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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暧昧不清 曾经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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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瘦成这样。”挤在不大的房子里,爸爸夹着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平时一个人住惯了忽然间的温暖心里酸酸的。“楼下的王姨说,有个当兵的还不错,你也不小了吧,我们那年代你这么大时孩子可以跑了.....”我妈又开始趁火打劫,“可以呀,你先去看看长什么样,我就去联系联系。”吃完就进了卧室,很熟悉的打开电脑加班编辑着微博微信,“你在干嘛?”林宇发来的一条短信。冷眼看了一下没有回复,这是事隔半个多月发来的问候。
“这个周末学校年庆,老同学都回来了,你有空来吗?”第二条短信隔了没多久又发来了。
是啊,自从新校区建立后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留下一群毕业班。“几年没去了,去看看吧。”我回复道。窗外,有人弹起了贝多芬的月光曲。
“kevin,你们项目组要再新添一个案子,旅游局的创意宣传案和自媒体的运营。”总监发话完毕后,前脚刚走后脚所有人都唉声载道。“头顶五个案,累死困死心已死。”我又挂起了耳机,做好本分事。“好啦好啦,你们有空抱怨,这时候还不知道做了多少事了。”kevin一吆喝,全部人懒懒散散的各做各事。“肖筱,你来一下。”kevin喊我到小办公室。
“肖筱,手头工作还顺利吧?”kevin,运营部主管,体育专业毕业,有房有车,专业本事倒没多少就是情商高最会应酬,生得一张好嘴。二十多岁的自己曾嘱咐过,一定不要说真话。我嘿嘿一笑,当然不能说真话。
“工作基本上还是能应付得了,谢谢kevin关心。”他点点头,此时一双小眼正转溜溜的不知打什么主意,“现在又新加项目,一个人掌管两个项目的微博微信,也是辛苦你了,一边招人一边劳烦你了,这也是公司和我对你的看重……”标准的场面话,“晚上和我一起去见见客户,了解一下项目。”他随口说道,“好的,那我去准备一下。”我站起身来,满口答应,几秒惊讶的表情停留在他脸上,“怎么了,kevin?”我问道。“没,没什么,很好很好,今天倒是爽快了。”他满脸堆笑,年轻有活力就是老油条了。
又有多少人喜欢戴着假面满嘴油腻的假话呢,尤其是女人。18点下班前,本是一同去的女策划赶紧去厕所和男朋友打了个电话,出来时对我嫣然一笑。一行人约见客户的空档,女策划娇羞的对kevin说:“Kevin,我男朋友来接我,今晚实在抽不开,改日有饭局定找我啊。”她向我挤挤眼一溜烟坐上了白色小车。看来,有个男人还可以有这个功能。
Kevin拍了拍我,向金碧辉煌装饰的饭店走去。见面的刹那,看着面前的男人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林宇。“你好啊,肖筱。”林宇大大方方的握手,看来这是有预谋的,真是几年不见这个男人越发有小心思了,我冷眼笑笑。“你们认识?”kevin也有点惊讶。“我们是高中同学,真是缘分。”皮肤黝黑的林宇,只是定眼看着你。
坐席间,Kevin特意把我安排在林宇身边。“虽然我是这个项目负责人,但拍板的还是我们顶头上司,以后的案子和运营就劳烦你们了,毕竟你们是专业的。”林宇边随手夹了菜放进我碗里,边笑着对kevin说。“右边这位是我们的销售小王,那边说话犀利的姑娘是我们的才女谢欢,大家有什么事可以多多交流。”
