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二章 绝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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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救了，放弃治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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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概是我的第二个家，当我走进医院的一瞬间不少护士马上露出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不一会儿接待的小妹妹就跑过来给我说：“骨科主任和内科的住院医生去吃饭了，照CT的医生今天生病没来，要不我给你拿点止痛剂？”
……今天我是毫发无伤（并不是）地进来的谢谢你们的关心，真的。
无论如何，我先坐在大厅里等着吧。因为没什么事做，所以给芹生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来了，然后开始坐在长椅上撕掉手掌上的透明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是啊根本不用什么OK绷创可贴啊什么的——这种伤，舔舔就好。（请压低声音用极度中二的语气说出来）但是……如果伤口好不了的话，会不会从里面长出只眼睛什么的……不知为何突然被自己的妄想吓到，我把手攥紧了，指甲又划伤了伤口又痛又痒。
天气变冷了，我把手塞进口袋里，摸到一小块硬硬凉凉的东西，是小芹生给我的戒指，因为做家事的关系不能一直戴着，所以把它放在了口袋里，回家找个好好的盒子藏起来吧。我试着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但果然不行，卡得要命，小拇指倒是正好，但那个有离婚这种不明寓意在为了不引起误解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尝试了。我把戒指放在掌心，它给我的感觉已经完全超过了一般戒指的重量，戴上的时候更是让我觉得失去了自己的整条手臂，这大概就是抑制器的力量了。
而这种东西……芹生别说两只手了，连耳朵上都是。
绝对会很重的……不如说为什么戴到现在从来没见他摘过却一直不发炎呢？一定是设计的关系吧……嗯。我对自己点点头，看来让芹生学会把耳饰摘下来是要放弃了呢，不久后我明白了这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那特么是焊接好的根本摘不下来。
但是好慢啊……芹生怎么还不出来呀，短信也不回我。我觉得很无聊，而且有点担心，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之类的。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机屏幕，写一段话再删掉……写一段话再删掉……写一段话再删掉……我弯下腰整个人呈羞耻状态坐在不引人注目的长椅角落。这种行为难道不就是所谓“痴汉的犬系女”吗……恋爱真可怕，女人的智商会掉得很厉害啊。但是，我还没有跟芹生告白，所以这大概这还不算恋爱。
“如果说了会被踢飞吧。”而且肯定会被一副“你在开玩笑吗”之类的表情嘲讽，我突然对奈良少女心静悲伤的爱情故事打动了，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有点蠢。我和芹生已经结婚了（虽说一段时间后会离婚），就像一些言情小说里的契约婚姻之类的情节，两个人别别扭扭地结婚，彼此甚至可能是相看两厌，然后慢慢就发现对方的优点日久生情之类的，虽然狗血了点，但不无道理。再往上讲，芹生的生活作风实在没什么特别值得讨厌的地方……家暴归家暴，但他从来没有对我进行过恶意的□□攻击，唯有的一次还是我自己嘴贱，腿上的死亡刻印早就看不见踪影……这种手法用在芹生手里真可称之为“温柔天真（na ma ya sa shi）”。
虽然与此同时，优点也几乎没有……可忽略不计的温柔就和他的小暴力抵消算了。
“奈良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偏过头，看到那张已经让我产生审美疲劳的脸，开始非常慎重地思考自己到底喜欢上他哪一点，这家伙到底哪一点能够和“奈良静的爱情观”扯上关系了。芹生站在一边看着我，一身黑衣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大衣的样式有微妙的不同，我又不是很懂服饰所以只知道是黑的。
“路上遇见的好心人告诉我的……饿了吗？”我站起来，把小芹生的戒指塞回自己的口袋里。芹生不说话，只是转身走了，于是我跟在他后面。他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而周围的护士医生等等无论性别全都避得远远，果然爱丽丝学园里除了我都是些识相的。我听见他的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但我觉得他是故意踩出来给我听的，这样做让我觉得……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心情好了不少。安心，不这样做……我也不会弄丢的啦！
“芹生，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他不断不断地走，一句话也不说，气氛和他一样阴沉的很。我走到他的身边，几乎想都没有想就说出了口。抬头可以看他的侧脸，但我选择盯着他的衣领，就好像能看见下面的锁骨。他不理我，我点点头，“爱情是一种激素作用，目的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情侣之间的遐想状态会在15个月内开始淡化，激素所引起的生理反应通常持续一年半到三年，最长四年……”
