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落繁花尽》怪物二呆

21、（二十）

　　林湛佑和赵梓彗到机场接葱头，谢瑞美将葱头交到他手中后又转机到沈阳探望父母。回到天元的公寓，葱头送她自己亲手制作的绒线玩具，并央求她教她功夫。林湛佑见她二人聊得乐不可支，心中无比的舒畅。
　　“梓慧姐姐，我爸说你会功夫，是不是真的？”
　　“会一点点的。都是小时候跟男孩子打架学的。”
　　“那，你能教我一点吗？”
　　“能啊，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学功夫呢？”
　　“还不是学校有个男生总是欺负我，我想教训他，但是力气不够他大。”
　　赵梓彗和林湛佑相视一笑。
　　“你先告诉我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他拉我的辫子，扔我的书，还总在人多的地方推我，有一次还把我推倒了。”
　　“哦，这样啊。那么他拉你的辫子，推你的时候，有没有弄得你很痛或者受伤呢？”
　　“没有，可是很烦啊。”
　　“哦，我觉得呀，这个男孩子可能是喜欢你，想引起你的注意哦。”
　　“哪有这样子的，喜欢人家还欺负人家。”
　　“男孩子小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信，问你老爸。”赵梓彗指指林湛佑，他冲葱头点点头。
　　“所以呢，我给你出个主意好不好？”
　　“当然好。”
　　“咱们先运动运动，等瘦下来一点点后我再教你一招，到时候他怎么推你都推不倒的。你现在呀，有点圆润，我这个绝招啊，需要瘦一点才能学得好。你看怎么样？”
　　葱头高兴得一下子跳起来。“好，一言为定，明天就开始。”
　　林湛佑甚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的几日，赵梓彗将葱头的活动安排得满满的，带她游泳、跑步、打球、玩蹦蹦床，闲下来的时候还教葱头练练简单的招术。葱头天天黏着她，又累又开心。
　　这天早上，赵梓彗准备带葱头去爬山。她给她全副武装起来，背上背包，戴上帽子，还特意穿上防蛇靴。林湛佑一大早将她们送到梧桐山下，约定好下午五点过来接她们。
　　“老爸，要不，你跟我们一起玩儿吧。”
　　“老爸真想跟你们一起，但是今天确实不行。下次我们三人一起去爬山，好不好？”
　　葱头失望地拉着赵梓彗的手转身跟他挥别。
　　林湛佑真心想跟她们一起去爬山，无奈今天是南香洲土地拍卖的日子，他必须随时监控事态的动向，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赵梓彗带着葱头一路从梧桐山的南麓往上爬，中午时分已经到达山顶。她们找到一块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午餐。赵梓彗开始感到自己右下腹有些隐隐的疼痛感，从昨晚开始这疼痛便间歇的开始了，她并未太在意，以为是身体里的气不顺，堵在这一处了。休息了几十分钟之后，这疼痛开始变得剧烈起来。大颗的汗珠出现在她额头，她觉得情况不妙，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问题虽然不大，但她这个样子是没办法保护葱头的。她赶紧拿出电话，让林一葱给林湛佑打电话。
　　“老爸，快来接我们，梓慧姐姐好像病了，她肚子痛，不停地冒汗，你快点来。”她把手机递给赵梓彗。
　　“问题不大，可能是阑尾炎。我不能护她下山了，你和黄旭得快点赶过来。我们在南麓的植物园附近。”
　　林湛佑此时刚从政府的拍卖会出来，心情大好。那片土地他顺利地收入囊中，正打算庆祝。接到葱头的电话后便带着黄旭飞一样地赶到山上，接到她二人之后又飞奔着开往医院。
　　问题不大，手术也很快很顺利。赵梓彗手术全程意识都很清醒，送到病房之后她才闭上眼睛睡了一觉。待到她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林湛佑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文件，见她醒来，他起身过来。
　　“你醒了，还痛吗？”
　　赵梓彗笑笑，“又是这间病房。你看，我认识你才不到半年，都来这里三次了。”
　　林湛佑也无奈地笑笑，“我的医院，我的专用病房。”他抬头环顾一周，“最好以后都不要来了。” 赵梓彗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想，这一躺就得一个星期，骨头都痛了。
　　“葱头呢？”
　　“跟她妈妈去吃饭了，谢瑞美今天下午刚从沈阳回来。”
　　“哦。”
　　林湛佑刚张嘴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接听后，他顿时面色惨白，双手发抖。赵梓彗感到事情严重，问道：“出了什么事？”
　　林湛佑拿着手机的手还在抖个不停，“葱头被人劫走了。”
　　“怎么会这样？她妈妈呢？”
　　“黄旭正去接她。”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彭耀宗和孙仁孝。彭耀宗倒台了，今早我又得到了这块地，应该是孙仁孝干的。”
