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年》安伊一

1、那段刺眼的遇见 前言：黑白

　　“妍曦，一班还是五班？”
　　还在纳闷一向死气沉沉的教务室怎么这么多人，就被慕子那刺破乾坤的声音拉回魂了，我看着她那慢慢放大的脸撇了眼那群妖孽。
　　“好吧，我选的是理科。”
　　“啥？你选理科？你神经啊，你那一世的才华放理科，顶个屁用啊！你怎么能选理科？怎么能选理科？怎么……”
　　慕子抓狂的围着我“手舞足蹈”，我径直的走到公布栏，名字的旁边赫然的写着“高二七班”，迅速扫了整张名单，原先班级的同学就三个，并且，只有我一个原高一三的女生，心理开始有些忐忑了。
　　“就你一个诶，妍曦，怎么办？可怜的妍曦。”
　　一把拉开慕子，默默“探了过来。
　　“是喔，妍曦，教务主任跟你有仇吧，我们班本来选理科的就不多，怎么把你一个分七班？”
　　“那不是三个咯。” “那两个都是废的，一个富二代一周不上超过两节课，一个屌丝男，现在我都忘记他声音是什么样的了。”默默白了慕子一眼说到。
　　穿过校道和那群打了兴奋剂似的人群，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宿舍这么远，你妹的，这三点一线的线就不能画短点啊！
　　收拾完宿舍老爸正好来，看着这个住了一年的地方，有些不舍，墙上留了一幅漫画，除此之外，一张纸都没留下，我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地方，即使是我已经离开的床位。找了个借口让老爸先拿着东西回去了，自己鬼使神差的来到这个即将开始理科生活的班级，这个在补课期被安排在二楼转角处两面都是大开落地窗的小教室。教室里有些桌面已经堆有少许课本，讲台正对面是一面全开窗的墙，望出去是校外的林荫小道，宁静的躺着一片绿，瞬间爱上了这里。
　　暑假一周后开始补课，对学校来说“禁止补课”这一笑话只是听听就好的，每个学校都在教育局出此政策规定的时候暗地里较劲哪家学校补课力度最强，只怕落人后，似乎是晚一天补课升学率就掉好几个点。
　　“额，让我进去下吧，我位置在里面”
　　一有微胖的小个女生，红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微笑了下，站起来让她进去座到我旁边，看着她收拾一沓一沓的书，后来混熟了，才知道，那时候她是怕我的，她说，我看着特高傲，好吧，我一六四的个子是比她高出一截，也没这么可怕吧？后来，我就经常朝她吼“熊，怕什么，赶紧的去，有你同桌在呢！”忒像个大姐头。早读时候，老班扭动她那很有气势的水桶腰进来了。
　　“同学们，我姓黄，是你们班主任也是七班和八班的数学老师，我们班…”
　　我打量了一圈，然后又不相信的再次环视了两圈，没错，是齐刷刷的清一色男生，几个被高大身躯遮住的小倩影闪动了一下，提示了我，是有红花的，不多不少，七朵，包括我。黄班奸笑道
　　“同学们大概也注意到了哈，我们班53:7的比例，所以说我们班女生都是宝啊，哈哈哈。”随着这虚伪的笑声，男生们失望的声音瞬间此消彼长。
　　“同桌，才七个女生怎么办？干嘛八班那么多女生我们班这么少啊？”
　　熊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看着还在虚伪笑着的老班“她心理肯定特兴奋，这么多男生。”
　　“为什么？”
　　“她一看就是重男轻女的，看，已经聊开了”
　　我回过头，“好啦，理科女生本来就少，应该是我们名次都排得太巧了吧。”对着熊很温暖的笑着。
　　第一天的结束，拿着包走出教室，看着隔壁八班的一群男生穿着球服抱着球到我们教室又领走一批。
　　“诶，诶，妍曦，原诶”
　　看着忽然出现的默默，我转身往那群“篮球狂人”相反的楼梯口走去，默默立刻紧跟“就那个啊那个尹原，体育生，打篮球可帅了”。
　　“喔，不认识。”
　　“夏妍曦同学，你就不能走路看看人啊，把头别抬那么高，我们班同学老问我，那个七班的夏妍曦是不是忒清高的，忒难相处？”默默开始抓狂了，这个我从她声呗可以听出。
　　“喔。知道了。”然后停下看着她，
　　“你再跟就出校门了，别忘了，你住校的，”
　　门口的大爷已经做好开骂的架势了，看着没有外宿校牌的默默。
　　“靠，看什么，老娘又没打算出去。”
