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落繁花尽》怪物二呆

14、（十三）

　　纽约JFK机场
　　林一葱一见到林湛佑就奔过去扑到他怀里，林湛佑也是在她的小胖脸上亲个不停。
　　“有没有想老爸？”
　　“有，每天睡觉前都想。”
　　谢瑞美和Steve也迎上来，林湛佑非常热情地与Steve握手问候。他的英语发音虽不太地道，但好在比较流畅。
　　“瑞美，Steve，你们好。”
　　Steve ：“很高兴见到你，林。旅途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这是梓慧，我的女朋友。”
　　赵梓彗听到girlfriend这个词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但还是很给面子地迎上前去与他们夫妇握手寒暄。赵梓彗的口音纯正地道，这倒是让林湛佑小小的吃了一惊。
　　从机场到酒店的一路上，林湛佑与林一葱快乐地聊着天，赵梓彗含笑在一边看着。这个林一葱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含笑的眼睛望着人，非常喜庆又乖巧。她一边与林湛佑聊天一边伸手摸摸他的脸，告诉他胡子要刮了。林湛佑宠溺的捏她的小脸，用胡子扎她。父女俩人聊了一会后，林一葱忽然躲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转头看了赵梓彗一眼，又小声地跟林一葱嘀咕了一阵子。
　　赵梓彗适时地参与一下：“说我坏话吗？”
　　林湛佑问林一葱：“葱头，告诉她吗？”
　　葱头眯着眼睛笑：“好吧，你来说。”
　　林湛佑摇摇头，“不行，还是你说。”
　　葱头害羞地笑笑对赵梓彗说：“梓慧姐姐，我觉得你很酷，跟我老爸很配。老爸说你会保护他，我觉得你更酷了。”
　　赵梓彗伸手捏捏她的胖脸，“你老爸有女朋友，你不生气吗？”
　　“怎么会，我希望老爸快点结婚给我生个小弟弟，就有人陪我玩了。”
　　赵梓彗大笑，“小丫头，你好可爱啊。”
　　林湛佑心中对赵梓彗充满了感激，从刚才那个girlfriend到现在，她都给足了他面子，很有默契地努力配合他。看到女儿对她也很喜欢，他心中觉得温暖，就好像跟她真的有未来似的。

　　谢瑞美和Steve将他们送到四季酒店，双方约好当晚共进晚餐。林一葱对林湛佑依依不舍，直到谢瑞美答应她明天可以到老爸这里sleepover她才肯离开。
　　林赵二人各自回房。赵梓彗进到房间发现床上放着两个大箱子，她打电话到前台询问，前台说是他们的行李，早一天已经运过来的。赵梓彗查看了箱子上的空运标签，发现写的是林湛佑的名字，便去询问他。门一打开，见林湛佑只围着一条浴巾，想必他正打算洗澡。赵梓彗连忙转身，非礼勿视。林湛佑无奈，关上门，很快穿了一件浴袍出来。
　　“有事儿？”
　　“我房间有你的行李，帮你拿过来？”
　　“那是为你准备的。我猜想你一定不会带太多衣服过来，就让人先为你准备了些，可能有些场合用得着。你若是喜欢，就当是我小小的礼物，不喜欢就扔掉。”
　　“我不推辞了，太矫情。”她转身要走。
　　林湛佑叫住她：“赵小姐，谢谢你。”他的眼神很真挚。
　　她回头，微微一笑：“孩子养得不错，就是胖了点。在这里就叫我梓慧吧，不要露馅了。”
　　林湛佑被她的笑容弄呆了，从没见她笑过，很甜美很温暖，只是太短暂。
　　赵梓彗回到房间，整理了床上的行李箱。林湛佑倒是想得周到，她确实没带什么衣服，本来也只是出来散心，顺便为他走个过场，没打算花枝招展。现在既然行头和化妆品都一应俱全，那么就招展几天吧。她将衣裙一一整理挂进衣橱，见到其中还有几件漂亮的泳衣，便挑了件去泳池放松一下。

