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芙蓉如面柳如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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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凡界乃是三日后，离开巫山之时，中庭那树夜合欢依然开得十分好，而音瑶那个凤凰木的荷包还是没有绣完。
喝下锁仙水，饮下仙忆忘……陡入因果轮回道。顿时，周身重重烟雾迷蒙自天际起，氤氲蒸腾而下，望也望不到边际，好像上一次历凡劫亦是这么个模样。
待醒来之时，灵台不甚清明，脑袋仍旧浑浑噩噩，眼皮子睁了睁略略有些撑不住，遂又昏昏睡去半刻，而后是被一道莺莺燕燕的娇媚女声给勾了魂出来。
屋内有萦萦绕绕的迷迭香，浓得刺鼻。音瑶伸手挑开幕雪芙蓉描摹的床帐，入目之景把自己惊了个呆。
布置香艳奢靡的上好厢房里，一个只着了件大红肚兜外罩一件薄薄纱裙的绝色女子朝自己慢慢走来，一双白花花的纤细长腿一步一行间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音瑶怔怔地看着她千娇百媚地走到自己面前，染着紫色豆蔻的玉指轻轻划过自己脸颊，一双樱红双唇忽的凑到自己耳边，吐气如兰：“公子您终于醒了，让奴家好等。”这般妖媚入骨的声音暧昧到不能再暧昧。
音瑶觉得自己灵魂在那一刻约莫出了窍，看了一眼自己盖的厚厚锦被，又再瞧了两眼这姑娘身上薄薄的纱衣，天哪，这样冷的天她竟然近乎什么都没穿，这小情人也忒敬业了些。
她身子微微一扭动，忽的伸出葱段般白嫩的纤纤玉手来，顺势就环住了音瑶的脖子，柔若无骨地靠了上来：“公子，可要好好疼奴家。”
媚态丛生，百转千回的一声让音瑶浑身起寒毛。这青天白日的，是要欢好一场了吗？
音瑶终于顿悟，这里是青楼。可这一出场就是青楼，也忒不像话了些吧。
瞧这阵仗，青天白日里逛青楼睡姑娘的，难不成这一世自己是个男儿身，且还是个放纵不羁的浪荡子。
诶，等等，按着常理，现下自己的思维记忆应该就是这放纵不羁浪荡子的。为什么自己还会有原本的意识，下凡之前不是喝了锁仙水、饮了仙忆忘吗？
东皇与自己一道历的这趟劫，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当务之急是快快找到他。他修为远胜过自己，若是自己被设了什么仙障他定晓得怎么解开。
想到这一层，音瑶猛的一把推开面前媚态百般的美娇人儿。
“公子，可是不喜欢奴家？奴家……等了公子这么几个时辰，公子却连正眼瞧都不瞧一眼奴家。公子真真是伤了奴家的心……”说着说着意欲落泪。
这姑娘模样在凡人里头也算的美了，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不是头牌至少也是个花魁娘子。且这媚态，唤作是个男的，保准喷鼻血流口水，雄风大振好好与这美娘子干柴烈火一番，可惜自己也是个女儿身，雄风它……真心振不起来。方才被自己那么一推定然大大伤了这美娇人的自尊心，要是弄得不好出了家、成了尼姑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音瑶一面迅速穿衣服一面出声温柔地安慰她：“我喜欢你自是喜欢的紧，但今日实则不是个适宜风花雪月的日子。待我寻个好日子，定当好好疼你一番。”
说完，自己牙酸得像冻了冰，这一番话还是旧时偷看大哥的话本子学到的，没想到经自己之口说出来，竟会倒胃成这般境地。
音瑶哀怨地望了一回房梁，挨千刀的司命星君，写的什么破命格！
音瑶一面推门出房，一面将衣襟拢了拢好，忽的被一个清秀少年揽了路子：“少夫人，您总算醒了，快些过来，花魁竞拍快要开始了，咱们得赶紧去盯着少爷。”说着一把拖了自己就跑起来。
如此惊人的信息量陡然袭来，音瑶一时没有缓过劲儿来。少夫人？
感情方才那一出闺房意趣全是闹着玩儿的？这身体不是一个放纵不羁的浪荡子？！是以音瑶怀揣着验明正身之心抬手摸了摸这个身体的……胸。
额……这身体有一对十分有弹性且手感不错的胸。诚然是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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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思游弋间，已被那青衣长衫的清秀小厮领到了一阁雅间。十分文雅风流的三个字题在雅间的匾额上——墨兰阁。
