学毕业,央求爷爷同意他不再读书。爷爷看他也确实不是读书的材料,就点了头。郭力华成了爷爷的帮手、家中新的顶梁柱。
郭家在老铁山东山角居住,用红砖砌成的高大院墙两米多高、十几米长。一进铁山村,远远就能看到这砖红色的院落。大院里,五间正房,爷爷奶奶和大儿媳带着孩子各住两间,中间屋是灶房。郭淑华和父母住东厢房两间。西厢房是放农具和粮食的,还有一间是农忙时雇佣帮工住的,农闲空着。俩个媳妇和奶奶不下地,将一个院子收拾的繁华似锦。牵牛花、月季、牡丹,石榴、迎春花、鸡冠花,还有东北特有的地瓜花,你谢我开,引得蜜蜂从四面八方飞来,整天嗡嗡的在花芯上忙碌着。
郭淑华7岁那年,8岁的郭毅华要去上学。整天象尾巴一样跟着哥哥的郭淑华也嚷着要去。农村的女孩子大多是不上学的,即使有钱人家的女孩子也是在家学着做点针线活,长大了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可郭淑华看到哥哥上学不让她去,就拉着母亲的裤子不让母亲干活,非要跟着大妈家的哥哥读书。妈妈告诉她女孩子是不用读书的,她就哭,爷爷在屋子里听见了,大声问媳妇:“丫头哭什么?”
郭淑华知道爷爷是最痛自己的,她一个高蹦到爷爷的屋子,抱着爷爷的大腿就哭了起来,“爷爷,我要跟哥哥一起去上学。我要上学!我要上学!”她抱着爷爷的腿不停地摇晃。
爷爷摸着她的头笑了,“好哇,你去上学,将来中个女状元。我郭家上辈子出个男状元,下辈要出女状元。”
“爷爷你答应了?我和哥哥一起去上学。”
“答应,当然答应,可你小啊!等来年再上。”
郭淑华又抱住了爷爷的腿,“我不!我不!我就要和哥哥一起去,哥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让你娘带你上学堂去问问,先生收你,就读。嫌你小,不收,就再等一年。”
俩个母亲领着他们到学校去,老师很痛快,说7岁的女孩子完全可以上学,就这样,郭淑华和堂哥在一个班级里上小学。成为这所乡村小学上学最早的女孩子。
兄妹俩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总是排第一第二。郭淑华排第一的时候居多,她的国文学得比郭毅华还好,总是受到老师表扬。
1942年,兄妹俩小学毕业,本来爷爷坚持让郭毅华考中学,象他爸爸一样,然后考大学出国留学。郭毅华拒绝了,他知道,父亲寄的钱越来越少,家中的日子已经远不如以前,考师范学校,不用交费,可以更早毕业,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养活家。他和堂妹双双考入旅顺高等公学堂师范部。
三
1944年以后,老铁山下的农民和渔民被日本摊派的税越来越多。过去,一个铁山村一年摊派二头牛,可现在,一年要摊派十头牛。听说,这些牛屠宰后运到前线给日本兵吃。过去大部分是从日本本土运,现在日本国力不行了,就从关东洲征牛。牛是农家过日子的命根子,没有牛,庄稼人的日子就没法过。爷爷是个看得开的人,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保住一家大小的平安是最重要的,44年,他替村子献出一头牛。别的农户用给郭家干活的工时顶了牛钱。45年年初,村公所接到日本警察通知,今年铁山村要上缴十五头牛,二月末以前要交齐,二月十五日,来船拉牛。年年征牛,几乎将牛征光了。这一下要征这么多,到哪儿去弄啊!就是将全村的牛都集中起来,也只有17头牛,这里还包括一户地主的六头和老郭家的二头。如果不交上牛,全村人就甭想过日子了。村长着急,请了全村德高望重的十多个老人到村公所开会,商量办法。是交牛还是凑钱去买,否则干脆等着小日本来强征。所有人都沉默着,爷爷知道,大家都在看着他和那个地主。他心中明白,没有牛的农户是想交也交不出来,有牛的人不交,那就是把全村人的性命交给日本人糟蹋了。
老人们不吭声抽着旱烟,满屋子的浓烟呛的人喘不上气。爷爷在心中核计,自己家的两头牛有一头母牛要下崽了,好好伺候牛犊子,来年春天就能借上劲。可是,不交牛是一步死棋,总不能让日本人来强征,全村过不下去,郭老爷子留千古骂名吧!
