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潮汐在》筝浅

9、相依2

　　紧锣密鼓地奔波了几天，莫然带着满身疲惫回到S市。
　　这次事情因为事前有陆成去踩点，所以进展得很顺利，比预期的提前半天完成。
　　赶上早班机，十一号下午的两点多，他回到S市。
　　推开家门，一室的安静。
　　应是午休着，他放轻脚步声，轻轻推开潮汐的房间。
　　奇怪的是，室内空无一人。
　　四处张望，终于确定，潮汐不在家。
　　玩到午休都舍弃，肯定受了某个朋友的煽动。
　　莫然兀自一笑，把她的房门关上，回到自己房间洗澡去。
　　洗完澡，到厨房去拿点喝的。打开冰箱，一看，冰箱竟少有的空。
　　这时他顿觉不对劲。
　　寻思间，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在这么安静的时刻，这电话声有些刺耳。
　　莫然走过去，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迫不及待地骂起来，
　　“死丫头，你别想着跟我打太极，以为不接我电话就能了事。我告诉你，你姓潮，不姓朱，当初那老不死死要养着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她死了，你还想占着她的地。你这狼心狗肺的，也不想想我养你的情。我告诉你，这地你要是敢占着，我让你永不得安生……”
　　骂声是劈头盖脑，尖刻狠毒的。
　　莫然知道她口中的“死丫头”是潮汐无疑，也听出这个声音是谁。
　　骂声还在继续，莫然握电话的手，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
　　满脸寒霜，怒极反笑，
　　“嗬——”他冷笑一下，如死神般冷冰冰地问，“是吗？我很好奇，你怎样来让她不得安生？”
　　声音如千年寒冰般冷然，让人听着，颤栗不已。
　　朱艳的骂声截然而止，也不等她的回话，莫然 “咔嚓”一声，把电话挂了，顺带把电话线拔了。
　　公寓旁安排的保镖简直就是饭桶，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毫不知情。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才顿觉自己是怒极乱了心智，保镖只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哪有权利过问她的私事。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还是先打给潮汐。
　　“丫头，你现在在哪？”心里再着急，声调依然是轻缓的。
　　“我，我嘛……”潮汐看看自己眼前的建筑物，上面赫然写着“XX法律事务所”，拉长了尾音。
　　突然，她话锋一转，反问道，“学长，你还没上机吗？”
　　莫然暗叹一声，说道，“我回到家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潮汐还想隐瞒。
　　“你在哪，我先去接你回来。其他的事，回到家我们再商量。”
　　听他这话，潮汐知道他是接到姨妈的电话。
　　姨妈每天不间歇地打电话过来，他也不知道回到家多久，接到了也正常。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得了，现在就回。”
　　莫然顺着她的意，应了声好。
　　在等潮汐回来的时候，莫然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一般他出差，潮汐极少会打电话找他，担心会打扰到他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他间歇间打电话回来，问问她一些事，再聊聊自个的一些事。这次，她倒打过一次给他，那是他出差的第二天，她例行地问问他的事，听着也没什么不对劲。现在想来，应该那次，她就想跟他说的，感觉自己忙，就算了。
　　一想到朱艳的骂声，冷意又慢慢地爬进他的眼眸。
　　她应该很庆幸自己是潮汐的姨妈，否则……
　　莫然重重地吁一口气，却发现心中那股闷气怎么都消除不去。

