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倩兮叹韶华》素以倾婼兮

3、[误入宫廷-2]

　　角落里。

　　“说！你是不是什么都听见了？！”两位官员凶神恶煞地看着顾卿颜。恨不得活剥了顾卿颜。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不仅自己人头落地，一家老小也难免其责。
　　顾卿颜愣了愣，随即怕是为了她方才刚才听得不真切的事情，她也只听到了几个进宫秀女之类的字眼。顾卿颜立马赔着笑脸道：“没有，没有，我没听见。”
　　那两个官员眼一瞪，嘴一歪，本来就丑陋的面孔变得更加不堪。“小丫头，你骗谁呢，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啊，你以为你能蒙混过关吗？这个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顾卿颜看混不过去，微微偏头，实话实说道：“是，听见了，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另一位官员冷笑一声，道：“你应该知道后果。我们两个说的可是大事，你听见了，你以为我们会怎么样呢。”
　　顾卿颜紧咬着嘴唇，思索片刻，道：“呵，杀了我？纵然是在这无人的角落里，但青天白日，人熙熙攘攘，你们就不怕被抓到官府？”
　　那人道：“我们两个若杀了你，我们两个也别想活命。我们怎么会做那么傻的事。”
　　顾卿颜一仰头，一双凤眸直视其二人，“那你们想怎么办？”
　　另一位官员却想起了刚才的话，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两条路，一，你跟我走，我保准不会伤害你，还会带你去这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包你不愁吃喝。二，我们两个，看你姿色不错，若是白白放你走了且不说会惹来杀身之祸，”一位官员露出邪笑，令顾卿颜不寒而栗，一道寒光晃了她的眸子一眼，她下意识地护住脖领。
　　沉默良久，她到底也想不出万全之策，假意顺从，到时候再找机会逃跑不就得了。顾卿颜装出无奈的样子道：“好，我答应你们。”
　　两位官员相视一笑，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是，你们就不怕我到时候把这件事说出去？”顾卿颜抬眸问道。
　　“哦？那还是等你知道是多好的一桩差事，你自己掂量着办。”
　　“你！”顾卿颜想反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她与其现在失去性命，倒不如去哪个所谓的地方赌一赌，也许还有一线转机。

　　顾卿颜走进屋子，望着那笼子里的花喙还在叫个不停，难得勾起一丝微笑，白皙的手伸进笼子里，逗弄花喙，花喙的叫声叫的更欢了。顾卿颜抱住鸟笼，跟着他们来到了户部典侍府。
　　御史中丞和夫人连忙走了出来，这对夫妇眼睛红肿的厉害，顾大人鬓角已经生出了白发，面相瞧着有些阴鸷，夫人虽是生的相貌平平，可却是胖胖的显得敦厚温柔。那两位官员拱了拱手，立刻摆出悲痛的样子进府。
　　“中丞大人，夫人，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实在麻烦，可这也是没办法的9，您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为了你们顾家，只能用这个法子了，她原是流浪街头的孤女，也是缘分，找到了这个姑娘。”
　　顾卿颜愣了愣，一头雾水的听着他们说话。
　　顾大人和夫人冷哼一声没回答那两位官员的话，转过头来，盯着顾卿颜看了好久。
　　“荒唐！假充他人，这可是死罪。本官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顾大人愤怒的一拍茶桌，将顾卿颜吓得一激灵。
　　“您的风骨，我们二人知道的。但是，您不为自己着想跟兄弟们的前途的着想也就罢了。”
　　其中一人将语气放得缓慢，说出的话却是绵里藏针，一语惊人。
　　“秀女殿选之前，自戕是什么罪名？您真的不为顾家宗族考虑？”
　　顾夫人将手帕收起，听到顾家满族的性命眸色微动，扯了扯顾大人的衣袖终于叹了口气道：“也是个可怜人，我看并不是缘分，是他们强迫你来的吧。”顾夫人瞪了那两人，丝毫不顾他们难看的脸色直白的说道。
　　顾卿颜脸色微白，心里头打鼓似的。方才听到秀女，自戕之类的字眼，心里头就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过半个月就是皇上选秀女的时候，全国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行，既如此，那就麻烦这位姑娘，也是委屈了你，也不会亏待了你。诺儿，把房间收拾好，让她住进去。过几日把教礼仪的嬷嬷请来。”
　　顾卿颜起身，心中却是已经盘算好了主意，本想入府又得受到一番欺凌嘲讽，未想到这户部典侍是通情达理之人，对自己也是不错。但是到底顾卿颜不是那块料，也根本不想进宫。她只是想在这半个月里找机会逃跑。
　　教礼仪的姑姑也来了，尽管顾卿颜不愿学，但多多少少应付学了些，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做戏做全套这点，顾卿颜自然懂。
　　距离殿选的日子越来越近，夜晚，星辰朗朗，顾卿颜斜倚在榻上，看着那枚玉佩，无奈地苦笑，拨来伺候她的小宫女红蕊和绿萼这时突然进来，看着顾卿颜一脸忧愁的样子好奇地过来问怎么了，看到了玉佩，绿萼因为年长几岁，对于这些事情也有一些了解，便别有深意地一笑，道：“小姐，这玉佩应是有特殊的含义吧？不然小姐怎么会那么珍爱？”红蕊两眼立刻放光起来。
　　顾卿颜对着一下道破心意的绿萼一笑。
　　“说实话，夫人这几天哭的眼睛又红又肿，她的眼睛本来就有迎风流泪的老毛病，如今更是不中用了。”
　　红蕊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念叨着琐事，顾小姐虽然不是夫人生的，但是从小在夫人身边长大，胜似母女之情。
　　顾卿颜眸中闪过异色，到底舐犊情深，只不过母亲的关怀，她也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小姐快睡觉吧，这天儿闷的很，怕是要打雷下雨了。”
　　顾卿颜盖上被子，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雷声滚滚，她缩进了被子里面不敢探出头去，却总觉得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拥着自己。
　　第二日清晨，顾卿颜被刺眼的光弄醒，她的床边是已经睡着了的顾夫人，在阳光之下顾夫人的相貌却更显得圣洁和蔼，没有素日的颓废之态。
　　一时间顾卿颜心里竟然有些许动容，她只想过自己一走了之，却忘记了顾家上下的性命全都在这个假冒的小姐的身上压着。走留，这两难之间，她更难抉择。

