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陽谷》陈三公子

1、第一章 天边的乌云

　　天边的乌云一层层铺过来，密密地挤满了天空。

　　远远的，一团墨样的黑雾，笼罩在止茵山上。

　　这个天，玄，人，三界交集的入口处，象被扣在一个铁锅底下。让人尽管只是远远地看着，亦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迫。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等着，等待号角响起的一刻。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点突破云层，从远方迅速地向队伍这边移动。是一只乌鸦。

　　它奋力飞到队伍的上方，就一头栽到地上，无力地振动着翅膀，嘶哑地叫着，“天一佛祖座前的七罗汉已经到了！还带了天界三百六十八位散仙。”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经气绝身亡。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为首的一人身上。他披肩的长发发梢微卷，额上用一抹朱红的丝带系住散发，高挺的鼻梁，海蓝色的眼睛，手中提一柄上古的宝剑。剑身黯淡，略泛乌光。他玄色的战袍迎着界风烈烈作响，深邃的目光遥望着止茵山顶的黑雾，表情肃穆。

　　“准备好了么？”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层层队列，清晰地抵达每个人的耳边。

　　“准备好了！”所有人众口一声地回应，声浪在小树林中久久回荡。

　　“好！卫护魔界，与天界抗争到底！”随着这一声高喝，手中的宝剑直刺苍穹，一道银光划破了如墨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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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师兄，他们为什么看不破情障？”年轻的箬伽罗汉问楞河罗汉。

　　“因为他们认为，情才是维系这个世界的唯一源头。”

　　“那么他们为什么又要修习功法，提高精力？”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卫护他们自己的信仰。”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在胡说什么？当心被大师兄听到。”是三师兄扎庆罗汉。

　　箬伽笑着说，“三师兄，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扎庆的一双铜铃大眼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圈，淡淡地说，“等会儿，你们见了魔界的人不要手软就行。其它的就当我没听见。”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他们前方，是华盖如云的散仙们。他们身着华服，胯骑怪兽，有些手里还持着奇怪的兵器。所有人都目视着前方——黑沉沉的止茵山口。

　　大战将临的凝重气息象块沉重的大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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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要去了么？”燕丝不抬头，看着手中一袭深蓝色的战袍。这是她用了三天三夜赶制的，为的，就是这一天，让他穿在身上。虽然他可能一去——就不再回来。

　　“嗯。”连鹤最后一次用丝绒轻拭着宝剑上的微尘。剑名“点微”，是他在玄界探险时无意间得到的，平日里都要一天三拭。大战将临，连鹤更是细心倍至。

　　“连鹤，等会儿我们去东山谷埋伏！”窗外有人叫道。
　　“好咧。”连鹤应着，脸上是大战来临之前的兴奋和激动。

　　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在战袍上。连鹤微微一愣，放下点微，坐到燕丝身边，轻轻拥住她。“放心，我会回来的。为了我们，为了魔界所有相爱的人。”

　　燕丝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唇边已盈盈浅笑，“连哥，我会和所有人在屹生石下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连鹤用力点点头，披上战袍，佩好点微，昂首而去。燕丝追到门边，站在微微风中，久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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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略显紧张的低语，站在苍亭身边的从韧握紧了手中的刀，有些激动。

　　自从冥波大圣开创魔界以来，天界与魔界的战争从未停止。七千年前的恒山大战，三千年前的天河大战，还有众多小的争斗……天界的人仿佛认定了魔界不能与之共存。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魔界强大的危害，所以对剿杀魔界向来不遗余力。

　　“其实我们不过是想要一块安静的乐土，可以和心爱之人共享生活。”苍亭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天色渐渐暗了。

　　突然，一声轰响从止茵山口传来，山口上腾起滚滚的黑雾。众人摒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天界群仙的到来。

　　一道球状的闪电挟带着风雷之势，从止茵山口中爆出，迅速在黑暗的夜空中炸开，宛如一团浩大的节日焰火，照了整个玄界。

　　所有的人都握紧了手中兵器。那四下纷落的火星在空中略停，就成了一个个满脸盛气的天界散仙，个个冷眼看着脚下的玄界。在他们眼里，这里污浊的没有落脚之处。

　　在众散仙的最前方，是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高个罗汉。他眉如黑墨，眼如鹰隼，胸前挂一串菩提佛珠，颗颗大如拳头。他双手作礼，遥问一声，“玄界的诸位，尚廖有礼了。”声音虽不高，但每个人都觉得清晰如在耳畔。

　　苍亭淡然一笑，“罗汉多礼。只是天界诸仙远道而来，魔界上上下下，不得不列队相迎，以显诚意。”

　　尚廖二目微阖，“苍亭，你挑起天玄之战，不觉得有愧于修行二字吗？”

　　苍亭哈哈一笑，“我辈修行只求修心，至于天界的三修，别人不愿意，又何必强加？”

　　尚廖声色不动，“苍亭，你本是天姬山的一只苍鹰，苦修了六千年才得到今天的成就，看在你入魔界时日不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苍亭直视着尚廖的眼睛说，“如果罗汉能放过魔界的众灵，苍某愿自散精力，以赎前罪。”

　　尚廖高诵了一声，“无上佛祖。如果苍亭你能让魔界全体堪破情障，重归三界，俺也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回去向天界也有个交待。”

　　苍亭浓眉一扬，朗声大笑，“罗汉的好意我替魔界一众心领了，只怕他们宁可战死，也不愿让自己变成无欲无愿的三界人呢！来吧，也许除了战斗，根本就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

　　尚廖一双鹰眼放出强光，直视苍亭，语音中竟有森森凉意，“既然如此，那好吧。”双手高擎，后方立定的散仙们立刻前移，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列，虎视着魔界所有的人。

　　气氛，在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