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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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判我死刑。”北辰声音很平静，对面的三个人却被这话震得不轻。
这年头还是头一次听说要求判自己死刑的呢！
徐毅：“你说什么？”事实上三个军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怎么会听不到呢，徐毅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问出口了。
这话一出口，徐毅脸色就有点不好，觉得自己傻逼。
“杀人是犯法的吧，我杀人了，那么多人，至少是死刑吧。”陈述的语气说着问句，答案并不重要了。
□□黝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北辰，他知道对面的孩子并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想活了，眼睛里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兴，没有求生欲望。
不过也是，任谁经历了这种事心理也会发生改变，即使是千锤百炼的特种兵每次任务后都会有心理咨询，更何况是普通人？就算这个军人眼中的普通人会些功夫，也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
对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手段是有用的呢？他连死都不怕了
□□：“你的事我大致知道，你的师父死于国际A级通缉犯之手，但是据我所知，被你杀死的几个人都不是主使，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正害死你师父的人是谁？”
这时候徐毅还不知道被杀死的不止有北辰的师父，还有北辰的师兄和嫂子还有田亮，想起了那天惨烈的场景，让自己逃跑的师兄，被剖腹的关宝，丢弃在一边血粼粼的胎儿，被拗断了脖子的田亮……鲜血，满眼红刺激的脑神经‘突’‘突’跳。
眼前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血雾蒙蔽的世界。
北辰大大的猫眼睁得快要裂开，血丝快速爬上眼白，咬肌紧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无法按捺心中沸腾的恨意和杀意，气喘如牛，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伏在审案椅上晕死过去。
那边□□、徐毅、叶勤慌张起身，叶勤怎么也想不通刚刚还傲气的不得了的人，说了几句话情绪就那么激动，然后就晕过去了？
这时候徐毅说：“在军列上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再加上很长时间没送去医院……”沉默
□□：“那还等什么？！还不送医院！”
兵荒马乱……审讯无疾而终，三个人都有些挫败，时间上是真的耽搁不起啊，多一分时间的浪费内线同志就多十分的危险，然而心里再焦急，也只能等人醒过来了。
不过看样子，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呢？陈建兵若有所思，边把帽子从桌子上拿起戴上，希望那孩子快点醒过来，有点迫不及待了。
日头升了又落，等到再一次升起降落，日暮黄昏，夕阳染红室内白墙之时，北辰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
北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记得都梦到了什么，一切都走马观花一般从眼前闪过，像是无数个画面被摔成碎片，然后碎片被人为无序排列，各种场景，各种想法，清晰的只有感受，那余韵还沉淀在胸膛中，沉甸甸的重量，北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是一间白色的病房，落日的余晖将北辰映的暖暖的，连瞳孔都被折射出绛红色。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口被很好的处理过了，弥漫的药香里，门被轻轻的推开。
“啊，你醒了？哎呀真是的，怎么都不出声呢！”小护士毛毛躁躁跑了出去。
很快，踢踏的脚步错落响起。
北辰老老实实被医生检查过身体，看向等候已久的□□。
“伤口恢复的不错，好好养着吧……”医生四十来岁，看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点点头退出病房。
只剩下两个人，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幕后主使是谁？”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嗓子沙哑的不像话，□□递给北辰一杯水。
北辰接过水没喝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像是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不动如山，黝黑的脸上有着属于军人坚毅的线条和沧桑，道：“那就看你能告诉我什么了。”
北辰还是盯着他继续道：“主使是谁？”
□□眯起双眼打量对面的小孩，比自家孩子也就大六七岁，啧！倔的要死。
□□沉住气并不回答，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太阳正缓慢爬到远处的青山之下。