Kevin见状狡黠的顺水推舟介绍了一轮,林宇那种轻描淡写的暧昧举止心里有个梗,记忆中只会买两个大棒棒糖,嘴里却说“顺路的。”那种小男生的羞涩已经不复存在。几个男人觥筹交错之间我也拿起了酒杯,“林主管,敬一杯,以后有什么需求大家多沟通,我们也会尽力做最好的创意案和文案。”林宇挑起了一端的眉,笑起来左下角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酒窝,他没有做声一口干了。有时,生活会逼着人有意无意的演戏,你以为你是这部戏的导演,可以摆弄别人主导他人,到头来不过是群众演员而已,逢场作戏便是如此,从二十岁毕业到现在的三十多岁才明白这些。我从不喜欢工作讨厌虚假和老练,但人何尝不是工作一辈子,只是性质不一样而已。此刻看着Kevin频繁点头的模样,耷拉的小眼睛开心得都眯成一条缝了,我知道对这样的做戏他是赞赏有加的。
本来kevin打算邀请这群人去酒吧夜夜笙歌促进感情,被犀利的谢欢一言拿下:“熬夜喝酒作乐,白天怎能工作?男人的事,女人就不参与了。”被说得脸色惨白之余只好作罢。“我送你回去。”晚上9点多,沉闷客套将亲切拒之门外的饭局终于散场,林宇凑近一些,kevin眯着小眼在旁煽风点火,“对对对,姑娘家半夜不安全,快去吧。”我无奈。送佛送到西,就是这样。
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后视镜里林宇不时的往我这边瞟,“我发现你变了,感觉成熟不少。”“你也一样。”我回头看向他,调侃道,“以前内敛的小男生不见了。”“职业缘故吧,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不融合就被淘汰。倒是你,才知道喝酒应酬有一手啊。”他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最容易激动,一节课下来就吵着嚷着去小卖部,说起话来像激光枪一样,不太跟男生接触但还是绯闻不断。倒是现在,反而沉稳不少,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一把年纪的人了,难不成还要像小女生一样?我心里嘀咕着,车子路过沿江风光带,“去学校坐坐吧。”我指了指正在翻新修建的方向。
“百年老校”这几个字在微弱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这里都变样了,曾经教学楼中间是没有小池塘的,现在还修建了古韵风的小亭子屹立中间,柏树耸立的小道上以前拐角处的音乐教室已变成住宿楼。唯独篮球场还在,两边的石凳子和防护栏仍然维持着原样,恍惚间又看到穿蓝白相间校服的我们,花痴的看篮球队的男生们挥洒汗水。
“确实变样了,校庆会有谁来?”我问道,坐在石板长凳上,微风袭面而来,头脑也清醒了不少。“智哥啊,小磊子啊,娜妹啊…..那群人说是都会来,也不知道那群家伙。”斯文的声音笑着说着,“过几天周末都去聚聚吧,分别五六年还能聚齐,是种缘分呐。你没在群里说过话吧?”林宇转过头来,我说“很少说话,一直在潜水,从未出来过。”他呵呵了两声,说我这语气还有点像以前,脾气还是老样子,还是不太喜欢跟男生接触。
确实,我记得从进初中开始就有了异性交往障碍,只要是纯爷儿的男生一概不主动理会,稍加娘儿们点的完全当做姐妹,用闺蜜阿宝的话来说“这是病,得治。”也许就是这样,高中那会儿估摸把林宇当姐妹了。我们前后坐,四个人一桌甭管上课还是下课聊天不断,上课传着小纸条调侃新来的班主任,“呆鹅好像补了一颗金牙。”“难怪今天心情好。”呆鹅是我们对这位油光满面戴着啤酒圈高度眼镜的班主任爱称,就是因为曾经用教室电脑传流行歌的时候,呆鹅就闷不做声的出现在我们身后,说你们都听什么?我就淡定的指着电脑屏幕答道“fly away,听英文。”然后就听到头上飘来一句:“嗯,是要多听英语听力。”从此,我们就有了共同话题一直调侃,还发展了周围一些男同胞的加入,六个人聊得不亦乐乎,尤其我和林宇。