　　默默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叨唠着，然后冲着我的背影吼道，“别忘了晚自修给我带的双皮奶哈，要香芋的！香芋的！”
　　晚自修时，外面下起了大暴雨，教室少有的女声还是很刺耳，我看着窗外的雨，心里却特别平静，喜欢下雨的夜晚，而且越大越好，当然，是在我不需要外出的前提下。忽然一个黑影，瞬间就吧我前面的视线挡住了，“大个儿”转身看着我笑得特阳光，拍拍他同桌，然后就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我强迫症似的在每一本新书的同一个角落写上名字，“大个儿“忽然抢过我刚写完的课本盯着名字猛看，，然后用全班都能听见的声音很豪迈的问他同桌。
　　“龙，这个什么字啊，就一个字吧？不是全名吧？还有英文好像。”
　　瞬间齐刷刷的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我，我明显感觉到我的脸也瞬间滚烫，天知道当时有多红，一把把课本抢过来。后来知道，从那天起，这个脑残的家伙就在接下来的高二一年里每天让我抓狂，再后来我知道他和他同桌一样也叫“龙”，不同的是他的同桌是我们班的“理科王子”，他正好相反。

　　第一天住家里开始外宿生活，似乎来得太早了，教室门还没开，站在门口，没有默默和慕子的声音，有点不习惯，看着跑道上训练的体育生，喜欢这样的安静，一声咳嗽把我思绪拉回，回头，是两个男生，应该是八班的，没想到也有来这么早的，那时候的一眼，没有任何印象，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是那刻，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五年，改变我人生的五年就和其中一个男生纠缠了一辈子。
　　第一节课
　　“以后呢我们就一起来开创文学的殿堂，我姓李……早就听说你们七班只有七朵花了，都是班宝啊。”
　　台上一半秃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中年人让前排的“大个儿”很不爽，“真能吹，难怪叫‘西门吹雪’。”
　　“啪”
　　“夏妍曦，干嘛啊，痛死了！”
　　大个儿抱着脑袋冲我吼道，“龙胜，你闭嘴，西门吹雪超帅的，不许侮辱他。”我很冷静的打开课本。
　　“喔，夏妍曦，终于见到本人了呀，来来自我介绍一下，以后夏妍曦同学就是七班的语文课代表。”
　　台上笑得很贼的语文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离我仅两米处，和蔼可亲的盯着我。站起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老师怎么知道我？”
　　“怎么可能不知道啊，高一就获得全国征文比赛大奖的大才女，老师早就想一睹芳容了。今天还跟郭老师说起你……”
　　“没有没有，老师过奖了。”
　　“靠！是你！”
　　龙胜惊讶的瞪着我，还扯过龙，“是她啊，怎么会是她？”龙陪笑着，可怜的龙，就是这么聪明，长得又帅，却老被这个白痴欺负。
　　我的理科生活就这样开始了，班里三分之一是体育生，还大部分都是男生，所以班里没什么时候会是安静的，可也就是这样，我开始喜欢这个充满朝气的生活，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不管在台上领读还是下课坐在窗边发呆抑或放学穿过球场，似乎都有同一个身影，说不清是谁，也没注意去看过，但就是有一种感觉一直伴随身边。
　　“曾老师，我想学画，您画室还收人吗？”
　　我连续守了办公室三天终于堵到美术曾，他挺着圆圆的肚子把同样圆圆的脑袋转过来，盯着我打量了好一阵，有些惊讶的问
　　“你哪个班的？怎么是自己来问的？父母或者班主任没来？”
　　“我是高二7的夏妍曦，我没告诉他们。”
　　那脑袋立刻往前伸了，嚎到“夏妍曦同学啊！可以啊可以啊，明天下午放学就来画室吧，我等你哈。”
　　“谢谢老师”夸上大大的帆布包离开，那个圆圆的身躯还在原地笑着。