他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敲了敲,“我交,我把我的两头牛都交出去。”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满怀感激的看着他。听他这么说,那个地主也发话了,“我交四头,就凑够了。”所长将两只拳头抱在胸前,对着两个老人连连做揖:“我给你们鞠躬了,铁山村的人给你们鞠躬了。你们放心,这个差交上去,我一定安排人给二位家中的活干好,保证不耽误你们家地里的活计,这事包在我身上。”
从那天开始,老人对两头牛就格外好,每天晚上起来给牛添草时,他一遍遍地抚摸着牛,尤其是那头公牛花儿,老人对着它自言自语:“老活计,不是我狠心,为了这铁山村,我只有豁上你,你可别恨我。到阴槽地府,你就多抓几个小鬼子垫背吧!”花也象听懂他的话,眼角竟流出眼泪。看到牛的眼泪,老人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花儿的脾气特别暴,平时干活,别人都使唤不了它,它只听爷爷一个人使唤。有一次,一个年轻人不服气,在地里干活时,瞅爷爷到山沟里去撒尿,他来替爷爷扶犁杖。他挥起鞭子,刚喊了一声:“驾----”那牛一听声音不对,拖着犁杖就在地里狂奔起来。没有准备的年轻人一个趔趄跌在地上,幸好爷爷赶了来,一声吆喝,牛听到爷爷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从此,再没有人去使唤那头牛。除了家人,这头牛是爷爷最知心的朋友。在地里干活,在牛圈里休息,爷爷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要讲给牛听,那牛也好象听得懂,用哞哞的叫声来回应爷爷。
四、
交牛的日子到了。一大早,全家人都起来了。爷爷给两头牛添了最后一次草,特意多拌了一些玉米,让他们在这个家吃最后一次草料
奶奶不放心爷爷一个人去,让小孙子郭力华和爷爷一起去。临出门时,奶奶叮咛郭力华“你爷爷岁数大了,你长个眼色,花儿脾气暴,别让它尥蹶子。”郭力华点点头:“奶奶你放心吧,没事的。花儿脾气再暴,也听爷爷的。
爷俩赶着牛不紧不慢的走着,看着身边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孙子,爷爷有些感慨,他对郭力华说:“你们兄弟都长大了,这个家也该交给你们当了。你哥毕业后,这个家外面他当,里面你当,爷爷不当家了。“
郭力华看着爷爷,腰微微弯着,满头白发。爷爷真的老了,可他还是说:“咱家除了爷爷,谁能当家啊!我才15岁,我可不能当家。等俺哥毕业了,让他当吧!”
爷爷爱惜的看着孙子,“你哥毕业了还不知道到哪儿去呢,你哥是做大事的人,要做先生的。这个家早晚得你当。当然,大事你得靠他拿主意,他看得远,懂的多,你得向你哥多学着点”郭力华使劲点头。
说着走着,就到了海边。
赶着两头牛往海边走,远远的,就看到海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征来的牛都要在这老铁山下的港口装船后送到大连屠宰,1943年以来,每五天就要往大连运一次货。各种海产品、木材、粮食等等。运牛的时候,轮船不能完全靠到海边,把五、六米长的木板一头靠在甲板上一头接到海边,将陆地和大海连接起来。人和牛顺着这倾斜的木板走上甲板后,牵牛的人要把牛牵到甲板的前方,再把牛拴到栏杆上,才算完成任务。
十几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列木板两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往船上牵牛的中国农民。
爷爷和郭力华站在后面等着,铁山村别的牛全都上了甲板拴好了,村长向爷爷点头,爷爷知道,轮到自己了。他把花儿的缰绳交给郭力华,“你看着它,我把这头先牵上去,最后牵花儿。”
郭力华接过花儿,看到朝夕相处的母牛离开自己,随着爷爷踏上了木板,花儿有些急躁,它一会儿抬头,一会儿用蹄子刨地。郭力华知道花儿有些怀疑自己的命运了,他赶紧将手伸到花儿的脖子下面,为他挠着痒痒,嘴里还说着:“花儿别怕,爷爷不会扔下你的,一会儿就来领你了。”挠完脖子下面又挠大腿侧面,花儿被挠得舒舒服服的,也就安静下来。
