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潮汐在》筝浅

11、相宜1

　　姨妈的事尘埃落定，胖胖也不再用挂心，潮汐重新开始码字。
　　码字这事，费神，静心。
　　因此小贝告诉她，周末有张晚牵头组织的聚会。
　　到了那天，潮汐一天都不敢靠近电脑，免得写着不如意，反而影响晚上的兴致。
　　傍晚的时候，和小贝在外面吃过晚饭，逛了好一会街，眼看时间到了，才来到约定的地方。
　　坐在大厅等人齐的时候，莫然在电话那头，再三叮嘱她，
　　“十点前，我肯定回到家。无论多晚，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不准自己搭车回来。”
　　他昨天飞到B市，今晚回来。
　　“就是有人送，也不行，得等我过去接。到了那，发信息告诉我地址。可以喝啤酒，但不可以沾白酒，最好喝饮料。”
　　语气关切，言语略显细琐。
　　眼看潮汐把手机放下，坐在她身旁的小贝，没好气一叹，说，
　　“他是不是当你未成年，防得这么厉害。”
　　她琢磨着她要是哪天落难了，就录一段他这样的话，发给记者，记者肯定很乐意买，关键是不知有没有媒体敢发。
　　潮汐抱歉一笑，问，
　　“张晚干嘛冷不防地弄这么个聚会？”
　　这里镶金带银，金碧辉煌。就算潮汐很少到过这种地方，也看得出这家会所，不同一般。
　　“她要结婚了，给我们引见新家属。”
　　“哟，真好。”潮汐感叹道。
　　可等她看见到来的人群中，李丁的身影时。她的心“咯噔”一下，看向小贝。
　　她当然记得李丁和张晚是老乡，能在这出现，并不出奇。心里惊到的原因是他毕业后一直在青海支教，跟贝贝的事更是不了了之，今天的相遇，贝贝该怎么办？。
　　她在这思绪万千，身旁的小贝已经若无其事地和他寒暄近况。
　　原来是自己瞎担心，潮汐随之放平心态，打招呼，
　　“好久不见，李丁学长。”
　　“李丁学长？毕业这么久了，还这么叫人，肯定是莫然纵容出来的结果。”李丁取笑她，眼神却看向小贝，带点玩味。
　　小贝眉毛一挑，应战般看回他。
　　潮汐不知他们这对昔日恋人，在打什么哑谜，在旁干看。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真正让她心里打鼓的是，张晚未婚夫带来的那帮兄弟。
　　富家子弟的优越感，或多或少，都沾有一丝，聚会的气氛不由得就少了几分随意平和。
　　张晚在其中，热情招待。她的未婚夫黎锦，不似她热心，也可圈可点。
　　潮汐这人慢热加敏感，热衷度不高，在一旁，随众笑而笑，闹而闹。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这里还没散场，有些人又开始商讨下一场了。
　　小贝没离场的意思，潮汐不能扫兴。心里想着莫然，到外面寻了个角落，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
　　往回走的时候，快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不期然地听到一声低吼，
　　“你还想怎样？”
　　潮汐的脚步一滞，闪回角落。
　　“我说过，这只是唯一的一次，你配合一下嘛。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结婚，他们也是高兴，才想玩晚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哀求。
　　潮汐的心一沉，她听得出那是张晚的声音。
　　“你没看见我的朋友都不耐烦了吗？”责备还在继续。
　　“就这次，下不为例，你帮忙一下。我们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朋友们，就让他们尽兴些吧。毕竟结婚以后，我就得从这个圈子抽离出来，你们就再待一会，好不好……”。
　　潮汐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把自己往角落里缩得更深。
　　直到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走远了，周围一片静谧了，她才探出头来，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张晚如此骄傲优秀的人，何故会这样。她不用深思，也看得明。虽说人生在世，各有各要的，她仍会不忍，也替张晚不值。
　　再进去，她连应景笑闹的心思都没有了。
　　幸好已经确定好下一场内容，没用多少时间，一行人浩浩荡荡搭电梯落到大厅。
　　人多，潮汐和王小贝他们垫后。
　　刚下电梯，听见李丁喊她。
　　“潮汐，这边。”
　　这家会所环境静雅，午夜时分，除了几个服务员，就他们这一行人，李丁的声音不小。
　　潮汐随声看去，看见莫然一身休闲打扮立在大厅，身旁是张晚未婚夫那帮人。虽然是同住一起，人也是经常见，可咋一看去，她也不得不承认，莫然确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离得有些距离，莫然朝她招招手。
　　他怎么会来，刚才发信息的时候，明明告诉他，因为太晚，她跟着到小贝家住一晚。而且就这么点功夫，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她无暇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走了过去。
　　一近，似有读心术般，莫然解释说，“下机洗了个澡，没事就过来了。”
　　那他到底是等了多久，刚下机，也不怕累着自个，自责爬上潮汐的眼眸。