　　喜欢这样的夕阳，红透了半边天，像血液一样穿透云彩的每个缝隙，这样放肆的在穿过球场的时候看天的后果就是被一个篮球以极速砸到头，对于从小学开始打篮球的我来说，不会像那些个小姑娘尖叫，可这第一次被篮球砸到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我皱着眉头看着跑过来捡起球的的男生，刚要开口，心就被那有些腼腆的笑触动了，是尹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迅速加快，“砰砰砰”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一个打球的男生却可以给人这么温暖的感觉。
　　“不好意思啊，不要紧吧？
　　冷漠的回道，“没事。”
　　“搞什么，原，赶紧过来！”
　　球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吼道，我没看，转身走了，但是余光可以看见，那个身影一直看着我。也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眼光，所以并没有好奇的欲望去看他。
　　每天，最喜欢的时光就是慢慢的踩着我心爱的脚踏车回家的这段时间，肆无忌惮的的呼吸一路的绿色，置身于喧嚣的汽笛声之外，享受这缝隙中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空间。回到家是老妈已经准备好的饭菜，七岁开始住校，却在高二开始外宿，这个逻辑很多人无法理解，但是我庆幸那么小就开始独自生活，因为它教会了我独立。
　　叮……
　　晚读结束，拿着课本还没走到座位，就被一群忽然冲进的人四周拉过椅子堵坐在龙胜座位的过道上，“靠！原，赶紧说说，怎么回事，人家都表白了啵，你还没反应，果断接受啊。”那家伙笑得特贱。
　　“让一下”
　　“我也说啊，青不错，而且……”
　　“请让下”
　　“那不是，我看得出，你也喜欢她的，就那时候……”
　　“让下，我要过去！”
　　被忽然刺入的高音吓到，本来七嘴八舌的人齐刷刷的安静的抬头看着我。
　　“哟，七班语文课代表啊，威力不小啊，胜，你们班不错啊，有这人才。”其中一大个看着我拍了拍龙胜，我瞪了眼他，没说话，绕过那群人到座位。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所以，一直没决定。”
　　一直安静的尹原终于开口了，
　　“同，青竟然真跟尹原告白了诶，我们都一直觉得他们肯定有点什么的，原来是真的。”熊兴奋的凑过来小声说道，
　　“我才懒得管他们乱七八糟的事，那个青是隔壁班的？”好像我对这个青是有点印象的，一幅乖乖女的样子，看着挺清秀，可是慕子不喜欢她，慕子经常说她特别装，小心眼很多，所以就有点小印象。
　　“龙胜，上课了！”
　　“砰”的一声一课本就砸向大个儿的头，龙胜腾的跳了起来，冲我吼“夏妍曦，想死啊你！”我头也没抬，整理着桌面，
　　“坐下，上课了。”
　　然后那群体育生意味深长的笑笑，排着队拍拍龙胜的肩离开了，我下意识抬头看着一直很安静的“主角”尹原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补课的最后一天，默默到教室找我，给了一个条文包装纸包装很精致的礼盒，我看着它问是什么，然后慕子已经抢过拆开了，是一幅冰敷眼袋，“哇，谁这么懂行情啊，我们妍曦眼睛最漂亮，是要提醒你好好照顾你那双桃花大眼吗？”说着慕子已经带上“不错啊，好舒服喔。”
　　我问“谁送的？”
　　“我也不知道，一早去教室就看见放在抽屉了，还留了张字条说是送给你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拿给妍曦，让你拿啊，搞什么神秘啊！”
　　慕子脱下眼罩，“不敢吧。”默默说完拉着慕子上楼了。
　　看了眼那副天蓝色米老鼠的眼罩，然后放进抽屉，对我来说，谈恋爱在大学之前我都不会考虑，可是莫名的又想到那个笑起来很温暖的体育生尹原，想什么呢夏妍曦，现在的爱情都不会靠谱的！给我看书！
　　一转眼就开学了，却好像已经读了好久的高二了，这个理科班。开始爱上这个永远安静不下来的班，只是每次都会被逼得在领读的时候失控大吼，而语文西门很喜欢折腾我，经常不是让我演课文里角色就是让我有感情的朗读古诗词，那时候有些讨厌他，现在想到却很感激，他付出的热情，不管班里男生再调皮，他都永远那么乐观热情的上课。