“你想说什么？”他停下脚步，微微低头垂眸看我，我很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感觉自己单单是站在他面前就会全盘托出。我抬头的时候正巧对上他那双暗色的眼睛，像死水一样没有任何生气更别提跟“好感”能沾上半毛钱的感情，他看我，就和看路旁的花花草草猫猫狗狗是一样的眼神，从这双眼睛里面——除非芹生是高度近视所导致的双眼无神——我真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告白成功的胜算。我叹口气，然后用我的死鱼眼和他对视，尽量用商量一样平静的语气……告白。
“芹生，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喜欢你，但这是激素引起的生理反应就和肚子饿了要吃困了要睡一样，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如果我能活到人类的极限一百五十年，那你在我生命中只占了百分之二，说实话你真不是个当伴侣的好人选，如果我有选择绝对不会找你托付终身。男人喜欢沾花惹草是天性，特别是你先天优势还这么好，不过你有生理上的限制和我会喜欢你一样，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另外根据统计过的择偶标准，雌性会比较倾向选择会照顾后代的异性，显然你也没这个特征，还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皱眉，我快为我的胆量鼓掌了。他嘴角一翘，却是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表情，所以我猜测芹生有时面瘫有时不面瘫的原因不是因为面部神经坏死而是因为间歇性的神经抽搐……你要说是抽风也行，“我记得一开始就和你说过，别抱什么不现实的期望。”
“……芹生，我喜欢你。”并且努力用了一种比较理性比较可能被你接受的方法告诉你这一点，“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罢了。”
“所以你帮过去的我挡枪？”
“……哈？”这回是我感到疑惑，他是想转移话题吗。
“你是白痴吗？因为这种原因去帮别人挡子弹，说你是不死的能力轻易就得意忘形了。说到底你到底能够‘不死’到何种程度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据我所知你可是当场连脉搏都消失完全确认死亡的状态，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虽然语速比较慢，慢而狠，但是芹生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句子简直就是要发动他满是灰尘的嘴炮技能卡的架势，让我有点怕，所以我缩了缩脖子，不过他说“这种原因”的语气让我有点火大：“要不是‘这种原因’，小芹生……芹生你小时候就挂掉了！这样的话可就没有现在的你了哟痛！”
我捂住刚才吃了狠狠一记爆栗的头，感觉自己脑浆都要飞出来了，而且本能的眼前就模糊了。委屈是一方面，大部分是疼以及脑袋和鼻腔受到冲击的缘故。要不要这样，刚刚告白完就开始吵架什么的会不会太掉人品了……不，这种倒霉事反而是攒人品的一种吧。我抬起头，芹生打我的手还悬在半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是阶级敌人与他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看来是失败了……我有些失望地想着，揉了揉自己被打的地方：“无论结果怎样，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后悔的……算了芹生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回……回去吧。”
我转过身。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把口袋里小芹生的戒指拿出来，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狠狠塞了进去，记得那孩子说要把这根手指留着可我要留给谁？留给我身后的这个大笨蛋吗？恨不得这根手指发炎发肿最好烂掉截掉免得我看着闹心，我这么想着，却又从未想过要把这枚戒指戴上自己的小拇指，即便它真的很漂亮。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整条手臂就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我想回去了……要不是我的手掌被划伤了我一定会看见自己的爱情线不是很短就是断断续续九曲十八弯。
芹生拉住我的手腕，但是没有皮肤接触，我们之间隔了一层衣袖，他的手还是让我感觉到了凉意。他皱着眉头试着要把戒指从我的无名指上拿下来，但那已经卡住了，塞进去本来就比拿下来简单，我看他这样子就火大：“就这样吧，我就算嫁给‘小芹生’了，我再怎么喜欢过去的你也和现在的你没关系，我就是笨蛋白痴大傻瓜你特么有本事来咬我呀？”
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对他这么说话，他放下我的手仔仔细细看了我的脸让我觉得他连我粉底下青春期残留的雀斑都能看清楚，然后他闭了会儿眼睛，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纸盒子交到我手里。
“随你的便吧。”
他说完就往家走了，我看着手里的东西却觉得自己应该回趟医院，症状是伤口感染病毒，病毒名“芹生心动综合征”。
“……芹生，其实我喜欢Hello Kitty的创可贴，你下次帮我带那个吧。”
“自己去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二章 绝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