　　“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情我来帮你处理，我有经验。先不要报警，等黄旭和谢瑞美过来，问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林湛佑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很快黄旭带着谢瑞美进来。谢瑞美惊魂未定，浑身发抖，双眼通红，一进房间便一把抓住林湛佑。
　　“湛佑，对不起，我没用，我没保护好女儿，快想办法救葱头。”
　　林湛佑边安抚她边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大意了，在这个关键时刻应该多派人手保护你们。不要责怪自己，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中也有压制不住的颤抖。“瑞美，冷静下来，你回忆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况？”
　　谢瑞美说她与林一葱刚从餐厅出来，一辆商务车就冲过来，里面下来两个男人一把抱起葱头塞到车里就开走了，前后不到20秒。说完她又开始哭。
　　赵梓彗让黄旭把病床弄起来些，她一边安慰谢瑞美一边问道：
　　“你看清他们有几个人没有？”
　　谢瑞美摇摇头，“下车的有两个，大概，车里好像还坐着两个或者三个。”
　　“身形？穿着？”
　　谢瑞美又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好像都很健壮，都穿着全身黑色的衣服。”
　　“开的什么车？拿了什么武器没有？”
　　“一辆银色的商务车，下车的一个人手里有刀。”
　　“刀？你闭上眼睛好好回想一下，什么样的刀？大概多长，什么颜色，刀刃是什么形状的？你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仔细想细节，想得越详细越有利于救葱头。黄旭，你拿张纸让她画下来。”
　　谢瑞美努力地克制自己，一边拿笔纸照赵梓彗的吩咐画图一边说：“那刀好像是黑色的，边缘似乎有锯齿，刀背上好像还有孔，我不是太肯定，一切都太快了，我记得不清楚。”
　　黄旭看了一眼谢瑞美哆哆嗦嗦画的图后又脱口而出：“应该是专业的□□，这种刀……”赵梓彗用眼神及时制止了他说出更多让林湛佑和谢瑞美担忧的话。
　　她又问她：“他们有没有说话？还有没有其他的细节？”
　　谢瑞美摇摇头。赵梓彗跟林湛佑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湛佑让黄旭带谢瑞美到另外一个房间，让医生帮她检查一下。
　　赵梓彗试探地问他：“你怎么判断？”
　　“孙仁孝失了势，想挟持葱头跟我要钱。”
　　“那彭耀宗会要你的什么呢？”
　　林湛佑被赵梓彗这么一问给吓坏了。孙仁孝是图财的，但是彭耀宗就只是为了报复。
　　赵梓彗冷静地说道：“一旦姓孙的拿到钱，葱头可能性命不保。”
　　林湛佑看着她，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他原以为用钱可以解救葱头，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太大意、太天真了。
　　赵梓彗沉思片刻说道：“我能帮你救葱头，但是你必须要信任我。”
　　“我当然信得过你，不过你现在刚刚做完手术，这个样子如何能救得了葱头？”
　　“这个无需你担心，我自有办法。在你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中，我是唯一一个与葱头有私人感情又有能力成功救她的人。”
　　林湛佑沉默片刻，因为担心葱头的安危，他现在极其容易被说服。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需要做什么你吩咐吧。”
　　“首先，你必须百分之百的信任我，我不喜欢在做事情的时候还要不停向周围的人解释原因，这样非常浪费我的精力。”
　　“没问题，这个我能做到。”
　　“你去找详细的广东省地图和深圳地图，叫黄旭进来，顺便叫医生过来。另外，等会儿接到绑匪的电话，不要惊慌，无论他们提什么要求你都必须要答应他们。”
　　林湛佑赶快照办。赵梓彗又打电话给雷鹏宇，告诉他遇到一个绑架儿童的案子，对方是冲着撕票来的，请他找人帮忙查找并追踪酒店前商务车的去向，并监听被绑架孩子父亲的来电方位。雷鹏宇问她能不能搞定，她说没问题，就是事后需要他帮忙扫尾。随后她将林湛佑的号码和孙仁孝的资料发给雷鹏宇。
　　她又吩咐进来的医生去准备麻醉剂、肾上腺素和包裹伤口的纱布。
　　黄旭进来，她问他：“你手头有没有现成可用的武器？”
　　黄旭愣了一愣答道：“有一些，你需要什么样的？”
　　“专业的刀？”
　　“有收藏一些TOPS，G1，MDK的刀。”
　　“很好，跟你借三把来用。另外，能不能帮我弄一套黑色做战服，和一个夜光望远镜？”
　　黄旭点头，转身欲去取刀，走到门边又停了停，回头对她说：“有枪，要么？”