雅致的布局装饰同方才内厢那一派奢靡香艳之景有了很大不同，几对上好的黄梨木桌椅并茶具装饰，白瓷瓶里一枝木芙蓉花开婷婷，晕出清雅香气。跟前垂下一半人高的上好紫幕珠纱帘，由内往外一览无余，而外面却分毫也见不得里面是什么境况。这青楼居然也整顿得如此有格调，可见现下凡界的竞争压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大，这一点上，我天族无欲无求的仙友们着实要幸福得多。
因之摸不清形式，音瑶也不敢多说什么，免得露了马脚，遂只端端然喝着从小厮手里接过的茶，上好的日铸雪芽。入口清香，慢慢品来如兰似雪，回味甘醇，实则是壶好茶。
除却这雅阁的排场，这清茶的档次，单单看小厮与自己身上的锦衣华服便可瞧出来历不浅，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只是夫妻感情不太和睦，委实让人唏嘘。
“少夫人您今日这是怎么了，烟儿守着这里不敢挪半步，生怕少爷将领了那狐媚子李诗鸢进府，可少夫人方才竟还睡得这么沉、现下又如此有闲心地喝茶。这可……急死烟儿了。”
音瑶缓缓抬了眼，看向那清秀小厮，一副扭捏的焦急模样。难怪如此清秀可人，原来也是个姑娘家。不过从这丫头的眼神语气里瞧得出也算的衷心，皇帝不急太监倒先急了。且说话无甚顾忌，约莫是陪嫁丫鬟之类的娘家团。而丫头口中说的那个混账少爷，倒也真真是个混账东西，青天白日地到青楼竟拍花魁，也不怕回家被老子打断腿。
思及此，音瑶放下了茶杯，面上淡淡道：“急什么，他想纳这歌妓入府，岂是这么容易的事。过不过得了我这关，还未可知。”
烟儿见自家的少夫人又恢复往日神采，便也稳了稳心神。
音瑶好奇道：“你方才说什么，那歌妓唤作李诗鸢？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烟儿哼哼了一声：“她也就是亏得名字里头有个字同夫人一样，才得了少爷的心。长得清汤寡水，却还一股子风骚劲儿。”
音瑶一口茶没喷出来，烟儿衷心也衷心过了头罢。如果说这混账少爷真是因了一个字才对这歌妓念念不忘，家里不就有个正牌货在，哪里还需得大费周章地来竞拍这花魁。
透过紫幕珠纱帘往外望去，三层高的明阔主厅堂里，四下皆是人头，看模样，高矮胖瘦、黑白丑俊，档次参差不一。再看年纪，小则青葱少年，老至花甲老头，将花台围得满满当当，实在是热闹非凡。
中间一盏硕大的琉璃水晶灯，折射出五色明绚光华，这种灯音瑶之前只在话本子里看到过说是从西域引进的，可叹，这青楼为了这次花魁之选也花了血本。
台上是一蓝衣红裙的女子一曲琵琶相思引，歌喉倒是不错，只眉眼间过于呆滞了，竟比方才在厢房里百般引诱音瑶的那位美娇人还差了几分。
一曲唱毕，台下纷纷竞拍。反响不甚热烈，不温不火地竞了两轮，最后被一五六十岁着墨绿衫子胖老头儿买去了。音瑶不觉唏嘘了一番，看看这年纪，孙子打酱油都打了好几年了，还来买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额……老儿他这雄风……真的还能振起来？
接下来是一红衣丽人，衣着比之前那位暴露了不少，跳的是一只不知名的舞。舞步虽无甚看点，但身姿摇曳舞动扭摆间，一对□□微漾，薄薄的红衣裙衫一开一合，春光隐隐乍泄，纤腰宛若一条灵蛇，挑逗得扭动着，修长白嫩的大腿更是直接晃在了众人的面前。这派景象实在是香艳的很。
一舞跳毕，台下争相竞拍之声明显比之前那位雀跃了不少。
音瑶看的兴意阑珊，之前那点新鲜劲儿渐渐散去后觉得也就这么回事，在李诗鸢出来之前那混蛋少爷定然是不会露脸的，自然也没自己什么事，音瑶便无心再看。方才醒来时脑袋昏沉得厉害，现下正好再眯一眯，刚想与烟儿说一声，扭了个头居然看见烟儿早已不见了人影，正坐在自己身边悠然喝着茶的居然是……司命星君。
音瑶嘴里将咽未咽的一口茶一个没忍住，直直喷了出来。
这又是唱的哪出戏？难不成自己还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芙蓉如面柳如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