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六十九章 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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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堂的恩情我永世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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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会觉得不安那是正常的，毕竟芹生命硬得很，虽说长得细皮嫩肉，也没能减少他黑历史的一分一毫。做母亲的……在孩子的事情上多少有些神经质，即便是像她这么厉害从来不信命的女人，也多少担心阳一的命会不会和芹生一样苦……况且，这孩子的出生本来就够让人捏一把汗了。
如果说冰室感觉到的是些许不安，那我就是彻底惊慌了。
有的人大概会质疑我，说我既然那么喜欢芹生怎么会连他生日都不知道？首先我们两个都不是很在乎生日这回事，他能在我生日那天和我闹离婚。芹生又不是大明星，上网一搜就可以搜到出生年月日。你说看他驾照护照？我看过几本，每一本的出生年月日都不一样，名字不一样，脸不一样，甚至有的时候连性别都会不同！总的来说他就是个黑户吧，叫是有学园罩着，不然老早被带去喝茶了。所以当我从冰室的嘴里听见今天是他生日，我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感觉有点像第一次反应过来芹生在和我约会。
进学园以后，除了凉介从来没人给我过生日，我也没给凉介以外的人过生日，而我和凉介一起过生日内容无非是吃一顿好的或者去学园的哪里玩玩，然后一定要吃面，生日蛋糕太贵了，凉介的零花钱够买生日蛋糕的时候他已经和我分手，所以我这辈子还不知道生日蛋糕是个什么味……自从嫁给芹生以后好吃的东西吃了不少，就是把这个给忘了。现在可好，从这里开车去到最近的镇子上也要一两个小时，还要找家卖蛋糕的呢，况且冰室家的车已经被芹生开走了。现成的面倒是有，但是我少了一只手，连下碗面这么基础的事情我都不会做了。
左手痛得连菜刀都提不起来，只能煮煮鸡蛋，但就连煮个鸡蛋都慢吞吞小心翼翼的，这回是真知道人的手多重要了。右手伤了断了和右手没了果然是不一样，做什么都觉得摇摇晃晃平衡不好，总习惯地想要用右手，但只是肩膀动了一动，原来的手臂早就没了。一切事情只能慢慢地做，因为还不习惯，这两天伤口开始疼，冰室说幸好这时春天，否则冬天一下雨，那感觉痛到骨子里，又痒又疼，真正是生不如死。我觉得她是在吓我，毕竟活着痛得哭爹喊娘，总比死了什么都感觉不到要好多了。
她刚生完孩子，还想睡，就让她睡吧。等我出了她的房间，一些小幽灵们还在房子的阴暗处打扫着卫生，冰室宅这点真的很不好……老房子，又大得吓人，一会儿不见就是一堆灰，有的地方还很旧了。我到一个地方最先摸清的是厨房，但是自我醒来以后芹生就开始限制我的活动范围，导致我现在只认识几个房间，我和芹生的卧室、冰室的房间、卫生间、浴室、还有我练字的地方，饭菜都是幽灵们送来的，知道的地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我扶着墙慢慢地走，一旦不用拐杖撑，两腿就疼得我直出汗，我咬咬牙，拖着这具身子跟那群小幽灵们问路，它们说话很慢，拖音有的时候还说不清楚，但带个路总是好的，而且还能扶着我。厨房干净，但有阳光。和我想的不一样，有冰箱有煤气……还是比较偏现代的家居风格，这时候我就不懂冰室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装修风格了。大概前面的部分是老的，后面是新建的吧。也不知道冰室她这么改造她家祖宅，老祖宗同意不同意。
我在冰箱里找了面，生的……其他都是女幽灵们昨晚上做好的饭菜，我不能乱动。我靠在厨房的墙上开始想现在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芹生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他说今天回来，但中午12点是今天，晚上23：59也是今天啊。面这个东西等不了人的……所以我想等他回来了再想办法下吧。蛋糕PASS，礼物……我深深叹了口气，且不说我用的是芹生的钱，这个时候你就发现老公太会赚钱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方面费的心思拿钱是付不起的，幸而芹生他一直过着有钱但没质量的日子，也不挑……再者，他大概根本不在乎什么生日不生日的吧。
