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宣和七年 ...

  •   宣和七年十二月,繁华的北宋,大军压境。金兵南下入侵大宋,一路占领燕山,攻破雁门关,代州,沂州,石岭关,直趋太原府,所过之地皆尸横遍野,白骨累累,到处是逃难南方半路饿死的百姓,腐尸和污血填满了河流,使水再也无法饮用,随地都有宋人的孩子被鞑子烹煮分食后残留的骨骸,随处可见年轻少女被轮(流动)奸后被开膛剖腹,肠子内脏流淌一地的惨状。
      这一年,赵佶禅位赵桓,留下一个大儿子和一个即将破败覆灭的国家,带着家眷美妾,仓皇南逃。
      靖康二年,金人攻陷开封,之后俘虏宋徽宗赵桓、太上皇赵佶以及皇室贵族,宫人四百余众,将大宋皇都洗劫一空,放了一把火后,挥师北返。
      开封曾拥有的所有辉煌,所有繁华都化成灰烬,哪儿是金风细雨楼,哪儿是相府,哪儿是将军府,全成了一片灰黑颓败的残垣断壁,根本分不清楚了。
      那些追名逐利的恩怨情仇,在战争的侵略下才显得无比微不足道,故人或死或散或逃,或参军到了边关打仗,皇都积满灰烬和绝望的土地和石砖上,或许就又一寸曾撒过他们的鲜血和泪水。
      自此,
      北宋亡。
      国亡,
      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靖康二年,九皇子赵构在臣民拥戴下于南京应天府即位登基,封康王,改年号建炎,史称南宋。

      建炎元年,蔡攸炸毁赵构宠妃皇陵一事被揭发,龙颜震怒,将蔡攸从宰相贬为大中大夫,流放至永州,连州,浔州,雷州,最终一直流迁到广东万安军,在其宠妃忌日清晨时,下诏赐蔡攸自尽。
      那时正是初秋,传旨宦官及几名侍卫连夜赶到万安军,在一处小山岭上找到蔡攸住处,当时蔡攸正在一座又破又小的草房前,老老实实地几名奴仆一起在一小块田地里挖芋头,穿着的一身麻衣沾满了淤泥,手上到处是伤疤裂口和乌黑的老茧,脸也被晒黑,根本看不出当年翩翩公子粉雕玉琢般的模样,他跪下接旨时仍不相信圣旨是真的,跪着爬过去摇撼着传旨宦官的腿,惊慌地大嚷道:“公公!冤枉!那陵墓是蔡绦自己炸的,与我无关呐公公!那陵墓是蔡绦自己炸的!”说着,竟从怀里颤着手掏出十张一百两的银票,慌笑着悄声道:“公公!这是小人一点心意,您缓和几日罢?”
      宦官点点头,接过那叠银票数了数,蔡攸正欲松口气,宦官忽地眼神一厉,冷笑起来:“蔡攸,朝廷这几年一直收到上报称你穷困潦倒,原来这些情况都是你演戏给皇上看的!竟然还瞒着监视你的御探做起了黑买卖!”又道:“没想到你到了今日这步田地还不死心,还用当年那套说辞推罪!谁会信啊!”说着一只手指指着蔡攸带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他是吓傻啦!”
      蔡攸在他们的嘲笑声中愣愣地跪在地上。
      一名侍卫道:“蔡攸,就让你死个明白,你口口声声是困在墓里的蔡绦干的,然而修筑娘娘陵墓的宫人,从未用过炸药,陵墓里根本就不可能有炸药。”他讽刺地道:“现在你是不是要说,那炸药是地底下钻出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蔡攸眼中露出震惊的光芒,沉默半晌,忽然跳起来大嚷:“是有人加害我!是谁害我!是谁暗算了我!?”众人都以为他疯了,两名随同侍卫正要将他拿下,不想蔡攸突然发难,冲上来一锄头抡死了传旨宦官和一名侍卫,马上拔腿就跑,剩下一个性格懦弱的侍卫惊呆原地不知所措,不妨两名正在埋头挖地的奴才,立即起身一左一右拦住蔡攸去路,并合力将他擒拿制伏,一人手执麻绳一端,强行将其活活勒死了。
      这两人因擒贼有功,后来被皇帝嘉奖一番就当了差役,而至于蔡攸其他妻妾、仆从十一人,情状则更为凄惨,有一盲女在蔡攸死后当晚便投井而死,其余人或被发配偏远,或被贩卖至北方,从此就下落不明了。

      建炎二年,三月
      这个时节北方万物还沉睡在寒冬的残梦里,而淮水以南,已是槐柳如荫,榴花似火,远山近水,漠漠如烟,生机盎然好一派春光。
      一百多个面黄肌瘦,饿得快不成人形的难民,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沿着一条泥土焦黄的官道,步履蹒跚地聚在一起,神情激动地往南方走去。
      前面就是淮河,他们马上就能渡过淮河!过了淮河,就是汉人的地界!等待他们的不再是饥肠辘辘和金人的追捕,而是鲜美的鱼肉,丰美的水草还有肥沃的土地。
      正是春汛,消融的冰雪自北方涌下了淮水,河面宽阔而浪潮汹涌,他们站在岸边又挥手又呐喊,对岸的船家望见了他们,篙子在水上一点,就要将竹筏撑过来。
      一声独特的呼啸乍然响起,顿时所有人都面如土色地天上看去,只见七只猎鹰在他们头顶的高空中盘旋,有人立马恐惧得大叫起来。
      “金人!他们竟然追来啦!”
