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我所有第一次》亭初

4、第3章 文素妍

　　文素妍回了旁边房间，其实她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但是安瑞彦这房子她很喜欢，她现在住的这间客房也干干净净的让她很满意，安瑞彦是个喜欢安静的人，说实话，他这房子除了他妈和金灿还真没有别人来住过，可是今天……
　　安瑞彦窝在自己房间床上，一条一条删着短信，然后就翻到下午发给金灿的那条：帮你管了。
　　回想下午被金灿硬拽起来去机场的时候：
　　“我说灿爷，你这接的是什么人啊？你小爷我熬了几天今儿早上刚睡下就被你拽来了，你丫太没人性了。”
　　金灿自己理亏，陪着笑说道：“我那朋友，静儿，现在在韩国那个，记得吗？”
　　歪在座椅上补眠的安小爷抬抬眼皮，表示记得。
　　“今儿接的就是她一朋友，是一小姑娘，韩国人，让我千万亲自来接给人照顾好了。你说这我能不来嘛。”
　　安小爷又闭了眼，表示知道了。
　　“安安，别说我没照顾你啊，小姑娘我有照片，青春靓丽着呢。”
　　“青春靓丽你怎么不自己上啊，这不像灿爷您的风格啊？”
　　安小爷睁了眼，斜睨过去明知故问地调侃。
　　金灿白他一眼，死鸭子嘴硬：“小爷我这不是想着兄弟你嘛！”
　　安小爷看他一眼，表达了鄙视之后又闭上了。
　　金灿灿心虚的想：我绝对不是怕我男人。
　　等到金灿领着文素妍走过来的时候，安瑞彦受不了金灿没完没了的：“行不行啊？你就帮我管了嘛”的嚷嚷，受累看了被金灿丢到后排的姑娘：
　　“你好，我是安瑞彦。”
　　一路上除了金灿喋喋不休车上都很安静。
　　安瑞彦想起自己拿出手机给金灿发的短信，实在没脸说他是单纯嫌金灿烦。
　　其实安瑞彦也没什么想法，当时也就是觉得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挺对他胃口，这么一安静的小姑娘跟着金灿估计也合不来，姑娘大老远来的不能每天被金灿叨叨着烦死，他当初可没预料到还有姑娘直接住到他家这茬儿。
　　话虽如此，但是安瑞彦真心后来感觉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小姑娘站在他房间门口，桌上放着早餐的生活，真心挺好的。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的安小爷比较郁闷。
　　删完短信洗了澡，安瑞彦就窝到床上抱着电脑开始传文件，把他熬了好些天做好的企划和一系列相关文件一点点整理好，边整理边改，等他全部弄好备份打包以后，已经12点过了。他倒是不觉得困，熬了好几天，到点儿都不困了，果然这苦日子过惯了好生活都享受不了了，安瑞彦心里想着，套了条睡裤打算下楼给自己弄杯牛奶喝，打开房门看着旁边房间关着的门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小姑娘，又转身回去穿了短袖。
　　结果安瑞彦端着牛奶悠悠上楼的时候才发现文素妍抱着电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小姑娘光着脚，神情特别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专注的嘴巴嘟着。
　　自认心软的安瑞彦赶忙关心之。
　　“怎么啦？找我有事？”
　　“啊……没……恩……房间里信号好像不太好，我出来试试。”
　　安小爷郁闷了，原来不是找自己，但还是很热心的继续说：“信号不好？不会吧，我帮你看看？”
　　“恩……应该是的，打不开网页了。”文素妍把电脑交给了安瑞彦。
　　网页？于是安瑞彦习惯性的在网址栏里打了百度测试，结果发现一点儿问题没有，链接十分顺畅。
　　“你要看哪个网页？”
　　“Twitter。”文素妍对于信号到了安瑞彦手里就变好的现实很是疑惑。
　　呃……这下安瑞彦比较无语了，忘记人家外国友人有这需求了，哗哗输入□□翻墙，把电脑还给了文素妍。
