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神都龙王][狄尉]盛世太平》也见长安

5、章伍 金错刀

　　章伍金错刀

　　狄仁杰眯着眼捻着胡子，将供案细细看过一遍，目光在暗红色处微微一顿又不着痕迹的掠过，最终停在“名册”二字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大人可有兴趣一寻？”

　　而大理寺卿有些烦躁。他坐在书桌前一副四合八荒唯我独尊的气势，偏偏低垂着眼帘，懒得向那份供案施舍一眼：“无。”

　　“王庸之案可查？”

　　大理寺卿抬眼看着那个将供案细细收起的狐狸：“查。”

　　向来不怕死如今更不怕死的狄寺正晃到大理寺卿身旁，指节在大理寺卿腰畔的刀鞘上轻轻一弹，骨节与金铁相击之声清脆的很。下一刻唐刀刀鞘已贴合着狄仁杰的喉。狄仁杰不闪不避反迎了上去，好似抵在他喉头的不是刀鞘而是谁人的掌心，厚茧与伤疤交错下包裹着温软。他弯着腰，目光正正好对上那人的眸。

　　邝照默默一捂眼默默退了出去，寻思着如何将这跑腿的事推到千张身上，毕竟他这双招子还想多留几年。

　　尉迟真金眉峰一挑，拇指微微一抵刀鞘，露出半寸闪着寒光的刀锋。

　　狄仁杰敛去了笑意，口中吐出二字却仿佛一声长长喟叹：“尉迟。”

　　“如何？”

　　狄仁杰声音压得很低，低的好似在说一句旖旎情话，却又像喃喃自语，目光一直不曾离开那个眉眼锐利的大理寺卿的眸：“此刃，操之汝手。”

　　尉迟真金微微阖了阖眸。

　　此刃……操之吾手。

　　次日一早，沙陀又是早早被狄仁杰拖出了大理寺，一路上还在垂死挣扎：“就算我再也不相信我们有什么假了但是大清早的请让我滚回被窝谢谢！不约狄仁杰我们不约！不约！”沙陀翘着俩小辫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他悲伤的望了望天，抹去眼角似有似无的一滴泪：“天杀的你至少告诉我又是什么事！”

　　狄仁杰伸手扯了扯沙陀匆忙间戴反了的帽子，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兵部左丞吕焕昨夜暴病身亡，尉迟大人身体不适，托我二人代为凭悼。”

　　沙陀扯扯嘴角，几番开口终是将内心奔腾的羊驼化成了呵呵二字。他愤怒的抹正了自己的帽子：“怎么又死一个？话说回来吕焕这个名字……”

　　“昨日，王侍郎府邸。”狄仁杰眸色一暗：“昨日还未在意，今日才觉巧合，这二人还是儿女亲家。”

　　“等等等等，我似乎听说过……”沙陀捻一拍脑袋：“三个月前那场大婚可是在洛阳市里坊间传的沸沸扬扬。”

　　“说来听听。”

　　“王大人的千金生的花容月貌，也早有意中人，据说也是个青年才俊。偏偏吕大人的公子天生是个痴傻儿。婚事定下以后那王家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

　　“沙陀。”狄仁杰目带怜悯的看了沙陀一眼：“如此烂俗不堪的话本，连翡翠阁的说书的都懒得讲了。”

　　“……滚蛋。”沙陀朝天一翻白眼。

　　然而此时此刻同样作为神都洛阳最没人性机构一员的邝·没有假期·照，认开始回忆，他堂堂大理寺少卿，为何沦落到如此的地步？邝照痛苦而艰难的叹口气，嘴角咕嘟咕嘟冒出了气泡。他透过头顶的水幕看得见自家大人跃到树上藏身枝叶之间，动作轻巧的几乎不曾拂动一片树叶。

　　……大人其实我也很想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真的。以及大人万一我在湖里遇上了王大人的魂魄我会记得替大人您问声好。

　　以上为被狄寺正口中身体不适实际上飞梁越瓦翻墙的大理寺卿拐带入王庸府邸的邝少卿的水下感言。事实上原本他和他家大人正在王府后花园的湖边查看着，而他家大人表示湖底说不定有什么线索，于是秉承着谁入地狱都不能大人入地狱的邝照认命下了水，还没来的及感慨仲春之水依旧寒凉就听见他家大人压低了声音的指令：“躲！”

　　那大概快成了一种本能。

　　而此刻大理寺卿正于密叶缝隙之间打量着来人。几乎在听见那人脚步之时尉迟真金就可以确定此人没有任何的威胁性，不会武功、不带杀气。

　　文人。此时此地，多半是朝堂上来的文人。

　　尉迟真金向来不是很看得起那满朝堂的文人。兴许是那个纵横疆场几十年的鄂国公骨子里的恣肆还没有被大唐万顷软红磨的干净，或许是那一半胡人血脉缠绕着北地风沙，那个红发碧眸的大理寺卿手中握了天下律法，却不曾多碰笔墨。

　　不是作不得诗，不是玩不了墨。

　　花影山色窗前画，无用罢了。

　　尉迟真金看着那个走在花园里还走出了几分惬意的背影，眉心一动，右手扶上了刀柄。

　　文人。或者是，装作文人。

　　“穆兄！”远远又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