　　坤宁宫。

　　红木桌上摆着好些珍馐美食，初一的圆月洒下珍珠一般的光辉。施氏听闻皇上来这里用晚膳，自是欢欣无比。因为用晚膳就意味着能够留宿这里，而且初一，十五的大日子，皇上按照规矩是应该留宿这里的。
　　“臣妾参见皇上。”施柔菀微微福身行礼，瓷音泠泠动听悦耳。
　　“起来吧。”苏逸尘虚扶一把施柔菀，随即转头抱起牙牙学语的景惠，三人便坐在桌前用膳。
　　“选秀的事可都安排好了？”苏逸尘抱着如今刚刚学会说话的景惠，笑意盈盈，不经意间就问了出来
　　“回皇上话，一切都安排好了，请皇上放心。”皇后淡笑回答，看着景惠在父皇怀里开心的笑颜更是开心。“蔺妹妹倒是个极心细儿的。想着那些落选的秀女心里难免不开心，便告诉内务府赶制了好些个珍宝来，赐给落选的秀女，让她们也不必白来深宫一趟。”
　　“嗯，朕本以为贵嫔是个能歌善舞的，倒是未成想她也是个如此心细的，倒是朕小巧她了。”
　　“可不是，当湘贵嫔把已经做出来的那些许给臣妾看时臣妾可吃了一惊呢。”施氏不轻不淡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接过红枣粥打算喂给景惠，话语里透着欣喜。而苏逸尘听这话却蹙了眉头，未答话却反问道，
　　“你说，蔺氏把镯子做好之后才告诉你的？”未经皇后答允便擅作主张，先斩后奏。
　　“没错，蔺氏虽然是先斩后奏，但是也是不错的点子。”施柔菀一脸疑惑的望向苏逸尘。
　　苏逸尘轻摇摇头，缓缓言，“皇后，你要把底下好好整顿了，朕跟母后给你的权利，不要随便给别人。”
　　“是，臣妾遵旨。”皇后一脸雾水却还是福身领命，而此时正在思索的苏逸尘并没看到皇后身边翠羽的神色。
　　半晌，膳用毕，苏逸尘起身道，“朕去湘贵嫔那儿。”
　　施氏微愕，因着端庄的性子即刻回过神来，挽留道，“皇上...不在臣妾这里？”
　　“不必了，你好生歇着吧。”苏逸尘摆摆手，掐了掐景惠的小脸蛋。
　　“朕改日来看你。”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坤宁宫，未曾回头。
　　皇后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娘娘，皇上是不是有意纵容蔺氏啊，左不过是个山南穷地方的女子，又被个小官收为义女的家生女奴，仗着生下皇子就为所欲为了。”施氏眸中闪过一丝悲伤，却没有阻止翠羽继续说下去。
　　“本宫的孩子，若不是胎里不足，皇上如今就该有两位皇子了。”
　　她看了睡眼惺忪的景惠，露出笑意。
　　“罢了，扶本宫歇息。”
　　到底一切恢复沉寂，坤宁宫内却是灯火通明好不明亮。

　　夜色已经深了，开了春的年关还是有凛冽的寒风刮的人脸颊生疼，苏逸尘有些困倦，却还是强撑着没睡着，红墙里一片寂静，应当说，是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