　　“这下好了。”春风般的安哥哥冲小姑娘笑笑，拿着牛奶杯回了房间。
　　文素妍还是懵懵懂懂的，抿抿嘴也回了房间
　　结果凌晨3点依旧没享受上好生活成果失眠的安瑞彦再次下楼的时候，发现旁边房间里还是亮着灯，门没关紧，门缝里看过去小姑娘正坐在床脚抱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
　　于是被失眠折腾的头大的安小爷又郁闷了：年轻真好啊。
　　六年了，文素妍再一次在中国的晨光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恍惚，事实上她昨晚基本没睡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起了韩国的家人，姐姐，和他，当然，也有旁边房间的那个人。
　　在别人的房间里醒来，她首先就想到了房子的主人。
　　你好，我是安瑞彦……
　　没事儿的……
　　温柔、轻声细语的。
　　安瑞彦早上出门到公司去一趟，临走倒是记着家里还有一人儿，留了条儿放到了餐桌上，可他没想到这一去就又被事儿缠上了，更没想到的是家里的姑娘一直待在自己房间没出来，更更没想到的是他把家里每天有钟点工要去的这事儿忘了。
　　于是……
　　文素妍早上听到他出门了，这时候又听到门响以为是安瑞彦安瑞彦回来了，就连忙出门下了楼。
　　结果看到来人，双双傻了眼。
　　安瑞彦这人虽然有点小小洁癖，但是自己是不爱收拾的人，于是他娘亲在第一次看到他屋子的惨状后从家里派来了阿姨一名，每天在安瑞彦不在的时候来收拾屋子，反正安瑞彦每天早出晚归，倒也从来没碰到过，这也造成了安小爷彻底忘了这回事儿。
　　“请问你是？”安瑞彦他家来的阿姨对于家里有人，还是个小姑娘十分惊讶，但还是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我暂时住在这里。”文素妍说的是韩语，想到这位阿姨应该听不懂又换了英文，结果阿姨还是没听懂。
　　一来二去的我听得懂你说什么但是你不懂我的纠结，文素妍差点直接和她说了中文。
　　正在僵持着，安瑞彦开门进来了，文素妍下意识走到了他旁边。
　　安瑞彦对于小姑娘眼里的无助和对自己的那么一点点依赖十分受用，正纳闷这姑娘怎么了，就看到那边站着的阿姨，愣了两秒，春风一般的安小爷，傻了。

　　要说起安瑞彦同学的娘亲，那可真是够说上好几天，先撇开她老人家和安瑞彦他爹亲安林的恋爱史不谈，单就是他娘本身，那就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
　　安瑞彦他姥爷是个文人，从里到外彻头彻底的文人，虽然正值壮年的时候被斗得很惨，但是没能压住他老人家的文人气节，那风骨，端端儿的。于是他姥爷这样一位文人，自然把他年轻的时候的封建礼教抛之脑后，崇尚自由，然后自由恋爱娶了他姥姥。
　　要说安瑞彦他家上面几辈儿这恋爱，那都叫个如胶似漆轰轰烈烈，以至于到了安小爷这儿，歇菜了（金灿同学语）。话再说回来，安瑞彦他妈与彼时年幼的安安小朋友有如下对话：
　　“安安，你觉得爸爸爱你吗？”
　　“爱呀！”安安小朋友说的斩钉截铁，其实那时候他还不太懂得什么是爱，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小玩意儿、或者和金灿灿小朋友一起闯了祸他爹都能一手摆平，特牛掰。
　　“恩……”他爹很是满意的摸着安安小朋友的脑袋。
　　然而，他妈接下来说的话完全颠覆了小安安的认知：
　　“但是安安你要记得啊，爸爸爱安安，不是因为安安是爸爸的儿子，而是因为安安是妈妈生的，爸爸是因为爱妈妈才爱安安的，知道吗？这就叫爱屋及乌。”
　　这番话在年幼的安安小朋友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于他从那以后不管是潜意识还是明面上的意识都顽固的认为着：我爹其实不爱我，是因为爱我妈顺带爱爱我。于是顺带着，每当安安小朋友听到“爱屋及乌”这个词的时候，嘴角都要抽一抽以示影响深远。
