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池城》单区区

5、梦里你是否还醒着

　　老人家指使徐子凉再去泡壶茶，又絮絮叨叨地说开了：
　　来年冬天，楚樾伤痕累累的回到了荒村的森林里，他倒在村外的百年大树旁边，脑海中重温着去年的梦。
　　第二天，文哥儿照旧来到森林砍柴，他低头走着走着，猛然见着思念一年的面孔在冰雪地里熠熠发光似的，魔怔了似的不由自主走到跟前，早已泣不成声。
　　楚樾安静地躺在雪地里，无声无息，一旁的大树为他撑起层层霜雪，映入眼帘的文哥儿一如从前，死前最后一眼如愿见着了他，眼中的他仍然是唇红齿白，泛着泪花的眼眸一如当初晶莹剔透。
　　文哥儿默默地探了一下鼻息，含着一泡眼泪，一声不吭地在树下面挖了个坑埋了楚樾，只是那一抔黄土盖上他的面颊时，泪如潮涌。
　　回到村子里，文哥儿泛红的眼眶迎来村长的疑惑而又叹息，往后的日子里，人们没再记起那个闯入村子的陌生人，只剩下文哥儿时常在夜里闷在床脚低泣。
　　原本以为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谁承想，这只是一个开头。
　　接下去的是秀才依据他收集的资料或者口述史所记载：传说文哥儿老的时候没有和他的媳妇儿作鸳鸯冢，而是埋在大树下与楚樾为伴。
　　后来，没过个五十年就会有闯入村子的陌生人和村子里的小伙子在大树下徘徊，他们或许在重蹈覆辙吧，又或者是幂幂之中有些影子在游荡，游荡在村子的角落。

　　老人家讲完后就坐在家门口朝着远去的小径上望着，望着这两个村子外来的陌生人背着书包渐行渐远，夕阳的霞光弥漫着空气，仿佛是看到当初那一起趁着朝阳沿着山路去砍柴的年轻人，这或许是一种宿命。

　　回到刘大哥家中，徐子凉踩着颤颤巍巍的楼梯将书包丢到椅子上，晚饭也不想吃了就踢掉鞋子趴在床上睡了，梦里回忆还镶嵌着梦，梦中的梦是楚樾的又或者是文哥儿的，总是晃着两个少年一起缓缓笑白了头，相守一生的梦。
　　夜深了，乡民们早已回到家熄灯入睡，孔维青想着旅行箱里还有面包牛奶就没打算把徐子凉从睡梦中拉醒。他戴着黑框眼镜就着桌上的灯光在整理这些日子的资料，文字资料有些还需要修改和补充的地方，还从徐子凉的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帮他填充，只是觉得有这么个人可以让自己花心思来呵护是很满足的一件事情，就像在荒漠中饥渴的路人喝上甘泉那样温存满足。
　　耳边传来徐子凉淡淡有序的呼吸声，夜深人静，这样的村庄让孔维青想起萧红写的那句话：“在乡村，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周而复始。人们想不明白许多事情，只是想明白了又能怎样呢，想不明白还不是每天照旧各奔东西，吃喝拉撒睡，又有谁比谁高尚，不过是宁愿沉浸在俗世浮城，不去面对条分缕析的繁杂，反正许多时候不论怎样逃脱也会回到原点，不论怎样沉沦也不过是在原地徘徊罢了，至死方休，殊不知在宏大的方面来看，仍然是徘徊在生与死的井口边，最终将要重新汇入同样的那口井。

作者有话说

　　有些不成熟的我，也许会太过不识愁滋味却故作高深，只是我还不知道许多事情，只是经历也许不一定要亲身体验，只是我还在为自己找理由，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谁又能说得清着多变的当下正在发生着多少喜乐事，多少悲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