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的王》被杀死的知更鸟

55、唯一的第一

　　最后的颁奖典礼，季军是阳泉，亚军是桐皇，冠军是洛山。当赤司代表洛山上台领取奖杯时，下面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迈上台阶，从大赛主办方手中接过那个象征冠军的奖杯，然后，他转身看向洛山的队友。在他的身后，洛山的所有人都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一个人和他目光相对。
　　那一瞬间，赤司突然有种不能呼吸的感觉。
　　洛山的队员们并没有获得冠军的激动喜悦，有的只是一种从终于从压力中解放的感觉。当赤司看向他们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们避开了赤司的视线，主动在赤司和他们之间划出了一条线。
　　赤司说过，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那么他自然会把冠军带给他们，他做到了，所以，这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冠军。
　　他终于成为了那个唯一的第一。

　　距离颁奖台遥远的高高的看台顶端，冷泉幽站在栏杆旁，看着赤司独自一人走上颁奖台，独自一人接过奖杯，独自一人站在顶端。看着所有人都退后一步，所有人都避开了他，所有人都离开了他，而他自己除了站在远处看着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背对着赤司离开。

　　体育馆的屋顶天台上，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
　　赤司推开门走上天台。在那里【奇迹的世代】另外几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比赛结束后就发短信让我们到这里来，你是想要说什么？”绿间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只有眼珠转动地看向赤司，“应该不是来炫耀你的胜利的吧。”
　　“赤仔胜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根本不用炫耀吧。”紫原一边抱着零食吃一边说道。
　　“啧，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现在不怎么想看见你。”青峰不耐烦地转头看着其他地方说道。
　　“赤司君，恭喜你获得冠军。”黑子礼貌地向赤司表达祝贺。而黄濑则尽量让自己不显眼地站在角落，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赤司有没有注意自己，一边思考自己该怎么开口。
　　“那个，小、小赤司——”
　　“我叫大家来，是有事向大家宣布。”赤司直接无视了黄濑的纠结对着几人说道，“我们之间的胜负已经揭晓，是时候让我们回到一个队伍之中了。”
　　听见赤司的话，一时间五人全部愣在了原地。虽然赤司的话他们全部听见了，但是，他们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回到一个队伍？”最先回过神的是绿间，“应该不是我听错了吧。”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当初我们是因为想要知道在我们之中到底谁才是最厉害的，所以才会分开，现在，我们也全部比赛过了，结果也出来了，所以，已经不用在互相为敌了吧。而且，对于胜利来说，我们完全没有分开的必要。”赤司看着其他几人认真地说道。
　　“什么胜负已经揭晓，什么结果出来了，你不会以为自己就是最强了吧。”青峰站出来面对着赤司说道。
　　“难道不是吗？”赤司丝毫没有回避地注视着青峰，“我赢过了你们，我带领的洛山获得了冠军，我就是第一。”
　　“呵，你是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无敌了吗。”青峰争锋相对地看着赤司，“虽然这次是你拿到了冠军，但是，我可不承认我输给你了。什么回到一个队伍，别开玩笑了，下次，就是我打败你了。”
　　说完，青峰率先离开了天台。
　　“虽然不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但是，”绿间抬脚走向大门与赤司擦身而过，“我说过了，我已经不会在逃避了，今后，我们只能是敌人。”
　　“小、小赤司，”黄濑也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赤司面前，“抱、抱歉，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我更想留在海常，对、对不起。”
　　“既然是赤仔的命令，我是无所谓啦，但是，如果大家都不同意，那么，这个提议就没有意义了吧。”看着相继离开的三人紫原在一边说道。
　　“而且，比起和小赤司一起打球，还是待在阳泉轻松点。”紫原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从怀里抱着的零食袋里拿出零食吃着，然后，他突然晃了晃口袋，“咦，没有了，”他看了看口袋里面，然后对着赤司扬了扬手里空了的零食袋，“赤仔，我的零食吃完了，我先下去了。”
　　等人全部都下去之后，黑子才走到赤司对面，“赤司君。”
　　天台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黑子站在赤司对面，看着他在风中不断飘动的头发，看着他那藏在头发下的一直无法读懂的眼睛，突然感到莫名的心悸。
　　想要告诉他的话早已在那封信中全部说了出来，此时的自己，还没有赢得站在他身边的资格，还没有让他重视自己的话的实力，所以，现在的自己，什么也无法对他说。
　　“总有一天，我会在赛场上告诉你我找到的答案。”夕阳金红色的光芒中，黑子直视着那个人的眼睛，专注而认真地说道，“所以，在那之前，请你等着我。”
　　黑子越过赤司走下台阶，在完全走出夕阳的余晖之中时，他突然回头看过去。
　　金红的夕阳从那人沉默的背影中透出，他独自一人站在最高处，挺直的脊背如同利剑一般，仿佛一点弯折就会让他折断。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出声挽留过任何一个曾经的同伴，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说出一句自己心中真正想说的话，直到最后，他也仍是独自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强大的，明明我们在一起就可以轻松的得到胜利，明明我们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回到过去！”
　　当天台上最后只剩下赤司后，他终于无法克制地说了出来。
　　——因为，已经回不去了。
　　听见这句从心底传来的话语，赤司伸手紧紧抓住天台边缘的铁丝网，手指从铁丝网的空洞中扣紧，直到指节用力到泛白。
　　“······为什么，明明是我胜利了啊？明明我才是正确的啊？”
　　——是啊，没有他们我们不是也赢了吗？已经不用回到过去了。
　　“所以······”
　　——所以，这就是正确的。
　　“可是，我······”
　　——胜利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胜利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只要有胜利就足够了。”
　　除此以外，什么都不重要。

　　······除此以外，还剩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