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倩兮叹韶华》素以倾婼兮

6、［殿试当日-3］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施柔菀使了个眼色，管事太监便便走出殿试现场，到了秀女所等待的地方。随后清了清嗓子，细声细气地言道：
　　“安静安静，殿选马上开始，想必礼仪宫中的教习姑姑已经教过你们了，能走到殿选的诸位，都已经是人上人，但是这到底能不能入宫为妃话撂牌子留牌子，便是你们的造化了。”
　　见秀女们一脸期待，于是便扯开圣旨，叫了几个秀女的名字，顾卿颜见魏明珠也再列，便看她发髻上簪的红梅，心中断定她也会入选，太府寺卿的女儿，怕是长成什么样子都会入选。
　　方才在梅园中，萧锦茹素手将枝头最高处的铁骨红摘下，仔细地簪在魏氏乌黑油亮的发髻，随即活泼地笑了笑，对魏氏夸言道：
　　“妹妹挑了朵枝头上的红梅送给姐姐，希望姐姐如同这梅花步步高升。”
　　魏明珠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她其实心中自然知晓，凭着父亲在朝廷中的实力不中选都是个难事。
　　“我且问你，刚才那泼辣的丫头是谁？她父亲是京官么，我怎么没见过她？”
　　萧锦茹将披风上的碎雪拂去，去旁边的白梅树摘下白梅在手里把玩。
　　“仿佛是御史中丞的女儿，但是我也未曾见过与京中贵女来往，怕是一直养在乡下的女儿？”
　　魏明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熙熙攘攘地秀女鱼贯而入，她连忙赶了过去。
　　“小姐，您为何不把这红梅的办法用到自己身上，那魏明珠入选已经是定局，没必要如此。”琥珀小心搀扶着萧锦茹，还是问出自己的疑问。
　　萧锦茹冷笑一声，声音中褪去了方才装出来的活泼与天真：“正是因为魏明珠最有可能入选，我才要她当好朋友，顾氏跟萧兰韵要好，刚才那个夏氏三分傲骨，我总不能当一辈子萧兰韵的小跟班吧，到底为自己打算。”
　　琥珀压下眼中的神色，三小姐，不知道她能走多久呢。
　　仅仅半刻钟，出来的秀女却见只有魏明珠面带喜色，外头的人便说这是因为魏明珠头上的红梅，让皇上夸赞留了牌子还未及道贺，宣布第二组秀女的名单就来了。“顾卿颜、萧兰韵、萧锦茹”不知为何，这三人竟分到了一组。
　　紧接着，内监又宣读道：“四品礼部左侍郎之女，萧兰韵，萧锦茹。”
　　萧兰韵和萧锦茹闻言同时跪下道：“臣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吴贵姬娘娘金安。”
　　苏逸尘抬眸看了眼萧兰韵与萧锦茹，倒是多了几分兴趣，宫中妃嫔虽多，姐妹同时入宫的却没有，若是两人都入宫那是怎样一番场景呢。这两人虽是姐妹，两人的性格却是迥然不同，一个温婉，一个却是娇俏，也倒是十分有趣。此时他心中便给萧锦茹萧兰韵二人划上了留牌子的名单中。想此嘴角不禁泛起苦笑，身为帝王他竟要处处顾忌着这些大臣们。
　　思索一番，便对萧兰韵道：“你们如今见到了当今皇后，不知有何印象和想法呢？ ”
　　萧兰韵斟酌语言而后轻笑道：“回皇上，臣女觉着皇后娘娘勤勉柔顺，淑德含章，至于这想法嘛，臣妾觉得，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乃万民之福。”
　　皇后听了一笑，道：“这位秀女的嘴倒是十分甜呢。”
　　吴氏接过话茬道：“哪是口甜呢，嫔妾看，这位秀女说得倒是实话。”
　　皇后一笑，道：“怎么？吴妹妹这嘴也抹了蜜似的？”听后莞尔一笑。
　　苏逸尘看着两人的调侃微笑，随后转头对萧兰韵说：“你的回答，朕很满意，想必柔菀和佳期也是十分满意的，便留牌子。”说罢和皇后相视一笑。
　　萧兰韵依旧端庄落落的行礼道：“谢皇上，皇后娘娘，贵姬娘娘。”
　　苏逸尘又对萧锦茹言：“那你认为，这后妃应是如何？”
　　萧锦茹心下细细思索着这问题倒是犯了难，按着正常的思路回答起来倒是极为简单，按着贤良淑德和睦众人的方向去说就可以，但若后宫诸人皆是贤良淑德倒也罢了，如果有圣宠之人而又恃宠而骄和自己说的是背道而驰，而素来秀女殿试的内容宫妃一清二楚，自己若留牌子进了宫自己不免被那人记恨。倒不如……
　　萧锦茹的内心十分纠结，黛眉紧蹙，薄唇紧抿，倒是十分可爱，苏逸尘静静的在上方看着她的神情嘴角溢出笑容，许久后，言：“嗯？”
　　“啊？！”单音符的字从萧锦茹嘴中说出，愣愣的回答令她一出口便后悔万分，皇后和贵姬对着萧锦茹发呆后的回答心里一笑，表面上却什么都未表达。
　　“臣女觉得，方才姐姐说的已经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觉得，皇后娘娘贤淑温顺对后宫嫔妃照料有加，倒有些……有些像臣女的姐姐。”
　　吴佳期愣了愣，姐姐，这个比喻倒是大胆的很，只是不知道，这等回答到底能不能让皇上满意。
　　苏逸尘瞪大了眼睛，忽然笑了出来：“好，萧氏，你们两个人的回答都好，留，留牌子。”
　　顾卿颜见着这一组的前两个竟都入选，自己不禁也有些担忧自己也会被选上，芊芊玉指抓紧衣角，轻咬下唇，思索着说什么才好让皇上不喜自己而又不犯错。未料这一系列的动作尽落入一个人的眼中。