北辰抿了抿起皮的嘴唇，知道不交换就得不到回答。捧着水杯喝口水，平静一下烦躁，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收回视线，□□不答反问：“夕阳很美，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人为的意外而再也看不到这景色么？”
北辰有些嗤之以鼻，怎么，这是要走文艺小清新路线了么？不适合你呀，大叔！北辰不关心每天有多少人死，只想知道仇人是谁。
□□不需要回答：“每一天都有千千万万个家庭因为毒品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是毒品却屡禁不止。”
北辰：“那是国家的责任”
□□：“是！这是国家的责任，也是我们当兵的的责任，每年都有很多年轻的士兵在边境缉毒任务中牺牲，这还不包括死在不知名角落的无名英雄们。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怕死么？他们死了没人在乎么？他们的家人不痛苦么？”
北辰有点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你们可真大公无私，真伟大……”语气说不出的讽刺
□□：“当然不是，他们年轻也并非不怕死，而是因为责任两个字重于泰山。从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起，我们就在国旗下发誓，为保卫国家撒尽最后一滴热血！”
北辰有点被□□的认真震撼了，但却感到很别扭，很不满自己会被触动，激动的坐直了身子，喊道：“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享用了人民缴纳的税金，当然要付出与之对等的行动！再说，拿着老百姓血汗钱的国家，享用了税金的你们真的做到你说的了么！要是你们做到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碰上人贩子 ？！大家怎么会死？！所以，你们都是废物！废物！”
再次回忆起过去的事，北辰痛苦不已，那恨意让北辰不管不顾宣泄在□□身上了，或者说，在她对面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北辰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来缓解心中的压抑和对世界的质问。
□□脸色‘唰’的黑了：“你这样的小鬼懂什么！别以为杀过几个人就说明你厉害了，你懂什么叫军人么？！你不懂我们就不要瞎说！正因为世上还有罪恶发生，所以才有不断前仆后继的军人拼杀在第一线上，军人留下的血汗你没有看到，军人的牺牲你也看不到。知道么，半个月前，就在东南国界线上，我们的二中队几乎全军覆没，他们中最小的人才17岁比你大不了多少！他们大多是农村人，国家给的那点抚恤金在大点的城市连块墓地都买不起！更别提他们家里的父母亲人该如何生活！烈士家属是那么光荣的么？你去问问他们想不想要这光荣！光荣？呵！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你居然说他们是废物？！那么站在制高点指责他们的你又为国家又为别人都做过什么呢？！像你这种不恩青红皂白的小鬼才是废物，废物！”
‘咣当’一声门被摔在墙上，震得屋子都颤了颤，墙皮碎屑一样飘落。北辰则跌坐在墙床上，最后一抹光被太阳带走，室内陷入完全的黑暗，一片阴影中，北辰一动不动。
“摔什么摔？！不知道这是医院么！不知道这是公共财产么！不知道……呃”喋喋不休的小护士被陈建兵吃人的眼神骇了一跳，嗓子眼儿里的话被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讪讪的让开路，陈建兵脚下虎虎生风的大跨步走了。
陈建兵松了松领子下第一颗扣子，真是被气得不轻，很多年没这么发火过了，没想到今天被个小不点刺激的失了态，呼……
一个小时后……
北辰依旧雕塑状，门外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看长时间没人理，来人自己开了门，原来正是甩门而去的□□。
□□以为北辰不出声是还惦记着刚才的不愉快，老大的一个硬汉不禁有些尴尬脸红，觉得自己这么沉不住气，别是说的太重了吧？不过，如果时间倒退，他还是会说出那么一大段话的。
陈建兵：“首先我要说抱歉，我语气太冲了，但我不会为我说过的话道歉。我们好好谈谈吧，我没有时间跟你吵了，多耽误一分钟，就会让别人更加危险。”
北辰：……
陈建兵：“袭击你师父的人，你知道是为什么而来么？”
就在陈建兵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北辰开口了，声音更加低沉：“为了找师兄”
突破性进展！陈建兵：“为什么要找你师兄？”
北辰：“师兄混□□”
陈建兵：“哪里的□□？名字是什么？”
北辰：“w市，名字不知道，师兄的老婆叫关宝，关家是□□世家，她爸她哥都被砍死了，听说是挡了谁的道。”
陈建兵：“我知道了，那就这样，你好好休息。”心想，小孩子还是得训才能听话，这不就好了么，以后我家小子也这么养！
北辰：“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主使是谁。”
陈建兵得到想要的线索，随意的说道：“是某个长期浪迹在国外的毒贩。更多的不能告诉你了，至于你的问题，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应该会有所宽限，以后好好过日子吧，你还小。”
陈建兵抬脚准备走。
北辰：“他们的家人痛苦，我也很痛苦，造成这一切痛苦的人不光是你们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是那些为了牟取暴利而将毒品贩入国内的畜生们的错！”
北辰语调平静到淡漠，但不知怎么陈建兵仿佛看到了平静海面下的暴风雨，摇摇头，只道是自己的错觉，这孩子杀人是不争的事实，怎么也得坐牢去，陈建兵把北辰的话只当成是小孩子一时的放不开。
可陈建兵不知道北辰是认真的。
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