      “我们都逃到河边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妇女抱着孩子哀痛而绝望地放声大哭,老人哆哆嗦嗦着抹去脸上纵横的老泪,汉子们目光愤怒地赤红着,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有一个小伙子突然发了疯一般,哭喊着“我要回家!”竟猛地一头扎进波涛汹涌的淮水里,挣扎着往对岸扑腾,奈何水深浪大,眼见几个浪打来就要将他吞没水下。
      一个身材稍壮,高高大大的男人忽然跃出人群,凌空飞进淮水河面上空,踩着浪尖探手一提,将那小伙子扔回了岸上,随后也安安稳稳地落回地面,身上全湿透了,他的轻功本来并不算好,只是所幸小伙子并没有被水冲远,否则他想要救人也无能为力了。
      男人将那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伙子拎起来,痛骂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个屁!哭有什么用?你哭,金人就不会抓你了吗?”他重重地“嘿”了一声,便不再管小伙子,面对着众人环视一周,激动而铿锵地道:“各位,我们一路上历尽千辛万苦,拼着命也要过淮河,为的是什么?为了回大宋!为了过上像个人的日子!如今淮水就在我们眼前,对面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可是金人偏要对我们穷追不舍,偏要将我们逼上绝路,抓我们回去,就是为了我们当牛做马,被猪狗不如地使唤,他们平时叫我们什么?叫我们‘宋猪宋狗’!我们是人,是汉人!不是猪狗!与其被抓回去生不如死,不如就在这儿和他们拼了!要死,也要死在淮水边上,干干净净,轰轰烈烈!”
      男人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大声叫好,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悲愤地高高扬起手中的木棍,菜刀,锄头,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前方。
      马蹄声渐渐近了,远方冒出了金人骑兵面目狰狞的头颅。
      男人平地一声暴吼:“雄韬伟略,功德无量,血鹰神教,万古流芳!”
      两百多个百姓也跟着一块儿吼:“雄韬伟略,功德无量,血鹰神教,万古流芳!”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叛逃血鹰教的二舵主廉直,他逃离京城后,带着弟子武信在附近一个小镇子里暂时隐姓埋名安顿下来,本打算等待时机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没想到逢上战乱,只得随难民群往南方流亡,途中却被金人抓走充做奴隶,与五百宋人一起同吃同住,每日做搬运,挖山石这些低贱活儿,廉直和武信不愿显露出武功,为金人编进军队去打自己人,便就这样默默呆了两年,但他一直暗中收拢人心,鼓动众人反抗,可这两年里,有许多人不堪折磨,要么自尽要么病死累死,五百人竟就死了一半多,有一日这百余人被押去挖山石,没想到途中迷了路,廉直趁机发动众人,将二十名金兵全部杀死,带着他们开始了东躲西藏,抱头鼠窜的逃亡生涯。这一百多个老百姓,平日不少被被廉直传授炼丹制药的方子,只觉得很是有用,便纷纷要向廉直拜师学医,廉直见这阵仗,灵机一动干脆一拍手道:“不要拜我为师,要拜就拜我做教主罢!”于是这些老实本分不涉江湖的百姓,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血鹰教教众。
      只是可惜,廉直这个耿直热血的汉子,好容易蓄积起来这么一点势力,今日全要栽在这群金兵的刀枪之下了。
      水面上烟波浩渺,那隔岸的船家还不知道对岸发生了什么,撑着篙子飞快往这边飘。
      廉直又怒吼一声“杀!”那一百多个老弱病残的教众就开始往前冲。
      一片巨大的乌云突然汇聚到他们的头顶,仿佛有恶鬼藏在里面疯狂的嘶叫着压了下来。
      所有人顿时都瞪圆了眼,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
      鸟!