　　“莫少，你这是……“黎锦插嘴过来，满脸的笑容看着潮汐问。
　　整个晚上，潮汐都没见他这么热忱过，眼神一避。
　　“接她回家！”
　　面对外人时，莫然的话一向简洁疏离。
　　他低头看着潮汐，问，“要回去了吗？还是去下一场？”
　　“一起去嘛，一起……”黎锦夫极力邀请，围着的一干人也帮衬着。
　　莫家财大气粗，极少出来应酬。莫然这个二少，更是出了名的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像他哥莫灿，偶会出来玩。现在有机会，混个脸熟，他们怎么会放过。
　　看他们不约而同地换上一副热情亲和的面孔，潮汐不适应地往莫然身边靠了靠。
　　“我想回去了。”
　　“别，别，难得的机会，”
　　……
　　“汐汐。”
　　潮汐还在犹豫怎么拒绝的时候，不远处的小贝喊了她一声。
　　她偏头看去，小贝冲她招招手。
　　她转身就想走去，莫然拉住她，“包包给我。”
　　包里塞了几件赴约前和小贝逛街买的东西，拎着是有些重。她递给莫然后，扭身走向小贝。殊不知这一举动，惹起多少的遐想。
　　小贝拉着她，往旁边略走两步，贴近她耳边，说：“ 张晚婚宴的时候，你一定要来，记得叫上莫然。”
　　“为什么？”学长并不认识张晚，潮汐的确不知小贝这事是唱的哪一出。
　　“权当帮张晚。”小贝往莫然那边略抬抬下颌，说。
　　潮汐顺势看去，黎锦那旁人，围着莫然不知在说什么，但不约而同地都是一副热忱的样子。如果没有刚才不期然撞见的一幕，她或许就觉得，他们本就是熟稔的人，偶然碰见了，寒暄几句。
　　“用莫然挫挫他们的优越感，就当是我们给张晚的一份薄礼。”
　　他们的那个世界，应该很多人都只认这个理，小贝清楚潮汐并不是活在象牙塔的人，她只不过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选择了一种简单无争的生活方式。
　　原来她也感觉出那份优越感了！潮汐的眼里爬上一丝悲凉，看向小贝。
　　“学长就可以是吗？”
　　“对，他绝对可以。”
　　“好，我问一下学长。”
　　“你可以说明目的，不过也要说清楚你是想要他一起去的。”
　　小贝知道莫然一向顺着潮汐，这么说，这事就成了。
　　潮汐还没来得及应好，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俩在这嘀咕什么呢？”
　　两人紧张地往身后看去，原来是李丁，顿时又舒了口气。
　　“非礼莫听，才脱离学校几年呢，你就给抛到云霄外去了。”小贝最先不悦地发难。
　　“冤枉呢。”李丁为自己叫屈。
　　他是在那边觉得杵着没意思才过来的，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完全没有偷听她们说话的意思。怪就怪她们俩悄悄话说得太认真了，连他过来都没察觉。
　　“小贝只是开个玩笑。”他俩火药味一浓，潮汐自觉地启动灭火功能。
　　李丁的人好，打认识的那天，她就知道。当然这好里面，自然是少不了是冲着小贝好姐妹这一身份。不过后来他俩分手了，看见他和学长的联系也不少，潮汐就知道，他这人肯定很不错。
　　“还是潮汐了解我。”李丁顺藤而上，嬉皮笑脸地应道。
　　“嗤——”小贝不以为然，赏了个白眼给他。
　　李丁不甘示弱，也还她一个，两人就这样瞪起来了。
　　潮汐真佩服他们俩，分手了竟然还能如此相处，不像一般的情侣那样恩断义绝。
　　“你们继续玩，学长今晚才出差回来的，我们还是先回去了。”潮汐看见莫然已经往她这边张望了一下，连忙截断他们的“暗战”。
　　“贝贝，刚才的事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力求像你说的那样。”
　　还力求？小贝把赏给李丁的白眼，转向赏给她了。
　　潮汐不明所以，碍于场合不适，也不细问，扬扬手，快步走回莫然处
　　走近才发现，基本就是黎锦一群人在那夸夸自谈。学长不发一言，连神情都不肯应景一下。那场景看着，就不对劲。潮汐发现张晚这会就站在黎锦身边，抱歉地冲她一笑。
　　张晚神情一愣，紧接着眼神就黯淡了下去。
　　潮汐才顿觉自己这一举动，似乎在告诉她，自己其实已经看透某些东西。她想补救，脑袋里却想不来办法。
　　莫然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她身边，感觉到她的困顿，有些疑惑地看了对面的张晚。
　　黎锦看见，马上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
　　应声而出，张晚立刻卸下黯然，一脸灿烂面向大家。
　　见此，莫然若有所悟。
　　他揽过还在懊丧的潮汐，看向张晚，道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还有恭喜了。”
　　说完，朝李丁那边也扬扬手。
　　平日里，他这人要走就走，对待朋友也从不会稍作寒暄。这次，这么煞有其事，其实还是潮汐的原因。别人他可以视而不见，潮汐的朋友就得另当别论。
　　待他们的身影一消失，顾虑全消，大厅里的议论声顿时四起。
　　“他们这么适宜，你还要在一旁看到什么时候？”伴着这阵喧哗，李丁低头看向小贝，问，脸上已无刚才的嬉皮笑脸。
　　小贝看他神色，无嘲讽之意，只是担扰，眼神一沉，说，“我已经开始学习不再看了。”
　　她这话不假，米晴的男友催着米晴回去帮手，她打算把工作室盘出去，然后散心去。
　　“祝福你。“
　　旧情难覆，但朋友的情谊还在，李丁希望她能好。
　　“谢谢。其实我们俩蛮幸运的，好聚好散，还能做朋友。连带着还能让两个孤苦伶仃的人，凑到一起，一桩功德。”
　　李丁知道她说的是莫然和潮汐，苦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