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陽谷》陈三公子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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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地平线上露出一抹微弱的白光。天，就要亮了。

　　苍亭拖着宝剑立在一边，看着祺印和尚廖的大战。他们已经打了两个时辰。而他的精力也损耗了太多。刚才和尚廖的恶战让他对自己的法力产生了怀疑：也许他的修行根本没有达到预想中的高度？原本以为至少可以和天河之战的领袖青枚相比，可现在看来，竟然连一个小小的罗汉都抵挡不住。看来魔界的重振，还要再等若干年才能实现了。而自己的梦想，终将破灭。

　　祺印的剑光很快，一剑紧跟着一剑，几乎不给尚廖喘息的机会。大量的精力流随着祺印的剑四下荡开，扫到之处都成一片光秃秃的平地。尚廖也不愧为天一座下的首位罗汉。一双巨掌摆开，荡起呼呼风声光影。如果不幸被这厉害的掌光扫上一记，精力肯定大损。如果不是刚才和苍亭拼耗的太多，现在祺印可能早就倒下了。

　　祺印灵巧地和尚廖周旋着，不让尚廖发挥出太强大的攻击力，也不给他调集精力的时机。抽空回头对苍亭喊，“大人快走！”

　　苍亭黯然一笑，四下望去，魔界的队伍已经被散仙们冲杀得散落不整，只有几个还在苦苦支撑，其余的大概都化为了玄界的轻烟。

　　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在玄界这片土地上，只能看得见一片茫茫的白光。

　　没有太阳。这里和俗世的人界不同，万物的灵魄一旦修行成型，就会进入这片光怪的玄界，继续暗无天日的修行。

　　苦么？苦。而且这样的苦日子，要捱过千年万年才能赶去往生界投生，以继续在人界的修行。一旦贪恋了人界的万丈红尘，那么这千万年的修行就算是白费了。
　　有的灵魄受不住玄界的苦，一旦过了千年就立刻赶去投胎，成了人界的俗人。

　　有的灵魄苦熬了万年，求得就是在人界能早点发挥出潜质，开始在人界的漫长三修。

　　可又有多少灵魄能够走完这漫长的岁月呢？毕竟成仙的，很少很少。

　　又有谁来同情过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一个灵魄诞生。他们太卑微，太渺小了，小得连自然界里无私的光神也不肯在这个世界里多作停留，吝啬于给他们一线温暖。

　　想到这里，微微苦笑着，苍亭对着祺印大喝一声，“兄弟，今天你我就生死与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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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着他沉重的身体，燕丝回到了屹生石洞里。

　　所有女子都吃惊地望着她，当她们看清此人的衣束时，更是愤怒地全都站了起来，燕丝竟然把一个天界的罗汉带到了她们隐身之处！

　　绮萝，众人中修行最长的，站出来，一双秀目冷冷地盯着燕丝，“你在干什么？”
　　燕丝吃力地放下那男子的身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喃喃地说，“他还没死。我……”
　　绮萝欺身一步，逼视着燕丝的双眼，燕丝觉得自己被她眼中强大的怒火逼得退了一步。“你为什么不把他一剑杀了？”绮萝几乎是在怒吼了。
　　燕丝茫然地看着众女子，她们脸上的悲愤和震怒让她明白了自己的胆怯。可是，最初的那一剑没有刺下去，她，竟再也无法刺出第二剑。
　　“我下不了手。”燕丝低声嗫嚅着。
　　绮萝将手中长剑唰地挥向地上之人，燕丝大叫一声，“不要！”
　　绮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长剑转了方向，指向洞口，“燕丝，你走吧。你已经不是我们的燕丝，你已经把连鹤忘得一干二净。你走吧。从此我们各不相干。”
　　燕丝呆呆地立了片刻，看着一众姐妹皆掉头不顾，心知今天的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支起一口气，又重新背起那人，步履蹒跚地向洞外走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姐妹们中有心肠软的，已经先哭了起来。“绮萝姐，我们已经失去了心上人，难到还要失去姐妹么？”
　　绮萝冷冷地说，“我们和天界誓不两立，没有中间的道路可选。燕丝，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姐妹了。”

　　燕丝出了屹生石，四下看了看，决定去北边一块比较偏僻的高原地带。那一带多山多树，隐蔽的地方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也许只是一种本能吧。她本来就是在躲避中长大的。虽然修行了一些时候，但本能还是没有改变太多。

　　大汗淋漓地把背上的人背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山洞口，燕丝脚下一个踉跄，连同背上的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她抬起头四下看看，吃力地爬起来，把那人往洞里拖。天就快黑了，天黑后的玄界冰冷无比。她不知道现在的他能不能经受住玄界可怕的寒流。

　　总算把这人拖进了山洞，避开洞外呼呼的冷风。燕丝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去做任何事了。“连鹤，连鹤，告诉我，我真的做错么？”燕丝对自己低语着，眼前好象出现了连鹤温暖和煦的笑容，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忽然，洞里黑暗中闪现出一点幽幽的光。
　　“谁？”她大喝一声，浑身又紧绷起来。
　　“燕丝？是我。”随着指尖火渐渐接近，燕丝看清了来人的脸，一道白玉色的光印正于眉间炯炯发光。
　　“右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