　　我开始忙得有些慌乱，却很充实，每天上完课就到楼道尽头的那扇大铁门的画室画画，安静的放着音乐，各自画着，画室总是特别乱，到处五颜六色的，到处是画纸，到处是静物，每次下课到这画画我就会特别平静。可是今天拿着画板坐下后才发现，模特位上坐着的是尹原，心跳快了好几个拍子，十几分钟都没下笔，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画，美术曾挺着大肚子过来的时候第一次对我说话音调比平时高了点
　　“夏妍曦，怎么还没开始画啊，今天的模特很好画的啊，你看那个骨骼都明显的，轮廓也立体。”
　　好吧，我拿起笔开始量五官，然后发现尹原也看着我的时候立刻低头假装在画。结果中场休息的时候，那群体育生又来画室扫荡，然后一个一个的看他们的画
　　“原，这个像诶，好有感觉喔，哈哈。”
　　龙胜那白痴指着画室哥们的画大叫，我白了他一眼，就不能在画室安静点啊。没想到那家伙立刻冲过来抢我的画
　　“夏妍曦，快点给我看看你画的有多丑！”
　　“啪”我抄起画册往他身上砸去
　　“上自习了，还不回去！”然后一把抢过画，这画要是给他看见肯定笑死，而且尹原……
　　三个多小时，我就只画了一个轮廓，其余时间自己也不知道在干嘛，看着尹原拿着美术曾给的纯牛奶，心里莫名希望要是他每天都来画室做模特就好了，这样的感觉却让我有些慌乱了。比平时早的回到教室，教室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奋斗，从座位拿出笔记本，看了眼黑板上的物理分析公式和各种图，走到曾逸的座位，
　　“刚刚自习课物理老师来过？”
　　首先抬头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运动T恤，很纯净的男生，看着我笑却没说话。
　　“是啊，来了两节课，讲了下上次测试的卷子。”
　　曾逸说着翻了一堆书里拿出试卷递给我，我直接拿过坐到讲台前，
　　“对了，刚刚语文西门来过了，他说要去外校交流一个星期，然后这个星期语文课就你负责了，留了张纸条。”
　　曾逸拿着字条走过来说到，这时候那个男生依旧浅浅的笑着跟过来，
　　“逸，你们语文课代表是要负责上课吗？这个有点夸张吧。”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说话，接过纸条看了眼折好，低头继续抄记，

　　“曾逸，你先回去吧，等下我抄完放你抽屉。”
　　曾逸笑了，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走，吃宵夜去，哈哈，北，你也会有被忽略的一天，哈哈哈。”走后教室还能听见那个笑声。
　　天气开始转凉，天亮得越来越晚，穿过球场的时候，两边高高的路灯还没有关，刺穿黑暗的微风，爱这样的秋，像一个安静的倔强姑娘,不理会那般嫣然的娇俏，突兀的寒着。
　　“这周老师出差，今天语文课先自己做一下卷子，做完的预习下一课，安静点，别影响别人。”
　　回到座位刚坐下，龙胜就转过来问“一个星期去啊？那不无聊死。”龙胜一副哀怨的脸扫了眼教室里都在低着头做题的人，
　　“会无聊死的，夏妍曦，你看你一说完，全安静了，还是吹雪在好啊！”
　　我没抬头，递了自己的语文课本过去
　　“你先把笔记抄完再做试卷，答案里面可以找得到的，不会再问我。”
　　“能找到才怪，根本没有答案嘛，无聊死了，不做！”
　　那家伙就这么赤裸裸的吼着，我白了眼他，低头继续做题，然后，龙胜就开始在周围的各种捣乱，这时候忽然很同情吹雪了，有这样的人在课堂他是怎样保持“温情”的笑容的？拿了纸和颜料，走出人已经所剩无几的教室，穿过旁边还是满满人头的八班，这鲜明的对比，实在太刺眼，看着走向这边曾逸，刚想吼，背后就出来个声音
　　“逸，走，去画室看看呗！”
　　我停下步子，没回头，
　　“画室不是给你们参观的。”
　　然后直接穿过曾逸走进画室，曾逸若有所指的对还在看着我背影方向浅笑的杨慕北，“你是想看人吧？我提醒你啊，她很难搞定的，目前还没人能过得了她这冰霜。”杨慕北一脸无所谓的笑笑转身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