　　赵梓彗冲他笑笑，答道：“枪就不用了，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其实借你的刀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希望能不见血。”黄旭不再多问，转身出去办事。
　　林湛佑跟着进来，将手里拿着的地图递给赵梓彗。医生和护士跟着进来，推车上放着几样针剂和一些纱布卷。他问医生这些是什么，医生跟他解释道这些是赵小姐需要用的东西。他望向赵梓彗，赵梓彗很无奈只有向他解释道：
　　“这些是局部麻醉剂和裹伤口用的纱布，不要让我再继续解释，信任我行吗？”
　　林湛佑点点头，他现在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所有可以动用的人当中就只有赵梓彗有能力救出葱头，连黄旭曾经也说过，自己的身手不如她的好。但是她刚刚做完手术，这样一来不是把她的生命也推到了危险的边缘了吗？
　　林湛佑叹了一口气，坐到她床边，黯然地说道：“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不仅救不了自己的女儿，还要送你去冒这样的险。”他嗓音沙哑，声音微弱，完全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赵梓彗受他的情绪感染，想要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说了句：“放心，有我在，葱头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湛佑低头沉默了许久轻轻说道：“我也不希望你有事。”
　　赵梓彗握住他的手说道：“相信我，行吗？解救人质这样的任务我干过许多次，没有一次失败的。”
　　在绑架过去近两个小时后雷鹏宇终于来电话了。他告诉赵梓彗已经监测到那辆商务车的行踪，它最后消失在东莞南部一处森林公园附近的一个荒废的建筑工地附近，并且查到孙仁孝已经购买当晚11点多机票飞加拿大。赵梓彗说，估计很快绑匪就会联系孩子的父亲，请雷鹏宇详细定位电话的方位。
　　果然赵梓彗通完电话后不久，林湛佑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湛佑稳了稳心神，接通电话。
　　赵梓彗连忙在手边的纸上写道：不可透露你知道他是谁。
　　“林老板，你女儿在我手上，我想跟你借十亿用用。”
　　“只要保我女儿平安，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很痛快，很好。我发个账号给你，钱一到帐，我马上放你女儿。像报警这样的蠢事，我相信你是不会干的，不然我会剁掉你女儿的双手，再挖出她的双眼寄给你，你懂的。”
　　“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
　　“你女儿她睡着了，你还是快拿钱来救她吧，再耽误时间也许她就醒不过来了。”电话被挂断。
　　林湛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赵梓彗连忙给雷鹏宇打电话，雷鹏宇说已经确定来电的范围是在深圳机场附近的一个酒店里。应该是孙仁孝，他用手机掩盖了自己的真声，一旦钱一到账他将马上离境，葱头便性命难保。
　　必须马上行动。赵梓彗叫来护士帮她注射局部麻醉剂，又将浸过止血药的纱布铺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将自己的腰腹处紧紧的裹上。处理妥当之后黄旭正好回来，他拎着一个黑色大包。赵梓彗打开一看，她不禁觉得黄旭是个一非常细心的人。包内各种必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连手套和头套都为她想到了。
　　她将自己装备好，挑了几把平时用着顺手的刀和一个夜视望远镜带上，又将药盘上剩下的两只注射针剂装上。林湛佑和黄旭默默看着她做着准备，当她装备整齐转身面对他们时，二人也为之一惊。不知是不是装束的原因，赵梓彗此刻显得冷峻又杀气腾腾。
　　黄旭开口说道：“你身上有伤，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点小伤完全不碍事，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现在出发，应该30分钟后能到地方，你去机场酒店找到孙仁孝，听我的消息，一旦我这边成功，你便将他绑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为何要绑姓孙的，黄旭不解，却也不多问。
　　林湛佑问道：“我跟你一起去行吗？”
　　“你半小时之后开始给他转钱，第一次要转一大笔，然后一小笔一小笔的转，至少要坚持两个小时。”
　　“这件事让宋守诚去办就可以了，我跟你一起去，我是她爸爸。”他说得很坚定。
　　赵梓彗默许了，她也担心，万一自己出状况，他帮忙开车应该是可以的。“你能开车吗？”
　　他点头道：“能”。
　　黄旭感到很吃惊，跟了林湛佑这么久，从没见他开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