芹生的过去我知道的不多，他曾经有个很好的老师，从辈分上来说是我叔叔，芹生杀了他然后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小时候一直被关在花姬殿的下面，又冷又暗的地方……所以小芹生的个头比同龄人小，性格也别扭。知道得虽然不多，一点点……我的心就跟针扎了似的。我怎么可能不对他好呢，要是我有久远寺一半的能耐，什么都能拿过来给他了……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久远寺千分之一能耐的原因。
当无星级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恨过自己是废柴，现在恨了。
也不能再做石头给他了，我伤得很重，昨天又雪上加霜那样失了这么多血，不死的爱丽丝可不能缺，毕竟我还要给他过完这个生日再过下面好几十个生日，这条命留着用处还很大。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用左手拿起了菜刀，手腕那里开始痛，痛也就算了……使不上力很烦，我抿紧了嘴唇，这点痛，忍忍就过去，用力的时候手会发抖，我把案板拖到没有光的地方，让小幽灵帮我穿围裙，又按好了那些食材……他们真的很有用，就算我手抖一不小心切到了也不会受伤。
怪不得天野忍说他变成鬼以后冰室经常露出无奈的表情……因为打不着他他犯贱都没人管着了。
我不敢开大火，怕自己顾不上来，本来家里那个厨房一扇大窗开着是深得我心的，但窗开着阳光进来小幽灵们会不舒服，他们不舒服我就很不舒服，我很不舒服那这个难得的生日就肯定泡汤。我悔恨自己缺心眼缺得厉害，怎么就没问过芹生这个问题呢？可能是这之前的芹生太不亲切了，我老觉得说错一句话自己就会身首异处。现在他对我可以说是宠着了，为了监督我写字，陪我的时间都多，我又觉得自己寿命被折了至少一半。
贱，这才是真贱【和谐】人。
我搅拌着锅，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叹息，这锅里可一点晦气都不能带。
芹生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傍晚……用冰室的话来讲叫降魔之时，人形的幽灵们都陆陆续续出来了，不过他们都去照顾冰室和刚出生的阳一小少爷了，除了粉团团也没人顾得上我。阳一小少爷可是全家的重心，被人捧在手心里，看着就让人喜欢。我把能准备的准备好，就坐在玄关那里开着拉门等他。阳光渐渐没有了，远处的云彩很漂亮，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或许是藏青色？也有可能是深海蓝，总而言之漂亮极了，大城市里不太见得着。
那辆车子停在外面，他从大门走进来，身上干干净净的，穿得整齐，因为他爱干净。芹生长得好看，又是个衣架子……照理说怎样都好看，但就是那个面具看着不怎么顺眼，遮住那双眼睛给他减了几分，不过身形看上去还是够我流口水的。我坐在玄关口，抬起左手朝他挥了挥：“哟，回来啦。”
他看了我一眼，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塞到衣服口袋里，拉着我的手臂扶我起来，芹生手劲很大，和他的语气一样都是硬邦邦的。还是戴手套……他衣服面具都换新的了，难道学园的人没给他带抑制器吗？他扶我起来的时候我们就靠得很近，觉得还是他身上暖和。
“恩……猜猜今天晚饭是什么？”
“咖喱。”
“……什么料？”
“鸡肉。”
我鼓脸，关子没卖成，反倒弄得像是对暗号一样。芹生握住我的手腕，上面还包着绷带，顿时弄得我有些心虚。
“身上都是咖喱和鸡肉的味道，还带着股血腥气。”这鼻子……你当警犬算了！我视线游移，就怕他问起来我怎么跟他解释呢，他本来想扯开我的绷带看看伤口，被我“刚上完药”一句话给止住了，但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等晚上洗澡前他一定会拆开来，然后看到冰室的牙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的眼神完全是在警告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咽了咽口水，在心里回他“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有些事情，能烂在肚子里，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不然呢？小阳一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夜的血白流是小事，冰室家的鬼魂出来报复社会那就是大事了！