　　“正四品御史中丞之女，顾卿颜。”
　　顾卿颜听后跪下，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贵姬娘娘万福。”顾卿颜的声音出奇的冷淡，与其她秀女的妩媚亦或是热情截然不同，引起施柔菀的注意，而苏逸尘却在心下喃喃道：怎么，也姓顾吗？
　　皇后扭头，看到了苏逸尘一脸思索样，无奈地问道：“顾卿颜，你可读过什么书？”
　　顾卿颜低头冷漠出声：“臣女四书五经皆有涉猎。”
　　皇后点点头道：“可会些什么才艺？”
　　“除了会古琴之外，臣女手笨，还会干一些粗活。”又是极其冷淡的声音响起，顾卿颜故意将粗活摆上台面，心想这样肯定能落选
　　皇后听着顾卿颜的冷言，只好扯起一丝微笑道：“那你倒是可称一声才女呢，各方面都有涉猎倒是难得。连本宫都自愧不如。”
　　“皇后说笑了，臣女不敢。”
　　前几个秀女均是认真答话语气中不免带着些讨好与谄媚，眼前之人却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却无可奈何。刚想把目光投向吴氏让她帮忙问话，苏逸尘的声音却意外响起：“抬起头来。”
　　顾卿颜听到这句话不禁腹诽道：“抬头殿上三人便都能知晓了我的面容，这逃出皇宫岂不是更难？”顾卿颜对皇帝产生了一丝厌恶之情，但她知道君命难违。顾卿颜十分不情愿地抬起了头，眼睛却是依旧瞅着地上，不愿瞅殿上三人一眼。而吴佳期对顾卿颜的动作顿时十分好奇，苏逸尘抬眸一看，轮廓隐隐约约倒是像倩兮一般，轻轻晃头，心里想：“自己可真是糊涂，左不过是个长得有些像的罢了。”
　　是，苏逸尘问道：“你，是为何进宫？”
　　顾卿颜听见“进宫”二字，想起遇见的那两个官员心里微怒，脸上带着愠色，但语气依旧冷漠平淡，道：“臣女，奉旨进宫。”
　　听到这句话，全场人脸色都为之一变，虽说这是别人都知道的，可答话怎么能有这么答法呢。说这话岂不是说若是不是因着圣旨的缘故，便是不愿进着皇宫了？当然了，深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自然无人愿意进入，可在皇上皇后面前，一切都得说好话，就算是黑的说成白的，也得讨他们欢心。均望着这个秀女眼中闪过一丝忧心。然而惟独苏逸尘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道：“哦？你倒是说说，为何是奉旨进宫？”
　　顾卿颜冷冷道：“难道不是？难道不是皇上下旨让文武百官家中十四至十七岁未嫁女子入宫选秀？所以臣女便是奉旨进宫。”说完这句话，顾卿颜倒吸一口冷气，不知这样的结果是否会失去
　　性命？
　　她如今已经是孤家寡人，更是对前路无所畏惧。

　　所有人包括顾卿颜本以为苏逸尘会十分生气，因为苏逸尘的性子并不是那么温和，没想到，她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顾卿颜，道：“顾卿颜，你刚才所说的却是一番妙解啊。留牌子！下一组！”
　　顾卿颜一脸的不可置信，却眼神还是紧紧的瞅着地面，萧兰韵小声提醒后，顾卿颜才慢慢起身，跟着这组秀女走回了殿外。她失魂落魄，感觉自个儿全身的力气都被留在了大殿之上。顾卿颜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会被留牌子。
　　出了殿外，萧锦茹在那边等候，看着两人都出来，只有顾卿颜面色凝重，她一脸疑惑，道：“卿颜姐姐，不会你被撂牌子了吧？不会啊。
　　萧兰韵拉开萧锦茹，随后便把刚刚发生
　　的事情一一给她听，锦茹听了也是一脸惊讶，随机心中有了自己的几分盘算，与自己料想的分毫不差，她微微勾起唇角，假装安慰道。
　　顾卿颜抬起头看着最后一批秀女，殷七也在其中，倒是不知道能否中选。
　　“走吧。”
　　萧锦茹亲热地拉起萧兰韵，对擦肩而过的魏明珠报以微笑，一切的动作都落在顾卿颜眼睛中。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