爷爷将母牛牵到甲板上拴好,走了回来牵花儿。把花儿送上甲板拴好,今天的牵牛就结束了。
五、
爷爷拉着花儿的缰绳,嘴里还说着话:“花儿,别怕,这儿有许多牛,你的老伙伴也去了,大伙在一起就不用怕了。”
走到海边要上木板的时候,花儿站住了,它伸着脖子哞哞的叫了两声,爷爷将手伸到花儿脖子下,这是最灵验的一招,只要给它挠痒痒,他就会服服帖帖了。
爷爷一边为花儿挠着痒痒,一边牵着他踏上了木板。花儿走的慢极了,似乎在延缓走近死亡的时间。终于,爷爷牵着花儿上了甲板。船下面的郭力华松了一口气,好了,牵过去拴上就没事了。
爷爷注意力太集中了,他太怕花儿尥蹶子了,眼睛只注意着上面,忘记了脚下,忘记了这是在船上,是要保持平衡的,否则,船就可能倾斜。
踏上甲板,爷爷和花儿的重量使甲板向右边斜了过去,爷爷发觉了,他赶紧将花儿往左边牵。说时迟那时快,花儿一下子昂起了头,还把头狠狠的甩了一下,一下,就把它平时最信任的爷爷甩的坐到了甲板上,缰绳也从爷爷手中飞了出去。本来就向□□斜的甲板倾斜的坡度更大了,挣脱了缰绳的花儿狂燥地蹦了一个高,旋即掉进了大海中,它在大海中沉下去又浮上来。船上船下的人都啊的一声,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跌坐在甲板上的爷爷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马上爬了起来,他转身就要往海里跳,他要把花儿捞上来,把花儿拴到甲板上给日本人运走。
就在爷爷要往海里跳的一瞬间,一个一直在甲板上走动着,监督牵牛的日本小队长,“哇”的一声怪叫抽出了战刀,向着爷爷的脖子挥去。
船上船下,陆地、大海、天空,所有的日本人中国人都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刻,爷爷的头和身体被刀分成两半,爷爷的头颅象流星,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圆弧飞进海里,身体则沉重的扑通一下倒在甲板的边缘后,随后砰地掉进海里。岸上的人们看到,爷爷的头颅没有沉下去,他在海水中被波浪托着,在大海中跳跃着,爷爷的头颅愤怒的瞪着眼睛,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岸上的人们,好象在说,为我报仇!
岸上的郭力华惊呆了,好一会儿,他醒过来,啊的一声叫起来,分开众人,一个跟头翻进海里,朝着爷爷的头颅拼命游过去。他象一条飞鱼飞到了正在下沉的爷爷头前,一把将爷爷的头搂到怀里。
船上的小队长嗷嗷大叫,“八格牙路!”他举起手枪,朝海里的郭力华就放。其他的日本兵也一起举起长枪朝着大海放起子弹来,打得海水象开了锅的热水般翻腾着。
海边的孩子都好水性,抱着爷爷的头颅,郭力华一个猛子扎到海底,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在海下面蹲着,听着子弹在头上炸响,他悄悄地滑动,慢慢地离开被子弹罩住的海域。看看海上没有动静,日本小队长气呼呼收起枪命令:“开船!”
六、
听不到枪声了,郭力华在海水中悄悄潜游着朝旁边的礁石游去。
村长张罗派人到海里捞花儿。这时,起风了,是北风,风卷着浪花向着大海深处猛刮。忽然,人们惊呆了,大家看到,花儿从水里探出头来,又向着水里扎去,再露出头的时候,花儿的背上驮着爷爷的身体。轮船上的日本兵远远的向着花儿射击,可花儿被风吹着,被浪托着, 轻飘飘的象飞鱼般朝大海深处游去,越来越小,一转眼,就看不清楚了。
郭力华在海底一口气游出好几里地,他没敢回家,他从老铁山下面的海转过去,游到后山,在一个山洞里躲着。抱着爷爷的头,看着爷爷怒目圆睁,他几次想把爷爷的眼皮抹上,可是,爷爷的眼睛就那样瞪着,怎么抹也抹不下来。他抱着爷爷的头,哭一会儿,骂一会儿,想一会儿。一直等到天黑,才走出洞口。前后左右张望一番,确信没有人跟踪,才放开步伐朝着家跑去。
亲戚、邻居都来了,大家哭爷爷,更担心郭力华。郭力华一走进院子,人们惊喜地低声地向里屋传着消息,“回来了!好了!孩子回来了!”
