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辞》阮小七

7、山雨欲来风满楼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频繁出入公主府。按照皇室祖例，公主出嫁以前应居于宫中，可在安然公主及笄之后，皇上却愿意为她打破祖例，他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不言而喻。
　　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个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刁钻俏皮的公主就将我当成了闺中密友，每次入府都会派皇家的马车到流岚阁接我，甚至还在她的府内为我专门准备了房间方便我休息 。
　　皇家恩典既是福也是祸。公主待我的亲善，让我和阁主都有些意外和担忧。但唐逸对此的解释却是“公主本性天真活泼，久居宫中难免会受到压抑，好不容易得以出宫，你对她而言，就意味着宫外的新奇与自由，目前她对你亲厚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可要如何才能让她一直待你亲厚，对你信任，这才是你该好好想想的问题。”
　　一言点醒梦中人。或许她真的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公主，或许真的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无可争议，公主的出现 ，为流岚阁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流岚阁在长安的声势已是其它青楼艺馆远不能及。这样的靠山，当然应该紧紧抓住。自小在流岚阁长大的我，见惯了形形色色达官显贵，要应付一个公主又有何难？更何况是应付一个如此可爱的公主。
　　严冬刚结束，初春时节，阁主忽然病倒了，病来如山倒，床榻上面容憔悴的她，一番细细叮嘱之后，我开始在云姨的协助下管理流岚阁。直到此时，我才知道眼前这个纤细柔弱的女子，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与此同时，天朝北面的回鹘竟然出兵侵扰我朝边境。寒冬过后，他们物资奇缺，急需依靠战争掠夺财物食粮。一时间，整个长安城似乎都笼罩在大战前夕的紧张气氛里，流岚阁的生意也冷清了不少。
　　朝堂之上，主战与主和两派大臣争论激烈，而皇上却迟迟不表态。我朝虽物资充裕，但长久的安逸和平，早就磨平了天朝兵将的斗志，与兵强马壮的回鹘较量，胜负却也是个未知数。
　　阁主的病迟迟不见好转，看着她一日日消瘦下去，我也越来越为她担心。唐逸更是日日都到流岚阁来陪伴阁主。
　　那天下午，难得的晴天，一扫之前的阴霾，阁主在唐逸的琴声中沉沉睡去，这几日来，阁主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与唐逸一起走出锦园，看到花园中的桃树满树绚烂 时 ，两人皆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看着满园嫣红的桃花，唐逸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是在担心阁主，如今姹紫嫣红开遍，却终有零落凋谢之时。
　　“锦阳，你猜这桃树有多少岁了？”
　　“锦阳不知。可先生的故事，大概与这桃花有关吧。”
　　“十八年前，我还是群芳楼里名不见经传的琴师，琳琅却已是声名鹊起的舞姬。琳琅看不惯老鸨对我的欺辱，时常护着我。那时的我们就像姐弟俩一样，相互扶持。后来，直到后来琳琅遇见太子，我和她的命运，也发生了彻底的转折。那一年，琳琅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要抓住它。于是，我帮她一起改编了古曲《越人歌》又编排了舞蹈，别出心裁的表演，果然让太子迷上了琳琅，为了博琳琅一笑，太子移走群芳楼花园里所有的柳树，改种了满园的桃花。后来，太子接走了琳琅，而我也随之成了太子府的琴师。再后来，太子登基继位，琳琅走了又回来，群芳楼成了流岚阁，我成了从三品的御用乐师。”
　　“...先生...”
　　“好好照顾她，我明日再来。”
　　唐逸走后，我却一直久久地站在花园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时的琳琅，一定很美和美...
　　第二天，许久没有召我入府的公主，一大早就派人来接我过去，料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安排好阁内的事宜，我便匆匆上了马车。
　　刚到公主府，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瓷器碎片，而公主神情焦躁地自在来回踱步。向门外丫头一问才知，今天早朝，二皇子向皇上提出以和亲的方式，与回鹘和谈避免战争，而皇上也同意了。如今皇上仅有三位公主，长公主已然出嫁，六公主尚且年幼，和亲的人选自然就是安然公主。而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又怎么会愿意远嫁蛮夷之地和亲呢?难怪要大发雷霆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天要出差，可能无法更新了，但回来后会尽快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