“芹……芹生，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把大衣挂在椅背上，里面穿的是黑色衣服，衬得他领口的皮肤白得耀眼，我坐在餐桌边捂了捂眼睛，这洪福真是消受不起。
“不知道。”他回答很直白，一点情趣都没有。我摇摇头，卖关子真是卖错人了。小阳一的出生和名字他都知道，大概是冰室在我失血过多睡着的时候想办法通知给他的，不需要我当传话筒。粉团团们把我做好的鸡肉咖喱端上来，这是浇头，不是用来拌饭吃的，本来想亲自给他下寿面，但这手实在不争气。他看看这似乎不怎么和谐的组合，也没多说话，吃就是了，反正我也没聪明到能毒害他的地步，况且他怕子弹怕刀，就是不怕毒。
“……生日快乐，芹生。”
他停了用筷子的手抬头看我，我坐直了，眼神却不敢跟他对上，像做了亏心事。
“冰室告诉你的？”
“恩。”芹生一猜一个准，我不知道的是他那么多护照里唯独没有提过他是4月13日生的，这个日子很特别。我看着他冷冰冰的脸，一点都不欢喜，没有过生日的人的样子，却总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为了缓解我的不安似的，开始絮絮叨叨，“今年是19岁了吧，明年是20岁……芹生毕业比较早，所以成人礼也没受过。今年委屈一下，明年在家里我给你好好过，蛋糕什么的也都弄来……”
“没什么好过的。”他撩了两下面，“不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我咬着嘴唇，今天是他生日，他最大，说什么你都不能发火啊奈良静，要忍。我就知道芹生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这种毁气氛的坏毛病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好呢。我在心里这样骂，这样才能好受一点，让自己好受一点。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生日……要庆祝的。”
他见我一脸认真，知道我总是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较劲较得狠，没办法随便打发我，就挑眉：“那你说怎么过？”
怎么过？这是山上……别人的家里，能怎么过？我喝了口汤，挺好喝的，总而言之先把寿面给吃了吧。芹生倒也听话，只要不关乎工作和学园，他都是比较随便的，不巧的是他的生活中基本也就是工作和学园，唯有这种沾不上什么关系的时候，我说什么他也会听，会让着我。咖喱和鸡肉，以前我给小芹生吃过，他不记得我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这个味道，我有些私心，可芹生从头到尾表情都是硬邦邦没温度的样子，还是让我失望了。
吃完饭以后我拿着剪子就一拐一拐地走到花园里，跪在地上把那些漂亮的红花剪下来，花茎直挺挺的，用手拔就不好看了。我把最好看的那枝握在手心里，剪刀放好，再回到他的身边：“喏。”他看着我，顿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我手中的花：“干什么？”
“送花。”就地取材，冰室你让我流了这么多血，就给我几枝花你就别介意了，“大红色，长得笔直，又好看……有点像你，所以送你了。”
“……其实你也不知道生日怎么过吧。”
为什么你要戳穿我！你这个真相帝！我撇嘴，他转动着花茎，这花长得漂亮但没有刺没有叶子，那双美目垂下来，他身上都没什么亮一点的颜色，也就花红得艳了点，越看越好看。我坐在他身边，坐在院子旁的长廊上，脚垂下来都碰不到地面，就这样晃荡着，感觉什么都安静了。芹生算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因为他有的时候会嫌弃着说我吵。我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生日……到底要干什么来着？
我头上一个小灯泡“叮”的一声亮了起来，妈呀差点忘了！许愿！
“芹生芹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什么都行！”我兴奋地用腿碰碰他，他把视线从花转移到我的脸上，我就不敢看他的眼睛，“今……今天是特别的！许的愿望都能成真。”
他嗤笑了一声，一般来说我会以为他在笑我蠢，现在却变了味道……我心里闷闷的，抓紧了他的手：“什么都行，真的！”我像是个坚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孩子那样执拗地拉着他，一脸焦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他低头看着我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都行？”
“……征服世界的话可能有点难。”你也别刁钻上帝老人家，抖S何苦为难抖S呢？