他黝黑的皮肤瘦高的一米八身材,每次说话细声细语一脸羞涩,外号姐姐们的国民弟弟,补课的时候他会突然有天跑到我面前来送两根大棒棒糖,我本能的不知作何反应就掏出钱问:“多少钱呀。”看着他一脸尴尬面无表情的样子走了,我就暗自神伤。更厉害的是,小组长来收作业的时候还问我要了一根去了,下课的时候他就拍我说,她怎么会有一根跟我一样的棒棒糖,是不是你送人了?我满脸无辜的辩解说,人家妹子问你要难不成不给呀,眼看着他心里不好受的样子,前面一姐们悄声说,我果然是补刀专业户,没有浪得虚名。从未跟男生过多相处的我,明显知道很容易得罪男生但头脑发晕一热乎又不知如何应对。本以为没有然后的然后,林宇还是会大度的找准时机,比如电脑有问题,就会娇嗔的说去我家帮忙修电脑如何,然后就淹死在我一连串的白眼里;比如会满脸羞涩的笑着写下他的游戏密码账号和QQ密码账号;比如小组长说话不拐弯的讲了一句冲了我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会刻薄的顶了回去;再比如我强行把喜欢的书《天使与魔鬼》借给他,退回来相隔五六年后才发现序言有一段手写的英文歌词,还有我的落款……
这么多的比如,就被全班同学开玩笑的说我们是一对后扼杀在摇篮中,我不再敢看他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隐约记得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总会凑到我身边阴阳怪气的刻薄回我,直至毕业的最后都没有彼此找过谁。第一次见识到男人的刻薄,那句宁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这句应该要改写一下。
“你真狠,竟然还真没找我说过话。”他玩着手指,漫不经心的说。我呵呵几声,“如果我说那个时候我觉得咱们友谊被玷污了,不纯粹了,所以不再和你过多来往,你信吗?”他抬头眼神里写满了惊异,良久回了一句:“奇葩。”我苦笑道,“再奇葩都没有你奇葩,连结婚了都不告诉老同学。”
此刻,他更惊诧了,“谁告诉你我结婚的?”我嘟囔着嘴,示意他中指上的铂金戒指。“哦,只是订婚了。哎,幸好没有结婚。”眉宇间褶皱的细纹,宛如激起层层水花的小溪许久才散去,看来感情不顺烦心的很。原来他的未婚妻是工作时认识的,副局长的女儿自然娇惯了些,恋爱的时候是距离产生美,自打订婚同居以来就没过个安生的日子。忙起来的时候上班要加班回家也要继续,家里的未婚妻没有嘘寒问暖体贴外还要嚷着帮忙贴个面膜,切些水果晚些吃。熬夜晚了,点根烟吞云驾雾的时候,床上就会传来重重的哼哼声来抗议。有时候接个临时任务的电话,也会被尾随而来的未婚妻疑心质问,还嘴之后又被一连串哭哭啼啼的威胁扰得心烦。
“公主病。”他狠狠的评价,一口的不满,幸好他靠自己的努力买了车,工作上也避免依靠女方家,“只有够努力,才可以不依赖别人。”作为水瓶男在这方面更像天秤座。我不知要如何安慰,毕竟他人的生活也无法评判,只能净说些恋人在一起要相互包容之类的废话。末了,我们一路向西往校门口走去,路上他长吁一口气顿时轻松不少,似乎要把二十几年的不愉快一吐为快,“还是以前在学校好,单纯无杂质像…”“像一杯纯净水,但回不去了。”我接过他的话,拦了一辆的士,“那是最好的年纪,时间不会倒流。你未婚妻不电话查岗吗?”我泯然一笑,拦了一辆的士,回头看看还愣在那儿的林宇,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如果我还是那个躲在公寓里抱着电脑一脸花痴的小姑娘,估计还真会死灰复燃。几天没来短信,看来一切还是风平浪静,那就好,我关掉手机蹭了蹭后座的软布,又是一个安稳的夜,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