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之家》不悦

12、动物园

　　第二天，白水牵着一头猪走在大街上。
　　昨天晚上，我梦见了周公，跟他打麻将打了几十圈，最终他才答应我帮我算命。只见他手指一捏，摇头摆尾地对我说，我见你印堂发黑，两鬓斑白，看来最近有血光之灾。我怒发冲冠，一巴掌打掉他两颗门牙大骂，我呸，这样我还用你算吗？浪费我表情，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这个骗子。后来，我想通了，求人不如求己，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我戴着墨镜牵着我心爱的，愿意陪我去西天取经的小猪去流浪。第一次流浪，心里特别兴奋，有一种新鲜的感觉。我大声地歌唱陈星的《流浪歌》：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走啊走啊走啊走啊 走过多少年华……
　　白水牵着的小猪可能是受到感染，也跳起来。
　　啊…啊！我的小主人，希望你行行好，不要再唱了。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明明五音不全就应该有一点自知之明，难怪现在城市会有声音污染，都是你这种人制造出来的。可悲啊，可悲！如果你真的耐不住寂寞要唱歌，应该唱唐僧的：onlyyou 能伴我去去西经 onlyyou 能杀妖和除魔 onlyyou 能保护我叫螃蟹和蚌精无法吃我你本领最大就是onlyyou onlyyou 别怪师父嘀咕戴上金箍儿别怕死别颤抖 别黑锅我去送死你去拼全力为众生牺牲也值得喃呒阿弥陀佛。
　　白水牵着小猪进入动物园，两只老虎瞪着眼睛紧盯着他们。
　　妈妈，妈妈，一个人戴着墨镜牵着一头小猪向我们走来，好酷啊！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要去流浪，自找苦吃。
　　今天阳光灿烂，我心情大好。哇，我踩到什么？
　　小主人，是狗屎。
　　看来我运气不错，一开始流浪就碰上狗屎运。好，我们今天第一个任务是穿过动物园，小猪猪，我们冲！
　　白水牵着小猪走，小猪一马当先。
　　纸老虎，休想伤害我小主人。
　　你瞎了眼，那只眼看到我们是纸老虎？
　　左眼，右眼都看见。昔日你雄壮的体魄如泰山，苍劲的手臂捏碎百兽，雷鸣般的咆哮震慑万物。当你的心开始跳动，地球为之一颤；当你的气息涌流，风云突变；当你的双眸燃烧，群星黯然失色。你身上处处散发着力量与速度的美。再看看现在，你空有一具臭皮囊，铁皮锁着了你热血沸腾的心；充足的食物养脆了你健壮的骨肌；安逸的思想玷污了你高贵的灵魂。你体内流着祖先的血液却没有一点血性，你体内长着祖先的骨头却没有一点骨气，你彻底沦为人类的宠物，玩具！
　　呜，呜，呜……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惭愧，我后悔，我无地自容！
　　后悔？后悔有用？惭愧？惭愧有用？高贵的你选择卑贱，自由的你选择枷锁，勇敢的你选择畏缩。去吧，去死吧！找一堵硬一点的墙撞墙死掉算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只老虎当即撞墙吐血而死，白水点点头。
　　你们应该感谢我，生命是自己的，但连自己的生命也控制不了，那是一件痛苦的事，与其痛苦地苟全性命，倒不如壮烈地死去，最起码还有一点尊严。十八年后又是一只好老虎。小猪猪，我们走。
　　动物园的饲养员趴在老虎尸体上痛哭。
　　我的老虎啊，我的老虎！为何你要自杀？我们有充足的食物给你，有舒适的住所给你，有专人服侍你，生活无忧，夫复何求？我为你服务了差不多十年了，但我的酬金也仅仅够生活，我比你过得还差呢，你为何愚蠢地选择自杀？来人啊！来人！快把那个刽子手抓住。
　　几名工作人员纷纷向白水跑来。
　　小主人，不要害怕，我来保护你。
　　我没有害怕啊，你的身体怎么不停地颤抖？
　　哦，没事，帕金森又复发了。
　　小猪猪，我们冲！
　　冲？他们这么多人，我们打不过。
　　谁叫你向前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们掉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