“粗劣的童话。”
“偶尔信一次童话没什么不好的。”我看着他美得有些阴森的脸，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啊……就是笑不好，“只……只要我做得到的，你说什么我都帮你做好不好？”他说什么我都肯的，如果不是我那么废柴，一定能给他很多的。芹生捏了下我的脸，又揉乱我的头发，就好像他才是年长的那个。
“奈良静，别做你给不起的承诺。”
我确实挺自不量力，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今天是你出生的日子……对我来说比新年比圣诞比情人节什么的都重要得多了。芹生讨厌自己，他讨厌自己，讨厌到觉得自己不值得别人喜欢，非要人家都对他恶言恶语他好像才好受些。那个时候也是，非要让我叫他怪物，逼着我害怕他，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我没用，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芹生要的很多东西，我都给不起。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我的胸口却一直在抽痛，还以为是心脏裂开了。
“而且，也不一定是今天。”芹生还是转动着那枝花，不知道是无意识的动作还是他真的很喜欢这花，“4月13日是被捡到学园的日子，真的生日已经没人知道了，岁数也是……只不过进学园的时候检查身体的医生估出来的而已，有可能今年是18岁，也有可能已经二十了，可能更大可能更小，所以没什么意义。”
有的啊。我心里说着，对我来说，那是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出生的日子，这意义多深，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驳他。芹生说这些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平平淡淡，我握着他的手，隔着手套还觉得他的手是暖的……是啊，他已经不是没人疼到手心都是凉的了。我还在这里，我会一直护着你，没事的。
“困了就去睡吧。”芹生看我揉眼睛就这么说了。
“吃了就睡，睡醒了就是吃，我都胖了不少了。”
“胖？”他勾起嘴角，“原来的肉还没长全吧。”
这话说的，怎么说怎么不好听。我笑笑，认认真真地看他的脸，慢慢地和他说：
“你是芹生，今年19岁了，生日是4月13日……也就是今天，你有个老婆，叫奈良静，21岁了，生日是10月31日，恩……”
“你在干什么？”
“在做设定，不管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以后就按这个设定过吧。所以你今天还是要有个愿望。”
“安静，洗完澡去睡觉。”
芹生，你知道吗……愿望这个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气呼呼地站起来就往浴室走了，芹生看着我的背影，眼神一沉，手里的花就迅速地枯萎下来，然后碎得连尘埃都找不到。他叹了口气，如果我看见了一定会骂他生日的时候不能哭也不能叹气，哭了要折寿，叹气的话运气也会跑掉。他将手一甩，挥掉了本就飞走的灰烬。
“果然。”
——在他手里，一切都会坏掉。
洗过澡后就更加困了，芹生说得对，我确实该睡觉了。我打了个哈欠，不是很雅观，离房间也不远，但我还是在卧室门口停住了脚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芹生不在。我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太爽……其实他骗骗我，闭上眼睛似乎在许个愿望我都会信他的，到头来，这好像成了我的自我满足。我摇摇头，想去看看小阳一，那孩子长大可千万别像芹生那样，阳一福气好，冰室命大活了下来，天野忍也能和他说话，还有整个冰室家都喜欢他宠着他，他命好……不像我和芹生。
我走到冰室的房间门口，门开着，里面有人，大哥守在门口，但他也不拦着我，只是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哦，有客人啊，那我就回去睡觉吧。我刚要走，听到里面传来芹生的声音，两条腿就硬是没出息得像生了根一样走不动了。
“学园的意思是让他编在危险能力系里。”
“是吗……也对，在你的眼皮底下，有什么麻烦也好摆平。”冰室抱着阳一，小娃娃还没睁眼呢，就知道睡，“圣（Hijiri）是我母亲出嫁前的姓氏，冰室家现在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还是避避风头比较好。”
“恩。”