　　纽约的5月，气候正好。露天的泳池，晒了一天的阳光，水温恰到好处。赵梓彗一头扎进水里，畅快淋漓地游了几十个来回。躺在躺椅上，憋屈了十几个小时的四肢彻底通畅了。侍应生端来冰柠檬水，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沁爽透心。
　　一切都刚刚好，她眯着眼睛望着蓝天，忘了自己。迷迷糊糊正要睡着之时，旁边椅子上一个人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一切都那么好，不是吗？”
　　她答了一句：“是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那边又说了一句：“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享受生活了。”
　　“我也是，我飞了半个地球，跑到这里来，忘了自己是谁。”
　　旁边那位，起身，摘下墨镜，瞅瞅她，回了一句：“妙极了！”
　　赵梓彗起身，重复了一句“妙极了。”便一个纵身跃入水中，又是几十个来回。那白种帅哥被她勾起了兴趣，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赵梓彗从水中出来，见到他热情又直接的目光，冲他笑笑：
　　“你不游吗？”
　　“今天游够了。你的项链很……”他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英语，便说了一个法语单词“别致。”
　　赵梓彗随口便跟他讲起法语来：“一个金属片，杀死了我的未婚夫，让我在医院躺了半年。”
　　“非常抱歉。”
　　“不用抱歉。很奇怪，内心感觉不到什么，可能是因为说法语吧，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的法语说得很地道。”
　　“谢谢，你也是。”
　　“我住在巴黎。我叫Aron,跟你聊天很开心。”
　　“我叫……”她眯着眼睛望着天，想了想：“忘了自己是谁，你随便叫我什么吧。”
　　“随便叫(Quoi)？有意思。能请你晚上一起用晚餐吗？”
　　“今天有约了，改天吧。不早了，我要去′Hua Zhi Zhao Zhan‵了，拜拜。”说罢起身就离开了。
　　“′Hua Zhi Zhao Zhan‵？嘿，别走，什么语言，啥意思啊？”