      好多的鸟!
      遮天蔽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泛滥成灾的鸟!
      这样浩大的声势仿佛是天威降临,所有的人浑身发颤,简直想下跪,臣服,拜倒在这片壮观的鸟云之下。

      下一刻,他们眼前豺狼虎豹一样凶横的骑兵已经被鸟云团团覆盖住,发出鬼哭狼嚎似的惨叫,等那些鸟群四散而去,他们已经化作一堆堆血淋淋的白骨,连内脏也没剩下。
      是天神来救他们了吗!?
      教众面对眼前匪夷所思的场面,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如果眼珠子能落下来的话,此时一定能够听到眼珠子落了一地的声音。
      竹筏靠岸了,船家踏步上岸,嘴角勾着笑向他们走来。
      廉直最先回过神,因为他一看到走过来的船家,顿时来了精神,怒吼道:“顾惜朝!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你盗我血鹰教至宝,还不快还回来!”
      顾惜朝拿下巴对着他:“刚才可是我救了你们的命,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的?”他话音刚落,一个黑点就落从云层中了下来,降到低空时,才发现竟是一只半丈高的巨鹰!这只巨鹰目光凶狠地睥睨众人,落在顾惜朝身后时却乖巧得像一匹小马驹。
      廉直大惊失色,指着巨鹰道:“这是本教的不传秘法!!!!你你你,你,你竟然练成了!还练到这个地步!!刚才的鸟群是你唤来的?!”
      顾惜朝从怀里拿出令牌:“没错,我用了整整三年,才将第二阶段的通灵阶钻研通透,那最精深、出神入化的化灵阶,是怎么也学上不去,悟不通透。”说罢,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现在它对我已没用了,那就还给你罢!”说着将令牌抛还给廉直。
      廉直接过令牌,又惊又喜,但仍是口气冷硬地盯着顾惜朝道:“不行,你不仅盗我教至宝,还偷学本教神功,这笔账,绝不可能就因你救了本教主便这么作罢!”
      顾惜朝有些怒了,冷笑道:“好,我倒要听听看,你要如何处置顾某。”
      廉直瞟了那头巨鹰一眼:“你若还是个丈夫,做了错事就该敢作敢当!”
      顾惜朝狂笑一声:“有何不敢当?”说着一挥手,那头巨鹰便振翅飞走,很快便化成一个小点消失天边。
      廉直仍是神色如常:“只有本教之人才能练此神功,你既练了本教秘法,就必须入本教,这由不得你情愿。”其实他在知道顾惜朝练成御禽术之后,便惊艳此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早就生了拉拢之心,再看自己带得这百来号老老少少,看着人挺多,其实也就只够拿来撑撑场面,往好了说好歹还能可以说成乌合之众,其实就是一帮势利眼的无知小屁民,全仗着廉直那张能吹破牛皮吹破天的嘴皮子才将他们骗入教,廉直自己当这个教主都觉得害臊,因此设了个套,只等顾惜朝往里钻。
      顾惜朝先是一愣,而后立即明白了廉直的那点心思,有心为难,便道:“让我入教自是可以,不过还有一个规矩。”
      廉直疑惑道:“什么规矩?”
      “我若要入教,绝不做一般教众。”
      廉直松了口气:“好,这个我答应你,以后大舵主的位子便是你的。”
      顾惜朝歪头恶劣地一笑:“不!我顾惜朝要做,就做大教主!”
      廉直愣了半晌,闷了半天,最后一下子泄了气:“这,这……这教主你既然想当就让给你吧!”
      廉直的反应完全出乎顾惜朝和武信的意料,顾惜朝睁大双眼:“你舍得?”
      廉直苦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教众”:“也罢,血鹰教根本名存实亡,这样一个教,我做这教主能成什么气候?不如交给你顾惜朝带领,一定能让血鹰教有朝一日发扬光大,成为江湖上一大名门正派!”
      廉直这番话说得诚恳又实诚,听得顾惜朝不由微微一皱眉头:这明摆着是打算把烂摊子推给他呀!
      还未待他开口表示,一旁的武信终于沉不住气了:“不行!教主,这教是我们辛辛苦苦重建起来的,怎么能白白便宜了他!”
      顾惜朝见有人跟他抢,反而来了劲,笑一笑:“你不服?”
      武信大着嗓门:“血鹰教膺选教主历来都是已武服人,我自然不服!”
