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落繁花尽》怪物二呆

10、（九）

　　（九）旧梦
　　梦中的赵梓彗记得自己是小玉，这是在广西的凭祥，边陲小市。坤塔带她来这里交易一大批毒品，成则转往国内，败则逃亡越南。她确定今天就是交易日，但地点不详。
　　这场卧底她做了将近一年，起初扮演一个被拐被逼□□的贵州女孩，巧遇他两兄弟，最终被他们救了。上头的目标本是冲着坤肇去的，无奈他对女人格外地警惕，后来她攻克了坤塔，便留在了他们的圈子里。
　　这次行动是收尾的行动，照计划应该是一网打尽他们两兄弟，但坤肇自从昨天出去与买家接头后便一直没出现，她心中忐忑不安。
　　直到晚上7点半，坤肇才派人过来传话，交易地点定下来了。坤塔起初不愿意带上她，在她百般耍赖阻挠他出门后，他也只好同意了。她高兴得跳起来，抱着他亲了又亲。在房里换衣服时，她探出头来问坤塔：
　　“塔哥，我们要去哪里，我穿什么衣服好？”
　　“随便就行，我们去一个人最多的大排档。”
　　她换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背了一个斜挎的黑包。她还有一次机会，出门后，上车前，有一段路程，她可以这个时候将信息传出去。她的手不停地在黑色的包上轻轻的拍动，希望无论在哪个方向的，远距离的监控人员能抓到她的信息。她不停的用莫尔斯码传递着：人最多的大排档交易；坤肇未现身。
　　他们来到凭祥的南大路，下车后她发现离大排档区域不远处有一所学校，顿时觉得不妙。坐下来后，坤塔点了几瓶啤酒和几样烧烤，待老板送过来时她便与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你这家店怎么生意这样冷清，是不是手艺不如别人啊？”
　　“小妹，你可别瞎说，我们家的手艺是这整条街最好的。我这个烧烤店要等到8点以后才热闹起来，再过半个钟头，等到那个学校放学，我这个店要爆满的哦。”
　　她心中大叫不好，他们一定是在等待那间学校放晚自习后，乘着人多，想混乱之中进行交易，就算警察突袭，他们也是很容易逃走或者劫持到人质的。
　　她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根肉串儿，坤塔给她倒上一杯啤酒，她吃完肉串，轻声哼起了歌，一只手放在黑色的包上打着节奏。节奏打得乱七八糟，坤塔看到，笑着问她：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塔哥，一想到这是你最后一次生意，以后我们可以永远安心的在一起，我怎么能不开心么呢。你答应我的，要说话算话啊。”
　　坤塔宠溺地捏着她的脸蛋儿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不算过啊？”
　　她傻傻地笑着说：“嗯，没有，你最好了。”
　　她陆续地将信息用莫尔斯码传出去：旁边中学8点半放学，可能乘乱交易。
　　她相信N54会先派人去稳住学校的。一个马仔跑进来，递给坤塔一张纸条，坤塔看完先是抬头扫了一眼店里一角放的冰箱，再探身往桌下摸了摸。不用看，她也能料想到，货，一早已经放在冰箱里，桌子下面可能有枪。
　　她借口去洗手间，进到洗手间后她一通狂找，希望N54能像历次行动一样给她藏一把枪，但是没有，想必是知道得太晚，没时间做任何的准备。走回座位时她注意到店里又多了几个人，好像是一个混混搂着两个妞儿，在喝酒吃烧烤。路过他们时无意间一瞟，全身的血液顿时直往头顶冲。
　　是秦亚磊，他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是在国外培训么，难道他中途加入了这次行动？他坐在那里，穿个黑背心，剃个光头，两只手臂上还有几个清晰的纹身，操着一口纯正的凭祥口音，冲着老板嚷嚷着点菜。
　　她从他身边走过，坐到坤塔旁边，坤塔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交易的时间了，但是没有人过来。他们又坐了大概十几分钟，听到学校门口传来吵闹的声音。一些接孩子的家长在质问为什么推迟放学，保安也解释不了，结果的家长与学校保安发生了争执。
　　坤塔见无人过来，便起身要走，这时一个穿绿色上衣的人进店朝他走过来。接头的暗号一对上，坤塔便用眼光示意他去冰箱验货。验完货，坤塔问他钱在哪里？他指向对面街道校门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坤塔招来一个马仔，交待他几句后马仔就消失了。几分钟后，坤肇现身了，他混在接孩子的人群中，将货款取到。人太多，估计上面没办法动手，只能让他走掉。交易完成，取货的人从冰箱中拿走几袋东西，刚走到店门口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将他拿下。
　　坤塔见状不妙，掏出枪，扯过她，正要逃走。只见坐在旁边桌的小混混一转身举枪指着他，同时流畅地朝赵梓彗抛出一支枪。她伸手接住，转身指着坤塔的头，一对特警从外面冲进店内。
　　坤塔的眼神，从惊恐瞬间转为疑惑，再转为黯然。
　　他看着她，心中带着剧烈的痛，“你是警察？”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默不做声。
　　他冷笑，慢慢将指着秦亚磊的枪翻转过来指向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将衣衫撩起，他的腹部围着一圈炸药，非常危险。赵梓彗暗暗责备自己不够仔细。
　　“我要跟她谈一谈，你们都退出去，不然大家都没命。”坤塔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秦亚磊示意特警都退出去。
　　坤塔红着眼叫道：“你也退出去。”
　　“没有可能。有什么话，你现在说，她的命我负责。”秦亚磊冷静地答道。
　　坤塔见拗不过他，便不再纠缠，因为他急于想听到她的解释。
　　他狠狠的问她：“为什么？”
　　她无法作答，不管是出于何种正义的目的，她终究是欺骗了他的感情。他对她无可挑剔，百般爱护纵容，所有的东西都给她最好的，见不得她伤心，不愿让她失望。他爱上了她，只可惜，这是他人生的劫难。
　　她心中闪动一丝恻隐，放下枪，想劝劝他。秦亚磊见状，一时着急脱口而出：“梓慧，小心！”
　　坤塔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叫梓慧？真好听，可惜我从来不知道。”
　　她听来，心中更是难过。
　　她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坤塔，放弃吧，我不想看到你死在这里。是我辜负了你的情义，我还想以后能见到你。放下枪吧，我带你出去。”话说完，她的泪也流下来。
　　“你对我动过心的，对不对？”
　　她点头。
　　他的泪流出来，“我不出去，以前我保护你，照顾你，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以后呢？你来见我，我是囚犯你是警察。”
　　他伸手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只是想要一个拥抱。秦亚磊大惊，以为坤塔要与她同归于尽，便朝他的眉心抬手一枪。坤塔也朝他开枪，他二人各中一枪，倒在地上。特警蜂拥而至，赵梓彗一把推开坤塔扑向秦亚磊，坤塔瞬间了然。他绝望了，朝自己身上的炸药开枪。秦亚磊一翻身将赵梓彗紧紧包裹在自己身下。炸药中的金属片穿过秦亚磊的心脏扎进她的头部。
　　他死了，她伤了。
　　梦很长，她很累，有些不想醒来。就想这样睡过去，睡在与阿磊紧紧拥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