　　对爱有独到理解的安瑞彦他妈对于安瑞彦三十岁还没有结婚，准确来说女朋友也没好好交过是这样想，顺带安慰自己老公的：
　　你说我们安安啊，虽然呆是呆了点儿，但是有皮囊啊，所以不愁没有死耗子往他身上撞，你看他这么大了都不叫个女朋友，说不定是有了男朋友不敢告诉我们呢，但是爱情就是爱情，只要是爱情都应该得到尊重和认可，所以啊，假如安安有一天在咱跟前儿出了柜，我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是吧老公。
　　他娘亲这番话是对着他爹说的，但是一个得意的眼神飘过来扫到了边上坐着的安瑞彦和金灿，安瑞彦只能万般无奈的解释着自己是笔直笔直的，而那时候已经被弯的金灿灿同学正一边热泪盈眶满怀崇拜的看着安安他妈李墨，心里呐喊着：这要是我亲妈该多好啊！爷就能正大光明的破柜而出了啊！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呆了点儿”的安安，忍笑忍得差点儿没背过去。
　　那段时间圈子里都知道灿爷那儿又给安爷起了个新外号，是这样叫的：“嘿，呆子！”（具体发音请自行参考西游记）。
　　于是此时镜头转回到安瑞彦的公寓时，就会定格在这样一幅场景上：原本春风满面的安小爷满面的春风都瘫在了脸上，不明就里的文素妍依然站在他身边，甚至还用手扯着他的袖子试图询问当前情况，看上去很老实的阿姨正满脸笑容一幅恍悟的表情打算去干活，顺带给安瑞彦他妈汇报一下：她老人家的呆儿子终于带女人回来过夜了！
　　所幸安小爷不是真呆，愣了几秒之后就马上醒悟了过来，首先在心里把金灿灿骂了千万遍，然后把小姑娘送上楼嘱咐她换衣服准备出去买东西，接着下楼和相当于看着他长大的保姆阿姨撒娇：
　　“哎，秦妈你看，这姑娘才多大点儿啊，又是一外国人，怎么能是我女朋友呢！就是一朋友的妹妹，和我没关系，大老远的来没地儿住，先上我这儿来了，您就甭给我妈汇报了行吗？”
　　“哎呦我的小少爷哎，您说您这房子，就没外人来过，你妈想来住一晚上还得和您说半天儿呢！您说这小姑娘要住您这儿，还是楼上，您说没关系，那不是糊弄我老了嘛！”
　　撒娇未果，安小爷开始耍赖：
　　“哎呀，真不是，不是不是就不是嘛！秦妈您别乱猜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的祖宗，我不告诉你妈行了吧，真是的，这么大的男人了，羞个什么劲儿嘛！”
　　安瑞彦看自己还是被误解了，但是最起码能不让他妈知道，也就作罢，上楼领着小姑娘打算出门去了。
　　要说安小爷今年也是年过而立，家里不催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妈逼婚的方式比较奇特，但是意思也是明明白白撂着呢，大致意思就是：不论男女，你丫赶紧给我结婚。
　　所以此时要让他妈发现他和姑娘“同、居”中，他妈一定会有更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举动，比起金灿他家首长直接强行领证还要诡异的做法。
　　思行至此，安小爷停了停脚步，在心里把金灿骂了个狗血淋头，想想还是觉得不解气，看看表——骚扰情侣，时间正好。
　　金灿灿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嗷呜一声扑进了枕头里：安瑞彦你丫没人性啊！
　　安小爷这辈子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在金灿灿睡觉的时候骚扰之，最近几年新添的乐趣是在金灿灿他男人在的时候骚扰之。
　　于是因为金灿，并且间接因为他男人即将被他娘亲收拾的安瑞彦毫不留情的，骚扰之。
　　骚扰过炸毛灿灿的安小爷心里顺畅了一点儿，可是也只有一点点，因为他预感在他家工作了20年的秦妈是不会向他亲妈隐瞒他家里藏了一姑娘这个会让他娘亲李墨激动的消息的，于是他心里又堵了。
　　其实他这个岁数还没结婚没什么，每天和他们厮混在一起的那帮人没几个结了的，尤其不靠谱的金灿更是没影儿，他结婚的压力其实不大。但是重要的是他这些年都没交过女朋友——是的，一个都没交。
