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当道》居里

19、卸磨杀驴

　　“为什么是你！”苏梓阳死死盯住眼前的一言不发的李阿姨，吼了出声。

　　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本来我曾以为院长才是最后真凶。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李阿姨，通过那天短暂的接触，虽然李阿姨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她在我的印象里还是一位和蔼的老人。我还是不敢相信李阿姨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但她现在就站在我们眼前，这件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李阿姨张了张嘴巴，像要说什么似的，但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没想到最后是被你抓到的。”

　　别看在场的人很多，但是大家像都被打开了静音功能，现场只剩下苏梓阳一个人像着了魔似的一直在说，“为什么？为什么？”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我就是一直在做器官交易的犯人。”李阿姨此时表情严肃，和我上次见到的那位慈祥的阿姨完全不是一个人。眼前的这位李阿姨，更加的冷静、冷酷，或许是我形容的不是很准确，反正她现在的样子就是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一位女刺客。“我干这行已经有年头了，没想到最后一笔买卖竟然失手。看来这都是命啊，老天竟让我最疼爱的孩子来抓我，或许这是对我最大的惩罚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不是最疼爱小孩子的吗？当初把我们当成亲生孩子般的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苏梓阳默默流下来眼泪，或许她现在仍不想相信她一直敬爱的人竟然会是犯人，所以还在一直追问李阿姨，希望能找到李阿姨不是犯人的证据。

　　“当然，我是最疼爱小孩子的，但我只疼爱我自己的孩子。你们只不过是我的孩子的替代品，不！连替代品都不是，你们只是我的玩具。为什么我的儿子那么小就死掉了，而你们却如此快乐的活着，凭什么？你们知道我的儿子死的时候有多么痛苦，你们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疼痛？我儿子凭什么死？你们凭什么活着？所以，我要让你们尝尝我儿子受过的痛苦。”

　　李阿姨一提及到儿子，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沉默了很久才又重新开口，“如果不是你们院长，那天非要把那个小男孩的尸体带走，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被发现。不过也怪我自己没有好好留意她跟踪我，要不然也不会被她知晓我的事情。”

　　什么？院长难道早就知道谁是凶手了？“李阿姨，听您这话难道是说院长也是才刚刚知道孤儿院孩子失踪是您做的？”

　　“从最开始她就是知道的。”李阿姨笑了一下，但我们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当初院长她为了筹备资金一直在外奔波，我就趁她不在孤儿院的时候秘密实施我的计划，把孩子们都送去医院。开始的时候很是顺利，但后来不知怎么被院长发现，她并没有告发我，只是辞退了我并让我不再靠近孤儿院。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凭着在孤儿院建立的好阿姨形象，经常偷偷去看他们，并带他们出来玩，这样一点点的让他们继续“失踪”。很幸运的是从来没有被院长她发现这一切还是我做的，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现在。那天我继续带孩子来医院，但不巧的被院长发现，但为时已晚。好不容易才让她打消报警念头，她便要求把尸体带回后山好好安葬。可坑还没有挖就被路过的村民发现并报了案，她明明不让你们插手这事，结果还是天命难违啊。”

　　案子的大致过程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这时队里派来的人也已经到了，将冰冷的手铐套在李阿姨手上时，她对早已哭的不像样的苏梓阳说:“对不起，破坏了多年在你心中的美好形象。我知道你是把我当做亲生母亲来看待的，其实我也是真的把你当亲女儿来看待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你下手。”

　　苏梓阳终于稳住了泪水，强忍着难过，“其他孩子也是把你当做亲生母亲看待的，为什么你还要伤害他们。”

　　李阿姨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就在李阿姨要被带出去的时候，我问了一句在意很久的话，“你的钱呢？你利用孩子挣来的钱呢？”这应该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但由于我见识过李阿姨的住处，那简陋的环境完全看不出她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钱？我都送去孤儿院了。”说完，李阿姨被带出了这件屋子，她将要面临决定她命运的审判。

　　而梓阳也终于忍不住泪水，哭出了声音，此刻的她像是一个丢失掉心爱宝物的小孩子，那么的无助与可怜，哭的让人心疼。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释放自己的情感，安易和沈明轩很机智的跟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此时的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她两个人，我这辈子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小时候就是因为看到女孩子被顽皮的小男生欺负的大哭，我才会一次次大打出手，结果被封为男生公敌。

　　呆呆的杵在这看着她哭也不是办法啊，出于本能将她轻轻拥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对她说，“没事的，还有我。”本来以为用这招能够稍稍平复一下她的情绪，结果她哭的更大声了。

　　直到现在我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苏梓阳这家伙哭之前是吃了某品牌口香糖吗？这眼泪怎么根本停不下来啊？本来这个屋子里的窗帘被紧紧拉上，一点光都透不过来，安大哥他们出去时沈明轩还“善解人意”的帮忙把门给关上了。这屋子那叫一个黑啊，幸好我的手表是高端大气的夜光手表，不要问我手表上那个欧米伽标志为什么是倒过来的。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九点整，这么算来苏梓阳已经整整哭了三十分钟，不过好在她现在情绪平复了一些，能够听懂人话了，“你……饿了么？咱吃点饭去吧。”

　　她好像已经恢复理智了，感觉到我还在抱着她，迅速把我推开，动作显得十分尴尬，“没事，我先回家了。”

　　本来我还对于她把我推开的事情十分不爽，明明是老娘好心安慰你，居然卸磨杀驴，呃不对，吃饱了打厨子、念完经打和尚，怎么感觉都不太对？算了，总之就是不识好人心。但出于人道主义，总不能让她以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回家啊。现在世道这么乱，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走在路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苏梓阳听说我要送她回家，各种阻挠拒绝。在我以各种理由，利害关系，讲事实摆道理，以及说出我是吃饱了撑的，她才勉强同意。

　　出租车刚停到她楼下，她便迅速的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眼见着她要进楼门，迅速的掏出五十元递给司机，连零钱都没找就跟了出去，明明还能找二十的，真是可恶啊！苏梓阳打开楼门转身看着我，“你跟来干什么？”

　　这是她离开医院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在车里她坐在后排，本来我也想坐后面，她却飞快的把后面两侧车门全都上锁。无奈，只好坐副驾驶。她对司机报了地名后便不做声，双手环胸看着窗外，我好几次想和她搭话都不知要怎么搭，只好和司机闲唠。从超市促销到国家政策，对锋菲恋情我们分别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期间苏梓阳瞅都没瞅我们。

　　所以听到她终于跟我说话了，我倒是吓了一跳，“那个……送你回家啊。”

　　“已经送到了。”

　　“我们公司实行送货上门，给好评哟，亲。”

　　砰！楼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刚才那个司机！你还差我二十块钱呢！我要回家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