奶奶和母亲从里屋奔了出来,看着爷爷的人头,奶奶一下子昏倒在地上,母亲也跪到了地上。
人们将爷爷的头颅安置在早就布置好的灵堂上,用红绸子盖住。哭倒在地的母亲慢慢抱住儿子,她惊叫起来,“你的身上这么烫!”郭力华看着妈妈,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说:“妈,我爷爷……”没等说完,也晕倒在地。
七、
坐在炕上,兄妹俩听郭力华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郭毅华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的牙齿咬得格格响。从头到尾,他一声没吭。郭淑华一直在压抑地哭着,不能让别人听到,要是被哪个汉奸告诉了小鬼子,这家人就谁也别想活了!
郭力华讲完了,郭毅华搂过弟弟,哥俩抱在一起发出嘶哑、低沉的嚎哭,大家也都陪着掉眼泪。
郭毅华抬起头来,郭力华哽咽着:“爷爷那天好象有预感似的,他说以后他不当家了,让给咱俩当。我说我才15岁,哪能当家。爷爷说你读书多,咱家大事得靠你拿主意。”
一个年轻人说:“那个鬼子小队长,每次押运牛的船都是他,什么时候瞅准机会非杀了这小子!”
一个中年人摇摇头:“小日本来咱这地都40年了,谁敢造反,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你小子杀了一个日本人痛快了,可咱铁山村所有人也别想活了。”
年轻人涨红了脸,“那就让日本人随便杀咱?!”
郭毅华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争吵。他明白,自己从现在开始就要抗起这个家的全部重担了。弟弟妹妹小、妈妈、婶婶、奶奶老,二叔是个手艺人,平时就不大管家。他说:“大家休息吧!谢谢大家的帮忙。我给大叔、大爷、兄弟们磕头了。”他从炕上下来,跪到地上,咚咚咚朝着乡亲们磕了三个头。
郭毅华爬起来,将亲戚乡亲们送出家门。
没有人知道郭毅华想的什么,他和二叔、弟弟商量后,第二天早上,没吹喇叭没请人,几个本家在郭家的祖坟上挖了一个大坑,一口早就准备好的棺材装着爷爷的头颅埋了下去。甚至没有哭声,只有那烧纸的缕缕青烟,使乡亲们知道郭老爷子下葬了,掩埋了。
第三天,郭毅华和郭淑华返回学校,郭毅华没让家人送自己和妹妹。
兄妹俩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默默地走着。走到离学校很近的时候,郭毅华站住了,“淑华,爷爷死的真相谁也不要告诉,只说是急病去世的。”
郭淑华看着堂哥,“好朋友也不准说吗?于佑菊也不能说吗?”
“不准说!记住,谁也不准说!听到没有!”
看着堂哥严厉的样子,郭淑华乖乖地点点头,委屈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郭毅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严厉,他放缓了语气:“爷爷走了,我爸好久没有音信了。二叔的洋服店生意也不好,这个家以后要靠你和我撑着。要是学校知道爷爷去世的真相,不让我们俩毕业,当不成教师,我们俩就无法养活这一大家了,你懂吗?尤其是你,一定要等到毕业,这个家说不定以后要靠你了,你要撑起这个家,你明白吗?”
郭淑华不明白:“哥,那你……”
郭毅华有些不耐烦,“我没说一定,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堂哥从来没对自己这样严厉,郭淑华知道他心里很难受,她默默地低下头。
眼泪涌上了郭毅华的眼睛,他没让它流下来,他狠狠地眨眼把泪水吞到肚子里。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我不会流泪了。我会用我的方式让日本人了解中国人。让爷爷眼睛闭上的。”
郭毅华没料到的是,经不住于佑菊的询问,郭淑华还是告诉了她,于佑菊庄严地发誓,保证不说出去。
父亲在日本留学并工作,自己在日本学校读书,受殖民教育,与日本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郭毅华兄妹的爷爷却被日本人毫不客气地杀死了,仇恨种在心里,仇恨发芽后必然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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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爷爷的头颅在波浪中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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