　　就像他妈说的：“安安啊，你说灿灿都有对象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啊！”
　　话说金灿和安瑞彦，一改当年携手纵横情场的英姿，一个安心守着一个人过日子，一个专心忙事业，就单着了。
　　其实安瑞彦自己清楚，他不交女朋友和六年前那事儿又很大关系，一句话，愧疚着，于是阴影了。
　　先把怎么应付他妈的各种想法放在一边，安瑞彦没忘了他今天答应了小姑娘带她出去买东西，于是收拾收拾，领着姑娘出了门。
　　安瑞彦喜欢大车，他开惯的车是一辆宽宽敞敞的路虎创世尊崇，文素妍绑着安全带缩在副驾，看着特别小小的一个特别惹人爱。
　　安瑞彦想起来他刚提了这辆车，金小贱人第一次坐的时候给出了如下评语：
　　“嗯！宽敞高大，适合车、震。”
　　当时安安想想一下金灿和他家那位的身高身材，掂量了一下金灿骚包的小跑车，真心实意的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在金灿说出下一句：“安安，借我玩儿两天”之前，把金灿灿的主意都扼杀在了摇篮里。现在看着小姑娘缩在座椅上，再一次想起当时金灿红着脸说的：“我俩这怎么也不够啊，那怎么也得是一小姑娘……”又再一次真心实意的觉得：嗯，金小贱说的这话，也有道理。于是后来他实践的时候也没忘了金灿这番话，又一次肯定了：真他妈有道理。
　　一边开车一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费了安瑞彦不少神儿，他也就没工夫细想，自己为什么老是看着这姑娘想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
　　文素妍自己提出要去百货公司，意思就是一站式可以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买齐，安瑞彦带着她到了他，其实是他老爹新收购的百货。
　　要说安瑞彦他爹安林这人，着实是一妻奴，老婆要啥给啥，没有一句话犹豫，这百货公司在一写字楼底下，楼上是酒店公寓和办公间，就因为他老婆说了句这楼的设计太棒了，安老爹就打算依着样在自个家跟前儿建一个，可是又好像不太现实，于是就旁敲侧击的鼓捣儿子把楼买了。
　　至于为什么让儿子买自己不上手，原因挺简单的：老婆嫌自己乱花钱。
　　反正他爹出钱，好处归到自己名下，安瑞彦何乐而不为，就顺带把楼下百货也收购了，于是在和他妈表功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你不是喜欢嘛，就当做我孝敬您的，楼下那商场不是为了方便您购物嘛！”
　　安安他妈李墨高兴了，数落老公：“你看安安都比你有心，还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像你就知道乱花钱！”
　　安林同志看着两张长得差不多的笑脸，当然一张幸福加数落，一张得意又奸诈，暗自默默流泪去了。
　　大清早，商场里人不多，遵循文素妍的意思，他们先去了服装区，售货员倒是不认识这位新变成自己顶头上司的安总，一个巡楼的经理倒是眼尖，老远瞅见了他，颠颠儿的跑过来打招呼：
　　“哎呀安总，您好。这是带着女朋友逛街呢！”
　　文素妍听了有点儿尴尬，于是装作听不懂，低头却又忍不住用嘴型念：我才不是呢。
　　再抬头却看见安瑞彦有点惊讶有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是马上就转过头和经理招呼，却也没听他解释自己和他的关系，不由有点郁闷，却也没敢说话。
　　然而等安瑞彦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了一会儿，正要走的时候经理一句话把心不在焉的安小爷和一直无聊装不懂的文素妍都吓了一跳。
　　“对了，安总，夫人说她一会儿过来，估计现在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