　　赵梓彗挑了一件宝蓝底点缀鹅黄刺绣的偏中式设计的旗袍裙，上了淡妆，将长发放到一侧，梳成花式麻花辫，捶在胸前。既干净利落又具有中式的古朴的美。林湛佑之前派人给她送来几套珠宝首饰，她从中挑了一对简洁的钻石耳环，带上之后便没多做任何修饰。
　　赵梓彗一开门，林湛佑彻底呆住了。平日里只见过硬朗装束的她，突然改变形象，虽然也有些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惊到了，完全不适应。
　　她很美，他很紧张。
　　定了定神后，林湛佑向她伸出手臂，清清嗓子：
　　“你很美。”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她搭上他的手臂，又是一笑，“谢谢，有劳你的衣服和首饰了。”
　　与谢瑞美和Steve的晚餐很顺利。在餐桌上，赵梓彗表现得既低调又稳重幽默，还适时地握一握旁边林湛佑的手，看着他的眼神也是流光飞舞，惹得他心中一片绵绵之情，很快便将他带入戏中。几杯红酒之后，林湛佑也积极主动地忘了自己是谁，仿佛身边这个女子真个就是他的女人。他心中涨得满满的，谈笑中，后台的大脑竟然大胆地在盘算着晚些时候的其他的可能性。
　　临别时谢瑞美盯着林湛佑左看右看：“湛佑，你不一样了。”
　　林湛佑的心思还在云里。“哦，是吗？有什么不一样？”
　　“你变得热情了，有人味儿了。”
　　“我感觉这不是在夸我。”
　　“你真的不一样了。”
　　“好吧，我可能是老了。”
　　瑞美笑笑跟他们道晚安。
　　因为距离酒店只有几个街区，赵梓彗建议步行回去，林湛佑当然再同意不过了。他后台的大脑一刻不停地叫嚣着“其他的可能性”。
　　两人静静地走着，没人开口说话。赵梓彗的心中很清明，专注地走着每一步；而林湛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飘飘忽忽，晕晕的，快活。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到了赵梓彗的房间门前了。
　　林湛佑的眼中闪着愉快的光。他看着她，不知道如何结束这个夜晚，还是，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赵梓彗见他不动，拿出房卡，笑着看看他：“怎么？林先生，要颁给我奥斯卡奖么？”
　　林湛佑如火般的后台大脑被这句话噗嗤一声给浇灭了。眼中的光没了，表情恢复常态，冷静的声音也回来了。
　　“赵小姐，辛苦你了。明天我要去新泽西州的两个公司开会，还得劳烦你陪我一起去。”
　　“好的，晚安。”
　　林湛佑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甩上门吼了一句：“操他妈的奥斯卡奖，林湛佑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二日，赵梓彗以保镖身份出现，一身黑色硬朗风格，林湛佑冷着一张脸，二人全程无交流。林湛佑的在新泽西州的两个公司，一个是生物工程，另一个是民用监听设备。五年前金融危机时期被他收入麾下。林湛佑将会议安排得非常紧密，都是一对一的方式单独向他汇报。他安排了几位第三方市场、评估和核算的专家到场，每个向他汇报的人员进办公室前都是战战兢兢，出来时则是满头大汗。
　　下午从公司出来，林湛佑已经疲惫不堪。他们驱车回到纽约，谢瑞美已经带着林一葱在酒店等他们了。明天就是婚礼了，谢瑞美非常忙碌无暇照顾林一葱，所以今晚林一葱在林湛佑这里留宿，明天下午他们三人便一起去参加谢瑞美的婚礼。
　　直到见到葱头，林湛佑才打起些精神来。他们三人一起用晚餐，赵梓彗教葱头变魔术逗她开心，葱头一直缠着她直到睡觉的时候。赵梓彗跟他们道晚安回自己的房间，葱头好奇的问她：
　　“梓慧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她一愣，随后笑笑捏着她的胖脸蛋儿说：“我跟你老爸约定好了，今天我把他让给你，让他给你讲故事。明天你就要把他还给我，让他给我讲故事咯。”
　　第二天一大早，林湛佑照例处理公事。赵梓彗带着葱头到附近的夏末公园玩到满头大汗，到中午才回到酒店。林湛佑催促她俩赶紧沐浴更衣用午餐，下午3点前要赶到Steve家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Steve和谢瑞美的婚礼在他们长岛的海边别墅举行。婚礼中规中矩地演绎着浪漫和甜蜜，林赵二人看得有点乏味，倒是胖乎乎的林一葱，穿着礼裙，提着花篮当花童的情形给他二人提了提神。
　　晚宴的时候巧遇Aron，他笑着叫赵梓彗Quoi。
　　“嘿，Quoi，真巧。”
　　“你怎么在这儿。”
　　“Steve是我的老板。”
　　“你是医生？”
　　“算是吧。你是瑞美的朋友？”
　　“不是，她前夫的保镖。”
　　“前夫，哪一个？”
　　赵梓彗指了指独自在角落喝酒的林湛佑，“就那个。”
　　“没开玩笑？中国人？保镖？你会中国功夫吗？”
　　“算会吧。”
　　“妙极了。你懂太极吗？”
　　“一点点。难道你懂？”
　　“不，完全不懂。我是搞运动康复的，最近在研究肌肉和骨骼发力的问题。同事建议我去了解中国的太极，我正不知如何入手呢。想去趟中国，不过还没安排好。”
　　“你在这个领域很厉害吗？”
　　“嘿，这个问题不公平，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误会，我是想帮你。如果你很厉害的话，我可以介绍你认识这里的太极大师，你压根不用去中国。”
　　“真的吗？”Aron欣喜若狂，连忙向Steve招手。
　　“Steve，她懂中国功夫，她能帮我进行我的研究，但是她要确认我的研究很厉害。”
　　“你会功夫？”
　　赵梓彗说：“懂一点，我认识一位真正的大师，在纽约。如果Aron是很好的科学家，我不介意引荐他们认识。”
　　“Aron当然是很好的科学家。事实上，他是这个领域最优秀的，我从巴黎挖过来的人才，现在在我的医院负责运动康复部。”
　　“这样的话，我试着联系一下吧。”
　　“太好了。明天一起晚餐吧？”
　　“我得问一下我老板。”说完她走向林湛佑。
　　林湛佑一直坐在角落听着音乐喝着酒。赵梓彗与Aron热烈地聊天弄得他心浮气躁。
　　“你明天晚上需要我配合出席什么场合吗？”
　　林湛佑摇摇头。
　　“明晚我约朋友晚餐没问题吧？”
　　他又摇摇头。
　　赵梓彗见他有些不对劲，又问道：“你喝醉了？”
　　还是摇头。
　　“你不舒服？”
　　他点头。
　　赵梓彗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好像确实有点高温。
　　“是有点问题。我们回酒店吧。”
　　他们与瑞美和Steve告别，与Aron约定好后便离开婚宴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