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樱花》枫萧幽梦

7、失去母爱

　　正午的阳光金灿灿地洒下来。
　　学生络绎不绝地背着书包回家吃饭。如此有迹可循。
　　丰染回到家，看到妈妈居然在家里，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香喷喷的，诱惑着丰染的味蕾。
　　“放学了？吃饭吧。”妈妈拿起筷子递给洗完手的丰染。她这是第一次中午在家里亲手炒菜。她的脸上有笑容，且化了很精细的妆。
　　“妈，今天什么日子？做那么多好吃的？”
　　“没，就是觉得还没给你好好做过一顿好吃的，所以就做了。”说着夹了一大夹她爱吃的粉蒸肉在她的碗里。
　　她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就埋头吃饭。
　　吃完饭后，丰染去上学，妈妈同她一起出了门，刚离家不远，妈妈摸出一张纸给丰染：“你放学把这个给你爸，知道吗？”丰染接过来点点头。
　　大人写的字，读二年级的丰染不认识，因为太潦草。
　　下午放学，她刚一进院子，就看到爸爸在堂屋里坐着看书，她走过去：“爸爸，妈妈有东西给你。”然后便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纸给了爸爸。
　　爸爸接过来看了之后，对丰染说：“过一会儿到这边来吃饭，不要煮饭了。”
　　丰染不解地点头。
　　掏出钥匙打开门，阴暗的房间里乱乱的，她拉开灯，写字桌上妈妈的化妆品不见了，床上少了一床被子，破旧的衣柜打开着，里面空落地挂着几个衣架，只剩一条白棉布裙子。妈妈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带走了，包括她仅存的母爱，只留给她一个阴暗恐怖的房间和一条白棉布裙子，显得突兀而孤单，如同现在的她。
　　丰染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切。
　　她曾经一度以为，妈妈和她是相依为命的人，不管怎样都不会分开。可是，面前空落落的衣架和空荡的房间告诉她，她以后会像它们一样孤单。她所有幻想的蓝图全部撕裂了，如玻璃坠地般，支离破碎。
　　这就是她努力想留住的母爱？
　　即使被尖尖的高跟鞋踢得在地上打滚，即使被她掐得全身是伤，即使做饭时会被电出水泡，即使做好饭要等到半夜才能吃到，即使被关在门外睡觉，即使全身被蚊子咬，即使穿的全是别人不要的衣服。她也想留住的母爱，就这样被抹杀殆尽，这种像垃圾一样被丢掉的感觉让人窒息，让人感觉疼痛。
　　这样的母爱太廉价，廉价到一毛钱一颗的糖果都不如。
　　丰染从此不用做饭，也就不会被电插头电出水泡。她放学就在奶奶那儿吃饭，晚上再回瓦房睡觉。阴暗潮湿冰冷的房间，连曾经仅有的一点暖意也没有了，此时的瓦房里除了孤单就是落寞，和对黑暗的恐惧。
　　丰染每天晚上孤单地在夜里睡觉。她用被子裹住自己，全身卷缩成一团，左肩抱右肩地取暖，却依旧寒冷。瓦砾上的老鼠窜跑发出的声音吓得她全身颤抖，恐怖的房间和恐怖的声音，丰染的夜晚成了梦魇。
　　她恨啊！恨那个把妈妈带走的男人，恨妈妈做的最后一顿饭，恨妈妈没有给她想要的母爱。她的需索不过如此，一点点温暖，一点点母爱，一点点就好，可是她现在只能孤单地落泪。
　　夏季渐渐进入雷雨期，暴风雨开始肆无忌惮的来临。
　　“轰隆——”
　　“啊——”丰染大声叫着，即使躲在被窝里用手紧紧捂住耳朵也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她全身颤抖着，她知道这样的时刻她只能自己熬过去。
　　没有人会过来抱住她说：“染儿不怕，有妈妈在。”没有人会钻进被窝抱住她用承诺的语气说：“染儿，我们母女永远都不分开。”没有人轻轻拍她的背安慰着她：“染儿，没有爸爸我们也会过得很好。”而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样的雷雨夜里。
　　她只有自己挺过去。她有这个自知。
　　只有自己才不会把自己当垃圾一样扔掉，也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狠心离开。
　　“轰隆——”
　　“啊——”小丰染的尖叫穿透了瓦房和屋外又密又大的雨滴，消失在大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