      顾惜朝后退几步,伸手对武信的双腿一指,神情自信而傲:“好,三招之内我若不能将你打跪下,教主之位就是你的!”话音还未落,便忽地一闪,眨眼便攻到眼前,武信连忙抽出腰间亮涔涔的双刀招架。
      “住手!”
      忽有一道如鹤般的白影,拉着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遥遥自河对岸轻飘飘地踏浪飞了过来,落在岸上,才让人看清是一个容貌英俊的男子和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大人一只臂弯里挎着采药的竹篮,小孩背着新砍的木柴,一大一小并肩站在一起和谐得如同父子。
      男子是戚少商,男孩则是顾绝生。
      顾绝生焦急地冲顾惜朝大吼:“爹!我和伯父没看着你才不到一个时辰,你又和别人打架了!人与人应以和为贵,以德服人,冤冤相报无休无止,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放下屠刀,兼济天下,古人诚不欺我也。”
      顾惜朝和武信都有些尴尬,同时退开一大步,顾惜朝看着顾绝生目光柔和了些,不过看向戚少商后立刻黑下脸:“你平时就是这么教绝生的?”
      戚少商走上前想要拉顾惜朝的手,却被一把甩开,便腆着笑脸:“圣人之言能让人除净恶根脱胎换骨,你看我教得多好,别看绝生幼时面目含戾、乖张癫狂,如今却已长成一个深明大义的小男子汉了。”
      顾惜朝冷哼:“好哇,以后世上又多了一个冤大头。”
      戚少商若不是碍着有人在,简直想要一把搂过顾惜朝的腰,他微微倾着身,坏笑着凑在顾惜朝耳边道:“谁是冤大头?顾公子可是把整个人都赔给了我这冤大头!”
      却说戚少商和顾惜朝离京寻医,不到半年便寻到了东海怪医下落,怪医果然怪,一听来寻医的一个是九现神龙一个是玉面修罗,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一对死对头居然破天荒地相依为命,要好得根本不似传闻那般,怪脾气冲上头,存了心要试探二人,立时一分钱不收,偏要为难顾惜朝留下来采药砍柴做饭,帮他打打下手,才肯给他解毒医治戚少商,顾惜朝只好答应,一年后,蔡攸下的毒彻底清除,戚少商却被顾惜朝精心照顾了整整两年,才从椅子站起来,而半年后彻底好转,不仅一点都不瘸,甚至轻功反而更加长进,其间顾惜朝自然没少受气,说起来又是一把辛酸泪,然而为了治腿都一直隐忍着,让戚少商心里着实又感动又过意不去,也因此更加沾沾自喜,常常看着顾惜朝就像看着捡来的一块天上掉下的宝。
      顾惜朝脸色一变,脸颊有些微微泛红,正想一脚将戚少商踹到一边去,武信在一边已看不下去了,两个大男人怎么表现得那么亲密,活见鬼!他急吼吼道:“顾惜朝,还比不比了!”
      戚少商闻言担心地喊了一声:“惜朝。”
      顾惜朝神色已大不如先前兴奋,只略悻悻地道:“少多管闲事,死不了。”话音未落,武信便已再次挥刀冲来,谁知只见顾惜朝一挥袖,他竟感觉腿上仿佛给人狠狠推了一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武信跪在地上犹自呆呆地抓着双刀,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顾惜朝当初中蔡攸之毒致使内力全失,所幸学得铁手浑如一气神功,整整三年里每日勤加修习又加上本身天资颖慧,内功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一般人哪里近得了身,顾惜朝走到武信面前,微笑着说了一个字:“服?”
      武信仍是不做声,却忽然瞅了廉直一眼,廉直恨铁不成钢地急叹一声,只好硬着头皮向顾惜朝单膝跪下,率先喊:“教主神威!”
      廉直一喊,武信也只好跟着喊,二人一带头,一干教众哗啦一片纷纷向顾惜朝恭敬地下拜:“雄韬伟略,功德无量,血鹰神教,万古流芳!”
      “雄韬伟略,功德无量,血鹰神教,万古流芳!”
      顾惜朝颇为受用,回头望见戚少商和顾绝生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明显不知状况,不知所措的神情,忍俊不禁地挑挑眉,那得意而略带顽劣的笑容仿佛融化进了淮河春水料峭浊白的怒涛,衬得阳光都明艳了几分,他们相顾无言,眼底的内容却如云卷云舒千变万化,仿若已看到前方有一条宽阔的大路,笔直连通着一方光明,在这一阵比一阵响亮、有力、鼓舞,雄浑,直穿云霄的口号声里。

      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