芹生应了一下，我听见他从榻榻米上站起来的声音。那我在这等等他吧，一起回去。冰室怀里的阳一发出些哭声，冰室的动作总是太硬让他睡得不舒服了吧，她笨拙地哄着，什么软话都对阳一说，也不管小孩子听不听得懂。其实也只能现在说了，因为芹生很快就回把阳一带回学园，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过了一会儿阳一总算不哭了，只是发出几声小小的呜咽。
芹生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但冰室接着问他。
“你和奈良静，不打算要小孩儿吗？她看上去挺喜欢孩子的。”
我身体一僵……我觉得芹生大概是想要的，只不过是我生不出来不争气罢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芹生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在看阳一，或者他也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冰室。说真的，我也很好奇他的回答，他是怎么想的，我脑袋笨，总是猜不准。
“……我没想和她生孩子。”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说不准。我不是很惊讶，也说不上很平静，心情复杂地靠在门口。芹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像他说自己生日的时候，平平淡淡，声音不大，却像把刀子，稳稳地割着要害。
冰室应该是露出了疑问的表情，所以芹生叹息一下接着说。
“我这样的血，不留下来会比较好。”
我听过他说类似的话，不过是在梦里……他说“像我就太可怜了”，其实，我没有我想的那么不了解芹生。我捂住自己的嘴，咬着自己的食指让自己冷静下来，拐杖歪在一边，手和腿都很疼，胸口深处更加疼。大哥看了我一眼，走进了房间，提醒冰室她和孩子都该休息了。
“真遗憾，我想学园的研究人员都会很想知道不死和死亡刻印结合起来是什么。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芹生没有回答她，走出来以后看到我也不惊讶，他只是说：“奈良静，什么时候你也养成了偷听这种坏习惯？”语气里不像是生气，也从来没有什么欢快的时候。我踉踉跄跄走过去几乎是撞上去，突兀地抱住他，左手抓着他的背，要是我的右手还在就好了……这样就能紧紧抱住他了。芹生站在那儿任由我抱，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愿望……他什么都不要，即便如此，我什么都想给他，世界上一切好的东西，要我去抢我也去抢来给他……我一点道理也不想讲了，觉得那么委屈那么不公平。那都是他的呀！都是他应得的！谁把它们都抢走了？
芹生站在那里，想着刚才的对话猜测我的意图：“……你想要孩子？”
“不是。”危险能力系的孩子们就很好。
他又想了一下：“右手回到学园以后他们会给你想办法的。”
我摇摇头：“芹生，你想要什么？”
他定了一会儿，然后把我从他身上撕下来拖在身后，拐杖拿在另一只手上。我跌跌撞撞地走着，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芹生嘛，想要的八成也是和学园有关的高大上的东西，我给不起，他也习惯了想要什么自己去拿，拿不到就骗，骗不到就抢，他总能得到的。无论是我还是神还是圣诞老公公，他什么都不依靠。我不知道的是，他其实真的不知道答案，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相信的，只有抓在手心里的东西。
那天晚上睡觉前又给他说过生日快乐，和晚安一起说的，他“恩”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哪句话。我犯了个贱一时兴起，他习惯性地从后面抱上来，手正好在我前面，我就握住，然后把手指一点一点扣上，单手有点难，看上去像十指相扣一样，其实芹生只要想就可以弄断我所有的手指，总的来说就是找死。芹生问我这是不是我想要的，我点点头，手指算保下了。
“明年是20岁，很重要……那天要好好过。”
“如果没有工作的话。”
很大的让步了，我也不好逼他嘛。本来想来个拉钩什么的，但我少了一只手，现在左手又扣住……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我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给了我一年的时间去谋划，总不能再搞砸。
虽然这个小小的承诺，我最终没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六十九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