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味》梧子桐花

2、第 2 章 车子平稳的

　　车子平稳的驶在去往幼儿园的路上，看着路旁滑过去的一排排香樟树，粗壮的枝干，漂亮各异的树冠，繁密浓绿的枝叶，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香樟树独特的香气中，这就是海州市，我们家乡的省会城市。又想起了我生于斯长于斯，离这个省会城市几千里的小山村，同一个省里最穷的市最穷的县最穷的村，忘不到尽头的山，找不到源头的河，尽管她很美丽，却交通闭塞，经济落后，思想陈腐。我14岁那年妈妈在生了我们三姐妹后终于得了个儿子，弟弟的出生让爸妈都快乐疯了，咱们老杨家终于有后了。我和妹妹们却开心不起来，二妹已经12岁了，三妹也已有八岁，弟弟的到来让我们隐约感觉到不安，本来就不讨父母喜欢的丫头片子，这下彻底成了隐形人。在我14岁初中毕业的这个暑假，弟弟已经满月了，妈妈对我说“大妮啊，咱们家你也看到了，你爸爸一个人做瓦匠养活这一大家子，我和你爸的意思是你别上学了，农村上到初中认几个字也就够了。你爷爷奶奶走的早，我一个人又要奶娃子，又要做农活，忙不过来，你在家帮衬着点，日子也好过点。”我能说不好吗，弟弟落下地的那一刻就想到了的，谁让我是老大，就应该啥事都顶在前边。就这样我开始在家给弟妹们做饭洗衣服，农忙的时候插秧，种花生……就这样一直到16岁。那年正月，在火炉旁隔壁的婶婶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出去大城市打工，妈妈说弟弟也会走路了，她呢可以放开手干农活和家务了，让我放心的和婶婶去。就这样我背着一床被子，几件衣服，怀揣着300块钱和婶婶一起去了北阳市。婶婶在一家茶楼做清洁阿姨，她们领班说还缺清洁工让婶婶从老家带个人过来，婶婶觉得我人勤快能干能吃苦，在家那么辛苦还不如在外边赚几个钱，钱虽少也比在家好。一路忐忑，那种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我现在都记得下了火车后闻见的那种味道，我没有被下车后的人山所震撼，没有被在农村没见过的摩天大楼吸引住目光，，霓虹灯的色彩照花了我的眼睛吗？此时此刻，我的鼻子那么的灵敏，那种强烈异于山村的味道，我至今也描述不出来那种浓烈的味道，它深深的吸引了我。现在想想或许是城市的浮嚣气？从那一晚过后，我再也没闻见过那种味道。和婶婶来到员工宿舍，晚上就挤在那张1.2米的单人床上，怀着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和希望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早上婶婶吧我叫醒说带我去见经理，一路上婶婶拉着我的手，她知道我在害怕。这是一家三百多来平米上下一共三层的茶楼，我眼睛也不敢乱瞟，装修以我当时的眼光只觉得这种古色古香只在电视里瞧见过，经历是个30多岁长相很和蔼的阿姨，她皱着眉问我婶婶“满16周岁了吗，怎么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啊。”婶婶的确，16岁158的个71斤，又干又黑又瘦。婶婶说我在家干农活给累的，妮儿人很能干，特别能吃苦，妮儿在农村挺不容易的，经理你就收下她，我手把手的带她，你就擎放心着吧。经理说“即是你家侄女，我相信你也看好她，就留下吧，宿舍有空床位，你帮着张罗一下，明天来上班。”内心不是不雀跃的，第一份工作啊，虽然说只是个清洁工，这代表我能自己赚钱了能独立了啊。第二天和婶婶一起穿着不合身的工装，像个小丑，拿着拖把开始干活啦，打扫卫生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再加天天干的，这边的工作很简单，拖拖地，倒倒垃圾，就是一些公共区域的卫生，那些包间内因为摆放的都是些茶具和瓷器之类的，不归我们负责。中午饭这边有小食堂，公司包吃住的，晚上回去和婶婶用电饭煲做些简单的吃食。年纪幼小刚出社会的我心思也没有那么多，看着店里那些穿着旗袍姿势优雅的女孩子也没有比较的感觉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每天穿着灰朴朴的工作沉默的工作，一个月450的工资，我花50给家里寄400。日子一天天的过，这里的吃食比家里好，明显的拔个了，皮肤变白了，稻草似的头发变黑顺了，五官也显出来了，我自己是不照镜子的，有一天婶婶就这样和我说“我说招娣啊，咋越看越好看呢，你说把这工装脱掉，把店里的旗袍换上，再穿上高跟鞋，，我看那些子姑娘们没一个比的过你。”来到这里第一次照镜子，镜子里白嫩的瓜子脸，双眼皮大眼睛又黑又亮，嘴巴红润小巧，这是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她的没还没开始绽放。尽管头发盘成一个老太太式的发髻，也难掩这张脸所泛出的年轻靓丽的光彩，生平第一次细细的照这么久的镜子。晚上失眠了，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的换上工装去上班啦。年底了婶婶前几天辞职回老家了，我不准备回去，给爸妈弟弟妹妹都买了礼物，还有这个月的工资托婶婶带回去。店里又招了俩位阿姨进来，按理说俩名清洁工就够了，不会是要辞掉我吧，真把我辞掉了，在这除了婶婶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现在唯一的依靠也走了。到了店里，听说经理找我，坏事了，真的要我走吗？我的心就像第一次面见经理的时候七零八落的。到了办公室敲了门，“请进，小杨啊，坐，找你来主要是和你谈谈。”我说经理啊，给我个痛快吧，别吊着我了。“小杨啊，你婶婶走的时候托我多照看着你点，你本人呢我是非常喜欢的，能干踏实，是吧，你现在年纪还小，才17岁，好好培养以后一定能成大器！”公司决定把你作为茶艺师重点培养对象，以后可要好好为公司发光发彩啊。”经理在说啥，不是要辞掉我吗，我这么傻楞楞的把经理给逗笑了。“杨招娣啊，听清楚了没，看你工作勤恳，给你放俩天假，把工作交接一下，大后天来找我，給你安排培训。”我彻底乐蒙了，这个360度大转弯，幅度太大了。就这样我开始学起了和茶相关的知识，天性使然吧，我学习理解的特别快，常常得到培训老师的夸奖，很快我也能穿上素雅的旗袍坐在主泡台上给客人泡茶了。休息时天气好就去公园看看书，天气不好就躺在床上看书，我就像正在成长的树苗，迫切的汲取养分。爸爸和妈妈在家用家里的田和山上的树办了个木耳养殖厂，收益还可以不需要我再寄钱给他们，便报了中专，又报了成人学校，经理已经升为店长了，颇为照顾我，该去上课便去上课，回来把时间补上，我除了工作更加勤恳，也别无他报。每天在店里和学校间来回，生活很充实。今年已经19岁了，五官已经长开，标准的古典美人一个，在环境的熏陶下面容愈发温婉，都笑说真真是水做的人儿一个。心里隐约是有些自豪的，店内也会有一些客人开一些玩笑，只要不动手动脚，说什么我都能不动声色，当然也不会白白給他们调笑，总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带些店内的产品走。来店里消费的各色人群，让我察言观色的本事增长了不少，随着接触的人的增多，也随着我看书的广泛，这三年不仅面容有了改变，对待人生的态度也有很大的改变，心理愈发成熟，最可怕的是，我发现我骨子里深藏的野心也在逐渐膨胀，我决定放空一下自己，独自一人去西藏，听说那里是最能洁净心灵的地方，于是就独自一人坐着火车去了，谁又能想到这一去我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呢，在那里我遇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