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重出江湖之御禽令》阿13

13、第 13 章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忽然红了，布满了怨怼，愤恨的血丝。
　　血红的眼睛，血红的眼神，疯狂，憎恶，而且阴毒。
　　这怎么会是一个龟奴所该有的眼神？
　　冯老大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女二当家也有些慌神了，跨步到冯老大身边，随时防备不测准备开口大喊。
　　青衣青年却忽然又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指着将大汉肩上扛的少女拎了下来，指着她道：“你看！她现在醒了！”
　　冯老大松了口气，转眼朝那少女看去。
　　那少女一睁开眼，冯老大竟然觉得那冷清的神情，那张玉琢似的脸分外熟悉，就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却又记不起来了，她带红过的姑娘不下三百个，每一个都美如天仙貌，然而现在转眼已过了十多二十年，再美的女人，现在也该是残花败柳，人老花黄了，怎么还会这么年轻？
　　那少女睁了眼，你瞧我我瞧你，还是睡眼朦胧的，但看着老鸨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冯老大默默观察一会儿，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接着她的脸色忽然变了，她惊愕地地抬起头，冲青衣青年道：“顾……”
　　她只说了一个字，她也只能说这一个字了。
　　因为她一开口，青衣青年就已出手，面无表情地。
　　两柄小箭从他的袖中倏然飞出，刺进她的一双眼窝里，捅碎了眼珠子，又继续插进头颅里，两股劲力将她颅腔里的的脑浆搅得稀烂，白白红红，浑浊恶心的浆液又从眼眶里，耳洞里，鼻孔里。
　　喷出。
　　冯老大倒在地上，死了。
　　女二当家腿软得跪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冯老大的尸体面色发青，她已经恐惧得变得疯疯傻傻了。
　　红衣少女被血一激，终于清醒了，她惊愕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又冷冷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最后怒瞪向青衣男子，沉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青衣青年伸出右手，小指翘着，一根食指指住少女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他拿一只纤白的手指往脖子上一抹，那声音忽然变成了有些娇气的少女的声音：“我要请你看一场大戏！”
　　少女一闭眼，试图催动丹田真气，想要冲破身上的穴道。
　　大汉怜悯地看了她一眼，道：“没用的，你已经服下了毒药，即使穴道解开了，五日之内也提不起内力，顾惜朝，你还是老实呆着吧。”
　　原来小妹在逃亡路中，突发奇想，将自己和顾惜朝的行头相换，自己扮成一个活脱脱的俊美青年，而顾惜朝虽是男儿身，然而穿这一身妖娆的红裙红衣，竟然毫不显得违和，妖媚和孤傲在他身上共同存在，发出一种独特而迷人的魅力。
　　顾惜朝看向那个变得痴痴傻傻的女二当家，又转脸看了看身穿青衣的小妹，他沉默一会儿，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情，他冷冷地笑一笑道：“好，我等你的好戏。”
　　小妹将女二当家拉起来，粉面含煞地道：“这么些年，当家的想起我来了吗？”
　　女二当家瑟瑟发抖地道：“你是，你是燕如烟？”
　　燕如烟悚然一笑：“你所做的丧尽天良的恶事不下三百桩，难得你还记得我。”她回忆着道：“五年前，你对我所耍的阴毒手段，如今我早已都知道了，你因为和我爹爹的私怨，从而报复心起，便暗中在深夜里派人将我，他这唯一的女儿拐来了妓院，让那些龟奴，小倌凌【和谐】辱我，而那时，我才是一个十二岁，天真幼稚的小姑娘呀！却被你剥夺了贞洁，从一个大家闺秀在你手里堕落成最卑贱的妓【jj】女，若不然，我如今也该是个守闺待嫁的怀春少女吧……所幸最终我仍然逃出你的魔掌，投奔了专门收留苦难女子的毁诺城，”她笑了一笑：“我自然还得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当日对我种种的侮辱，践踏，将我燕家名誉摧毁殆尽，为世人所耻笑，让我爹爹无颜再认我这个女儿，使我有家不能回，有亲不敢认，孤苦伶仃，又怎么会逼得我置之死地而后生，成就今日这般厉害的我呢？”
　　女二当家脸色恐怖：“你是来给你爹，给你燕家报仇的？”
　　燕如烟道：“不，我不是来给任何人报仇的。”
　　女二当家露出异色。
　　燕如烟冷笑着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可我那狠心的爹爹若是一个正直人士，又怎会和一个不干不净，心狠手毒的妓女有恩怨瓜葛呢？是以他虽被外人耻笑，在世上做人抬不起头，我却觉得他活该，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女二当家缓缓地道：“说到头，你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则也是你爹害的，所以你怨恨你的爹爹？”
　　燕如烟答非所问：“我这次来，为的是替天行道！”
　　女二当家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地痛笑道：“好一个替天行道！”
　　燕如烟冷冷地盯着她：“你现在尽管笑吧，过一会你便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我要让你痛苦地死！让你还未下地狱，便在人间受地狱之苦！”
　　女二当家笑完，目中露出悲愤：“别人可以找我替天行道！唯独你却没有资格！若是要找一个杀我的名义，你只能是为你自己报仇。”
　　燕如烟冷冷地道：“为什么？”
　　“因为父债子还！你说对了，你爹是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燕如烟一点也不意外，她捋了捋耳边一道长发，说话不紧不慢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因为你想说的，正是我想听的，当年，你到底为什么怨恨我那爹？”她“为什么”三个字刻意地咬得很重。
　　女二当家愤恨地道：“因为当年就是你爹把我推进了火坑，他当时还是个穷种地的，把我骗出家门，卖做了妓女，他自己却拿着钱逃之夭夭，我试图自杀过，却是求死不能，只能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对天喊冤，可是到后来也麻木了，我哭给谁看，喊冤给谁听呢？我咒骂燕大贵不得好死，然而他却将生意一再地做大，一路顺风顺水，又娶了如花美眷，我当然怨恨！凭什么，他丧尽天良还能活得这样好？凭什么别的女人就可以幸福地活着，而我就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天道不公！我不服！”
　　燕如烟的一双柳眉嫌恶地皱着：“所以你就去害那些清白的女孩，又将对我爹的恨报复在我身上？”
　　女二当家神色癫狂地道：“不！我在报复老天！既然它瞎了眼这样害我，那我就去害所有人给天看！我看它无动于衷到何时？”
　　大汉忍不住骂道：“你这个女疯子！”
　　女二当家这时已恢复镇定：“我就是疯子，也是给逼疯的。”
　　燕如烟不想再听她疯言疯语，一手拎着她的后颈。
　　一手手起。
　　剑便落。
　　人也跃起。
　　一道白影，白衣，白剑。
　　门外，窗下忽然冲出两个内家高手，其中一人又急又惊又怒又怕地大喝道：“住手！”说着抽出雪亮的一把利剑劈在燕如烟那抬袖的香肩上，也就在此时，一旁坐在地上，一直默不作声地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顾惜朝，冷笑着朝燕如烟陡然跃起，出掌杀来。
　　铁手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而追命也从窗外跳了进来，正欲冲上前阻止戚少商，却不防一直坐在地上的顾惜朝骤然发难，竟也杀向燕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