　　可有着再多的怒意，在见到潮汐那一刻，他也把它收起来。
　　“傻丫头，这几天挨的骂可不少吧？怎么就不跟我说？”
　　潮汐崩了几天的神经，咋听到莫然的轻声细语，全都泄了气。反而是胸中这几天积压的委屈全被勾了出来。
　　她把头再压低，再低，再低。
　　许久，许久……
　　才说道，“她想要我外婆的老宅，可外婆她留给了我。”
　　“老宅？留给你？”潮汐向来没有什么物质欲，莫然奇怪。
　　“嗯，我父亲是上门女婿，和外婆住在一起。他和我妈出车祸走了后，就剩我和外婆。四年前，她去世了，就把老宅留给我。”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他记得朱艳刚才的骂声中，提到“养她的情”。
　　潮汐苦笑着摇摇头，一脸的萧索。
　　莫然不忍深究，说，“你想要老宅？”
　　潮汐黯然地点点头，外婆的老宅是外婆留给她的唯一东西。如果连这也没有了，在那个承载着她父母还有外婆的地方，她连个根都没有了。
　　“外婆走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笑着跟我说，说不管怎样，姨妈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一定要好好相处。”
　　“所以你又不想逆你姨妈的意？”
　　莫然心疼地把她揽进怀中，这丫头，这几天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不能拔掉电话线，又不能答应姨妈的要求，肯定哭了不少。
　　“我想要跟你说的，可是那天打电话给你，你好像很忙。我就想，试着跟她好好说。再不行，等你回来再说。可她怎么说都不通，我打电话给小贝的妈妈，她告诉我，姨妈都带人去看老宅，想卖出去了。刚才我想去律师楼咨询来着，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这事我来吧，你不是很陌生这些东西吗？”
　　这就是潮汐一知道这事的想法，可是……
　　“我姨妈她有点……”她琢磨着用词。
　　“没事。”莫然轻松地应道。
　　他当然知道那人不是善类，刚才那一通电话，已让他明了让潮汐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后肯定尸骨无存。不知她以前是怎么，才能跟这人相处的。
　　“我来处理，有再大的不当，也是我这个外人不明事理，跟你无关，事后你再去弥补。”
　　听他这一分析，潮汐心里的担扰慢慢散去。
　　只是这就等于说，让学长替自己来做这个恶人。自己躲在他身后，坐享其成，好像太不应该。问题是，除了他，她又想不出，找谁来帮忙。如果自己去弄这件事，又是一头雾水，无从下手。还是有学长在，才是最好的。
　　见潮汐不发一言，只定定地看着自己，习惯她浅笑细语的莫然，问，“怎么了？”
　　潮汐轻轻地摇摇头，反手把他抱住，认真地说道，“学长，我有没有说过，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潮汐对他向来没顾忌，平日落在他人眼里的视为亲昵举动的事也不少。只是如此的相拥，不曾有过，何况耳边还伴有她柔雅的话语。莫然手臂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傻丫头，如果能用这种好，绊你的一生相伴，那就好了。

　　当晚，他给十七打了个电话。
　　第三天晚上接近凌晨的时候，潮汐房里熄灯了许久。
　　书房里，他拿出私人手机，拔了个电话。
　　十七似乎早就料到他的来电，一开口，就说：“事情如常进行着。”
　　“哦，别弄得太紧，我只想要那老宅。”
　　十七做事，一向不让他担心，只是偶尔会心急。
　　“诶，老大。”十七打跟他合伙弄投资，就知道他看事情有异于常人，压不住好奇问，“这次怎么回事，这么一零星的肉怎么就入了你的眼？”
　　“为了点事。”莫然不打算跟他详说。
　　“私事？”十七瞄了一眼，桌上的某一份文件，问道。
　　文件上赫然印有一个女孩的照片，女孩淡淡地笑着，清然可人。
　　“对，”莫然奇怪地应道，他一开始就告诉过他是私事，无关他们的投资。
　　“一个女孩吧？”十七翻了翻文件，问道。
　　“学妹。”莫然淡然应道。
　　“嗬——”莫然的回答，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又翻了几下文件，才说道，“既然是私事，私人上，给你看份资料，略作参考。”
　　他的话，让莫然略一愣。
　　可紧接着，“滴滴——”几声，潮汐的相片已经通过传真机慢慢出现在他面前。
　　他微皱眉头，说道，“我没让你查她？”
　　听他这话，十七就知道好心被当驴肝了，“你先看完，再说。”
　　事已至此，莫然也不好多说。两分钟后，他放下手中的资料，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情绪，才拿起手机。
　　“逼死他们。”
　　嗬，十七早就料到是这种结果、
　　“还有，透露给他们知道，是我莫然，潮汐的学长做的。”
　　“不怕他们找上那女孩？”他可记得莫然当初可是再三强调要留后路，应该就是顾及那女孩跟她姨妈的关系。现在狠下血，后果会很难说的。
　　“他们不会找得上的。”
　　十七相信他能如此，也不多说。
　　“谢谢你那份资料。”
　　他不轻言言谢，可见那女子在他心里不一般。只是多年好友，他如此客气，十七相当不满，“切，你要不再送我点钱，权当谢礼。”
　　莫然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多加介意。
　　挂了十七的电话，他又给胖胖打了个电话。
　　早上两人吃过早餐，还没收拾好，胖胖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是当着潮汐接的，一打完，莫然难得的愁眉苦脸，
　　“胖胖摔了，折了一只手，脚也扭着了。”
　　“现在谁在那边顾着他？”
　　胖胖跟她一样，是外地人，为了清静，特地跑到水芦去的。
　　“没人在身边，他才给我打这个电话的。”
　　潮汐明白过来，他有工作走不开，可是好友受伤，也不能不顾。
　　“要不，我过去照顾他得了。你跟他说说，看看可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事情完全按他的计划进行着，他提议说，“ 明早我送你过去。”
　　“不用问问胖胖学长吗？”她是个女生，或许他会觉得不便。
　　“不用，听我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