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幻梦 Summer Illusion》橡树兔

18、Episode 16Q -再弹我子弹试试-

　　东京都，东京战斗营地下基地，洛山训练场。

　　黄濑擦了擦汗，洛山的模拟实战迄今还没有他想象中艰难。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小青峰一样快啊，他调侃地想着。危险的气息在刹那的分神间侵入，黄濑迅速拉回心思。
　　转眼间断壁残垣中出现了好几个目标，四面八方都扬起了深灰色的呛人尘土，模拟敌人以包围之势层层逼近，战势猝生变化。

　　这根本不是1对2，而是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编制齐全的银海小队。
　　起着普通步兵作用的“工蜂”，专门负责侦察突击的“异兽”，和重量级的肉盾战车“武人”，每一个都紧盯着黄濑，每一个都散发着真实的杀意。
　　没有寻觅到队长鬼蜂的身影，但黄濑已经很肯定这场迷宫中少不了它。

　　“切！”他咬紧牙关，集中起精神。
　　不愧是洛山特制的战斗，他暗暗嘲笑自己刚才天真的想法，洛山的队长可一向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啊！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小赤司，如果真的在战场上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没有万全的心理准备，在这里试炼一把决计不赖。

　　黄濑长长地深呼吸，将氧气盈满自己的肺叶，然后输送至每一条肌肉，每一个细胞。金色的双眸闪耀着利刃般的光芒，他浅浅蹲下，握紧右手中的MP5K，舔了舔浅色的薄唇。
　　尽管是模拟的，笠松前辈，你的仇我先报了！

　　“来吧！”他低吼着。

　　郊狼一般的大小异兽率先高高跃起，六只强健的利爪不断左右变换着重心，一刻都不停地在几块凸出的残骸上来回跳跃，绕了一个大圈逼近黄濑。其他的怪物也顺势凑近，构建了一道致命的银色弧线。
　　迅速绞来的食人旋涡，黄濑难以瞄准其中任何一个。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威胁，他却微微侧头，如稚气的孩子般轻轻笑开。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他挺拔地站立在风暴眼中，任由四周高亢的尖利嘶吼包围自己。
　　风吹过耳边的声音，砂砾滚动的声音，爪子划破地表的声音，武人拔出战斧的声音。
　　前锋的异兽猛地跳到一块接近垂直的石板上，绷紧六条钢筋般的腿，借助反冲，以导弹发射似的冲击力直冲黄濑的面门而去。

　　就是现在。

　　黄濑撂起冲锋枪，贴着异兽的腹部按死扳机。子弹不间断地撕开异兽的身体，前赴后继地撞在一起。火焰从枪管迸射开去，直至抵达异兽盔甲间的细缝，一瞬间MP5K的枪管如熔炼时一样血红。
　　异兽的脊椎出现了一个有趣而诡异的弯折，像是隐形的神灵凭空按住它的头和尾巴，一下拗断。碗口一样大的窟窿顶破异兽的皮肤爆裂开来，混合着绿色血浆和裂成碎片的内脏。
　　那只异兽因惯性往前冲的巨爪不得不被身体牵引着偏离了方向，贴着黄濑的鼻子撕开空气，最终只重重抓在MP5K的枪身上，划出四道触目的划痕。

　　这是全面战争的信号！

　　黄濑纵身跃起，踩在异兽仍在空中抽搐的身体上，右手拔出了长刀。
　　透过空中横飞的血肉，黄濑可以瞄见身高四米的武人正雷霆万钧地挥下战斧。
　　他在心里暗道不妙，赶紧借力向右跳开，下一秒，他原先所踩的位置和作为垫脚石的尸体已经被一道一劈为二。

　　黄濑顺势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端起滚烫的冲锋枪举正开火，红色的火线直指武人的头部。
　　如果像之前那样给他游刃有余的时间瞄准，击中腮部简直易如反掌，但是当下敌人强烈攻击所激起的气流正缕缕加诸在他灵敏的感官上，对精确到毫厘的狙击造成了不可忽视的阻挠。黄濑简直快恨起为什么自己对绿间的模仿还不够出神入化，比如那种“让子弹顺着意念走”的无赖能力。
　　火舌紧紧咬着武人的头部，黄濑只希望在这条弹匣打完之前，会有几发能正好击碎腮部。
　　只是武人的配备，和杂兵也不是一个等级的。黄濑不间断的子弹束射击，仅仅在它的头盔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痕迹，并未伤着分毫。
　　武人顶着冲锋枪的连射，向前探出头，如巨型猛兽一样嘶哑地大吼，震动着空气和脚下的土地。同时它和人类腰部一样粗的胳膊，再次挥动起并未开锋的战斧。
　　“这个硬皮的混蛋！”黄濑轻声骂了一句，不得已再次避让，同时扔掉了让他失望的MP5K，水泥地面紧接着被无锋的钝斧砸成两半。

