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日记》安印

9、第九章 我跷着二郎

　　第九章

　　熬了两个通宵，我终于完成标书。
　　我跷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忍不住想笑：王老狐狸，如果这次你安分守己，那大家相安无事，但如果你再想做恶，可怪不得我手狠。

　　踏进公司，却发现气氛非常诡异，总有三五人群凑在一起窃窃低语，看到有人走近就立即散开，每个人的神情似乎都很小心翼翼，就算打招呼也变得行色匆匆，完全没了平时热情客套的作风（虽然那些热情难免有虚假成分）。一个个好像丧家犬，夹紧尾巴做人。
　　“公司出什么事了？”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竟然发现自己的组员也聚在一堆嘀嘀咕咕。
　　“哎呀，老大你这两天不在公司不知道，出大事了。”八爪神情夸张，“大BOSS昨天开会时，突然昏倒了，送去医院后说是中风。”
　　啊？不是吧？这种关键的时候，BOSS中风？我挑起眉瞪着八爪：“别开玩笑了，你又是从前台小喇叭那里得来的消息？低血糖也会昏倒。”
　　“这次消息可靠，小喇叭的姐姐是那家医院的护士。”大米是整组里最老实的人，从来不传小道消息，可这次连他也这样说。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噢，可就算真的也是陈家的家事，我们该做的工作还是一样要做啊。”
　　“老大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自从大少回来之后，两位陈少爷或多或少都在暗中较劲，公司暗涛汹涌正值多事之秋。以前还有大BOSS压着，这次大BOSS一倒，暗斗立即升级成了明争，公司里的人当然也就立刻自动分派啦，现在外面正所谓时逢乱世，稍动便会风云变色啊。”树蛙的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很多。
　　“哇，听上去好像很严重，到底如何分派？”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打算认真听一下八卦，我倒要看看这间公司在所谓“乱世”究竟能出多少位“英雄”或者“枭雄”。
　　吾月滔滔不绝地开始分析：“依我看大少爷为人敦厚，人缘不错，听说有两个老董事很喜欢他，所以公司里财务总监和行政他们都是偏向于他。而二少爷不拘小节，只求结果，后生可畏很有希望做出一番成就，所以营运总监和市场部是支持二少爷的。现在整个公司只有网络资讯和我们产研的态度不明，网络部虫子们的工作是一块相对独立的空间，所以无论谁坐江山对他们的影响不是很大，而我们则是因为传言太多，谁都无法确定。有的说老大和大少私交甚好，当然帮着大少；又有的说老大和二少工作配合默契，自然保的是二少的；但还有的说老大在追三小姐，三小姐和大少比较亲，所以老大也爱屋及乌帮大少；不过又有的说老大追三小姐还是二少促成的，所以他得报恩支持二少。说穿了就一句话，老大对大少二少的态度模棱两可，看不出端倪。”
　　“精彩！”我听完，啪啪鼓掌，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你太有说书的天份了！”虽然嘴里在调侃，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要知道她才进公司上班不到一个月，这种观察力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拜托，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八爪错愕得张大嘴，“你不认为我们该考虑考虑应该把宝押在谁身上吗？”
　　我摇摇头：“照你们所说的，就算我无论把宝押在谁身上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希望，你们不觉得安全系数少了点吗？”
　　“可是不押的话，不就连那百分之五十都没有了？”树蛙茫然地问。
　　“错，没有一个老板会把摇钱树砍掉，哪怕他看这棵摇钱树很不顺眼，只要这棵摇钱树不对他构成威胁，他是不会轻易地动它的。而我坚信我们就是这棵摇钱树。”我笑着说。
　　“不是吧老大，你这么自信？”大米木木地问，显然对自己没有把握。
　　“我平时让你们多留心每个月的产品销量，如果你们都有照做的话就能知道。”我靠着椅背，悠然自得。
　　“我知道！”吾月突然举手，“我看过近年来的销量表，自从老大接手研发部之后开发的单品，每个销量都排在月销量的前十位，而那些滞销品都是以前研发遗留下来的产品。公司的业绩正是靠这些新鲜产品撑着。这说明现在我们部门的含金量相当高，所以只要我们保持中立无论谁坐镇江山都不会对我们不利。”
　　嗯，孺子可教！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妮子学得很快，而且聪明。
　　“哦——那就是说，只要我们保持沉默，不就万事大吉？”八爪恍然大悟。
　　“可是，老大，我们还得提防小人！”树蛙愤愤不平地提醒。我知道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笨，你都做到沉默是金了，小人怎么会有机可趁？”大米拍了一下树蛙的脑袋。
　　“说得对，全情投入做好本分，一定没问题。”我拍了一下手，站起身来，“八卦时间到此结束，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大家一哄而散。
　　我把吾月叫到自己办公室：“最近你的表现不错。”
　　“谢谢。”她笑得可爱。
　　我将手中磁盘地给她：“这是韩国品牌的投标书，交给你保管。”
　　“我？”吾月的神情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接过了东西。
　　“对，如果有人对它兴趣浓厚，你看着办吧。”我笑得非常温和万事太平。
　　吾月的大眼睛在我和磁盘之间转来转去，片刻后点头：“我明白了。”

