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落繁花尽》怪物二呆

17、（十六）

　　为了应付早上密集的会议，李朝毅提前两个街区下车，让司机先开回单位。他步行到街边的星巴克。单位里开会都喝茶，而他喜欢喝咖啡，在德国十年里养成的习惯。他喜欢捏着一个纸杯，边喝边走着去上班。黑咖啡加点肉桂粉，感觉不错。
　　付款，一抬头看见杨小乐，黑眼圈严重。他皱眉道：“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你？”
　　她乐了。“大叔，早啊。二十六块五毛。”
　　李朝毅扔给她一个五十。“丫头，缺钱花吗？”
　　杨小乐一愣，苦着一张脸。“缺，太缺了。下一位。”
　　李朝毅拿起咖啡丢下一句话就往外走。“中午一起吃饭，我过来接你。”
　　杨小乐忙活着找钱，偏过头冲他喊道：“大叔，还坐粉红Smart行不？”
　　李朝毅头也不回，笑骂道：“找！”

　　早上安排了两组会。一个讨论华南一片儿动哪些人，另一组讨论京津冀片区的行动。华南地区敲掉彭耀宗是没问题的，没人保他，铁证如山。河北的何政道就麻烦一些，还有人是他的后台，要保他。但上级又要动他，很复杂。他和这一组的人权衡了几天，今天早上要出方案了。
　　李朝毅抚着额头问道：“除了经济方面的，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用的？”
　　“有，但恐怕上不得台面。”
　　有人推给他一台电脑，是一段几十秒的不雅视频，看轮廓像何政道。
　　“查证了没有，是不是他？”
　　“是他，视频的证据链是齐全的。”
　　“就用这个吧。换个策略，把何政道搞臭，让他的后台自愿放弃掉他。”
　　大家都表示同意。
　　“就这样吧，下午就去办，用一个星期的时间炒作，深挖他的男女关系，一定要弄得他没脸见任何人，让他爹妈都想抽他，看看有谁还会保他。”
　　散会后秘书抱过来一大堆文件。
　　“主任，这是两个片儿区这个月的资料，需要你查阅和签字的。”
　　李朝毅头痛，怎么杀不完这些贪官。“放那儿吧，我晚些时候看。”

　　中午请杨小乐吃饭，还得跟朝阳借车。
　　“朝阳，你那个Smart再借我用用？”
　　“大爷，真是要了命了。您还是省省吧，爷爷揍得我这一条腿还瘸着呢，不借。”
　　“不借也得借。一会我过来取，你让苏倩儿在楼下等我。”
　　“真是没天理了。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嗯？非要用这么别致的车，嗯？给我找嫂子呐？”
　　“是，没错，给你找嫂子呢。”
　　李朝阳听罢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欢快地在电话那边大叫：“哟呼，倩儿，过来，你的车我要了，明儿给你买辆宝马，你的车就抵押给我了。”

　　杨小乐中午下班，一出门就看见那辆粉红Smart大剌剌地停在路边。她笑着跑上前，头伸到窗边问道：“大叔，这车还真是你的啊？”
　　“甭废话，麻利儿地上车，一会儿要罚款了。”
　　小乐听话地钻进去。
　　“去哪儿吃饭？”
　　“去我学校西门儿，那里有一家很好的面馆，顺道儿送我回学校吧。”
　　两人来到这家面馆，点了两碗面条和一份凉拌菜。
　　“你怎么黑眼圈这么厉害啊？跟非洲大熊猫似的。”
　　“官爷，你不知道老百姓的疾苦啊。我白天挣学费，晚上还要做实验，熬的呗。”
　　“白天做实验不成么？”
　　“那晚上挣钱的地儿少啊。”
　　“你就这么缺钱花。”
　　“缺。明天六月就要毕业了，下个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你爹娘不管你？”
　　“跟我爹翻脸了。我妈成天念佛，不管钱的事儿。”
　　“跟你爹再商量商量？”
　　“不商量，他的钱，脏。”
　　他低头吃了一大口面条，手指朝她勾勾，她以为要说什么悄悄话，伸过头去，哪里料到李朝毅一把捏住她的脸坏笑道：“杨小乐啊杨小乐，看来老天让我遇见你，是给我安排任务来了。”
　　她一头雾水。“啥任务？”
　　“捐资助学呗！就这么说定了，我养你了。”
　　杨小乐狡黠地一笑。“说定了，可不能反悔啊。来，钱包拿来。”
　　李朝毅二话不说，掏出钱包扔给她。她打开一看，现金不过两百。
　　“你没钱呐？”
　　“没钱那不还有卡吗。放心，饿不死你。”
　　“瞧您这话儿，是要包养的节奏啊？”
　　“你纯洁点成么？你看你，破坏了大爷求爱的美好时刻了吧。”
　　“那成，你当我男朋友吧，咱卖身挣生活费，好歹也算是自食其力吧。”
　　李朝毅大笑。“当你男朋友当然成，不过，这种事儿还是让我先开口，我年纪大点儿，喜欢老派的做法。”
　　“成！让你先。大叔，你到底多大啊？”
　　“你多大？”
　　“毕业就22了。”
　　“咱不提这茬儿行吗？比你老，自卑。”他笑着转移话题。“你脸上肉挺多的，手感还不错。”
　　“你才肉多呢，你们全家都肉多。”
　　吃完饭，李朝毅陪她散步到宿舍楼下。本想多陪陪她，但无奈下午还有太多文件要看，只能跟她道别。送她回宿舍，人都快要走进去了，她忽然转身朝他跑过来。
　　“我下午有空，你陪我玩行吗？”
　　又是阳光正好。微风轻抚她的头发，太阳在她头顶撒上一层光，脸上那几不可见的汗毛柔柔地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眼珠又黑又大，含着笑，波光闪闪。眼神单纯喜乐又充满期待。
　　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一组魔咒，反复在他脑海里念出了玫瑰的颜色。
　　他又伸手去捏她的脸。“你都多大了，还成天把玩儿字挂嘴边，傻不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他又说道：“走，陪你玩去。”
　　杨小乐乐开了花。“你要不要上班啊？”
　　“翘了。去哪儿玩儿？”
　　“图书馆旁边有块草地，我很喜欢，咱们一起去那里躺草地好不。”
　　“好。”
　　两人在草地上东扯西拉，聊啊聊的，竟然都睡着了，醒来时太阳都要落山了。李朝毅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原来让我陪你玩儿，就是邀我陪你睡觉啊。”
　　“去死吧你，不小心睡着的。糟了，不跟你多扯了，我7点还有事儿。”
　　“行，再约你，我也有事儿。”
　　二人道别。李朝毅恰巧在这个学校旁边有套公寓，不经常去。现在正好踱过去泡个澡，放松一下，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文件要看。下午翘的班，晚上是要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