　　对于身高1米89的黄濑来说，武人可谓是庞然大物，最糟糕的是体型越大、动作越迟缓这条规律对武人不起作用。
　　通过后天接植形成的网状肌肉束，能够承受超乎一般的瞬间拉力，而灌注合金的骨骼则赐予了这个兵种从百米跳下都不受损伤的坚硬体质。这些改造操作充满痛苦，它们也在这些工程中渐渐被折磨到失去理智，成为名符其实的、生来便为作战的无敌兵器。
　　黄濑十分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硬拼蛮力，只能寄希望于巧劲。
　　他脑中灵光一现，在须臾间制定了一个粗略的计划，右手反握，抽出了长刃，“是时候看看我有没有选对你们了。”

　　武人逼近，巨斧斩击。

　　本应闪避的黄濑却在此时冲向武人，迎着巨斧所在的方向跑去，黑压压的斧刃宛如山岚前的骇人乌云，遮盖住了碧蓝的天空。他借着冲速，双膝跪地，躲过巨斧激起的地震，从武人的□□滑至它背后。
　　黄濑握紧长刃，用力往地上一插，强行终止了惯性的滑行，随即取回刀刃，人顺势弹起到半空，琥珀色的眸子死死锁定面前难缠的敌人。
　　巨大的武人因为重型攻击迈出了左脚，而黄濑瞄准的，正是它还留在原地的右脚。黄濑一边腾空下落，一边调整着准心，祈祷着这把刀刃足够森薄锐利。
　　长刀的尖部刺进了武人的膝盖后，令人心惊胆战地在盔甲的细缝间陷落了下去，接合的盔甲在刀刃两边不断锉出星星火花。
　　武人第一次因疼痛而哭号起来，黄濑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武人无法忍受这前所未有的痛苦，右膝跪在了地上，黄濑想拔出长刃，却被盔甲内的肌理卡住。
　　怪物往身后没有准头地挥动巨斧，黄濑轻松躲开，按着巨人的右肩跳到他的面前，瞪着它已经充满血丝的诡异瞳孔和丑陋面容，另一只手翻转短刃，深深刺入武人胸前的缝隙中。
　　他的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彩虹，弧线终点的短刃上只残留了点点血迹，随着甩动悉数落在地面，刀面仍是光洁如新。

　　武人终是扔掉了巨斧，不知道是痛还是哭，像河马一样呜呜咽咽，努力用手去按住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黄濑把短刀插回绑在左腿上的刀鞘，走到武人背后，踩着他的腿，抽出长刃。
　　武人又哼哼了一下，但声音已经明显减弱了。

　　长刃和短刃相同，刃口在经历如此粗暴的攻击方式之后也没有磨损，甚至连一丝污秽都没有沾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眼光真是不错，小青峰肯定也会觉得这两把刀很帅~对了我的枪呢？”
　　黄濑收起长刀，在战场四周寻觅了一番，终于在一堆碎石下发现了枪管已经爆开的冲锋枪。他弯腰捡起，返回仍在虚弱号哭的武人面前，用枪抵住对方的空气罩。

　　“再弹我子弹试试？”

　　轰！
　　MP5K这下彻底报销，而一个银海小队的最强战力也轰然倒下。

　　“I号，第4个目标完成，00:57。”
　　女声即刻响起。
　　黄濑跳回街道上，两具模拟尸体开始渐渐消失，在他精瘦的身后点缀起血色星光。他望着远处烟尘中，因为震惊而不敢往前的模糊影子们，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点而朱的嘴唇微动。
　　“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场外，青峰的眼里闪过淡淡的波动，笃定和信任之中还混杂着些许意外。
　　他所熟知的那个黄濑，原来还可以做出方才那套近乎完美的连击，时机和战术都恰到好处，仿佛一篇狂草即成的煊赫墨宝，张弛之间皆蕴足了力度。

　　“镜之黄濑”，青峰突然想起其他组别给黄濑起的别号。
　　一次次借用别人苦练而成的招式，不留情面地放倒对手，踏在败者的肩膀上一路向前，几乎所有组都不愿意再让自己的王牌和黄濑对练。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表征。
　　这种可怕的模仿能力，其实来自于更为恐怖的学习能力。一个一点就通的天才，和只在一旁看着就能在脑子里摸透所有真谛的人，完全是不同次元的生物。

　　遇强更强，就是现在对黄濑最好的注释。
　　然而青峰隐约觉得，还是缺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