　　下午去医院探望大BOSS，看护室里撞见哭泣的陈太。
　　“小莫，公司里的事情，你和几个部门的干部要多操心。”她红着眼睛戚戚艾艾。
　　我默默点头，一辈子靠着老公生活的女人，一下子倒了大树还能做些什么？不是每个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都能翻云覆雨，只手掌权。
　　“您小心身体，平安是福。”我递上手帕一条。
　　这时，陈立和王部长进来。
　　老狐狸立即嘘寒问暖，万般惋惜，誓表衷心：“嫂子您放心，公司有世侄们接棒，我和小莫这些生死之交会全力扶协。小莫，你说是吗？”
　　我微笑不语，对，生死之交，你生我死，呵呵……
　　结束探视出来，在门口被二少堵截，找了个僻静的楼道说话。
　　“你帮我哥做标书。”他老兄开门见山，脾气火爆。
　　我默认。
　　“我以为你会保持中立不偏不倚。”他继续说。
　　哈，好像很了解我。
　　“莫，你别忘了，大哥是你学长，我更是你同班同宿的球场搭档！”
　　你索性直接问我为什么不帮你好了。
　　我仍然保有微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想到我堂堂莫少也有用到这种老托词的一天，陈功啊陈功你害我不浅。
　　“你何苦给我敷衍？”二少听罢愤然离去，我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但是还是松口气，方才他要是对我报以武力，我还真会考虑倒戈投降，毕竟从学生时代起我大家就很水皮，一向只坐壁上观喝可乐，但是时间一长久会又被指为狗头军师的后遗症，冤啊。
　　谁说过：这世界美与丑高贵与卑微共存？我决定膜拜他一下。

　　回到公司已经近黄昏，尚有一个小时就下班，所有人都不由得放松一下。路过茶水间，忽然听到老狐狸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悠闲自得地点起一根烟，侧耳以待。
　　“我说小吾啊，来公司快一个月了，还习惯吧？”完全一个亲慈长者。
　　“谢谢王部长关心，公司同事都很照顾我。”吾月也似纯真小红帽。
　　“咦？你的杯子挺特别，上面写的什么？”
　　“噢，是我在瓷吧自己DIY的杯子，上面是达摩益寿心经。”
　　我笑，看来老狐狸遇上了颠覆版的小红帽。
　　“是吗？我看看——卧似雀心岩，交握身经冰，赞视达百尺，益沃老本竹……嗯，蛮有道理的呀。”
　　哈哈哈哈，发音标准，我佩服吾月居然没有笑场。
　　“是啊，王部长，这是不传之密啊。”
　　“小吾呀，听说最近你们部长在作一份投标计划。”
　　“对啊，部长还要我帮他整理呢。”
　　“噢，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我最近比较空可以帮帮你的忙。”
　　“啊，真的，谢谢王部长，等我整理好就拿去请教你。”
　　“好说，好说……”
　　我喷出最后一口薄雾，掐熄了烟头，转身进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