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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那个神之子 就像谁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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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新干线,真田虎电话就追过来。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丫去神奈川不叫上姐姐,多个人多条舌头,姐姐去唾沫星子淹不死那女的……行了,哲哥这里有我看着呢,别担心,快去快回。”
“废话真多,挂了。”
黑川福把手机重又放背包里,拿出化妆盒补妆。收好化妆盒,又带上假睫毛。这才心满意足。
走了很久,行人渐渐变少,转而路两旁的人多了起来。这些人穿着随性,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就在路旁下起了棋。
黑川福猜想自己走进了某个居民区,又暗想会不会就是那女的他们一家住的地。
敲了敲脑袋,黑川福逼自己不要瞎想,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现在这副迷茫样给他们碰到。
不过,她确实对神奈川不熟,也没必要熟。
黑川福又加了一句。
就这么跟着感觉走,她踏上了条大路,再走走,就嗅到一股子清新咸水味。那是从未在黑川福生命中有过的味道。
顺着味道,她越走越急,近乎奔跑,直到跑到大路尽头,眼界一下开阔。
是海,是神奈川的海。
不是她的海。
即便如此,黑川福还是很开心,她尖叫着跑向大海,半路甩掉了鞋子。
海滩人不算多,都是绕着海边散步,看着装,应该是周边的居民。看惯了海,所以安静享受。
黑川福的声音不适时,但周遭的人见怪不怪,只当她是游客。
黑川福跑累了,在接近海边的时候刹住脚步,整个人直直倒在海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久没有这么刺激过了。
徒手抓起一把沙,往海里撒,没落在海里,沙散在空中,尽数掉落,又混在这偌大的沙滩里。
黑川福看着海,眼里带着满满的虔诚,以及惊艳。
后来的后来,她遇见好多人,也看过很多海,她才发觉,当时惊艳,不过是少见多怪。
疯了一会儿,黑川福才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拿起丢在一旁的背包,四处寻找鞋子的踪影。
黑川福左右看看,然而一道侧影就这么撞入她戴了彩瞳的眸子里,独成风景。
那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侧脸。
脚慢慢挪向那道侧影,靠近时,黑川福不禁屏住呼吸,他在画画。
海边的游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孩子玩耍堆砌的城堡一座又一座,时间就这么流逝。
“你还想在那儿站多久?”
那人笑着站起来转身,目光停在黑川福的身上。
要是换在平时有人这么对她说话,黑川福早就一脸痞样地回一句:“要你他妈多管闲事!”
此时,她不会这么做。
因为这个人有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还有他还会画画。
“站到你画完。”
她说的响亮,毫不犹豫地对上那人的视线,目光倔强。
他轻笑出声:“要坐这边看吗?”
黑川福立刻点头如捣蒜,脚下生风。
“你画的真好看。”
黑川福有些羡慕地看着这画了一大半的画,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想要拍下这张画。
“画的半成品可不让拍照。”
他说着,手上却没停下动作。
黑川福泄气地啊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看他画画。一笔一画,勾勒出了神奈川的海。
“会画画真好。”她闷声说。
“好了,送给你。”他把画递到她面前。
黑川福顿住动作,最先看的不是画,而是拿着画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他的手也很好看。
“谢谢。”接过画,黑川福小心地把画卷起来放进背包,原本背在后面的包改为背在胸前,双手护着。
“你很喜欢画?”他收拾画画的用具,边收拾边问。
“嗯,算是吧。”黑川福愣了一刻,模糊地回答。
“我也是,我很喜欢画画,我更喜欢网……”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喊声打断了他。
“哪个女娃娃的鞋子不要了?谁的鞋子?没人吗?”
黑川福招手向他道别,咧着嘴大声说:“我很开心,谢谢你,还有你的画。我想我会记着你的,再见。”
黑川福屁颠屁颠往出声的地方跑。
“喂,”黑川福闻声回头,他笑笑默说,“再见。”
她以同样的口型回他,第二次说了再见。
有人说,说一次再见,是再不见,说两次再见,是再次见。
只是,再次见面时,是黑川福的所料不及,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就像谁也不知道,再相遇时,是面对面,还是背靠背。
“是我的!我的!”黑川福急急跑过去,险些跌倒。
拾到鞋子那人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他的穿着,应该是拾荒者。
“娃娃别这么急,风风火火的。”老人笑笑,笑纹很深。
黑川福一愣,爷爷在世时也爱叫她娃娃,那种带着宠溺味道的昵称,是她午夜梦回时耳畔久久不能散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也正是这声音,让她觉得那是家。
“谢谢你,老爷爷。”在老人面前,黑川福还是懂礼貌的。
“不谢不谢,穿上鞋子赶紧上学去吧,快到上课时间喽。”
老人把黑川福以为成当地的孩子了。
“好的,爷爷。”
黑川福蹲下身子,倒出鞋子里的细沙,又拍拍鞋面,这才穿上鞋走了。
没走多久,黑川福才后知后觉地起了身鸡皮疙瘩。
上学。
她好久没听到的词了,看来,她确实不是上学的料。
正想着,一个急着赶路的人从黑川福身旁擦过,撞到了她。
黑川福下意识护住胸前的背包,身子倾了倾,直到站稳,再一看,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模糊的背影。
“妈的!”揉了揉胳膊,地上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捡起来,发现是个学生卡,立海大附属高中的。
翻过来,姓名那栏写着,仁王雅治。
很好,正愁不知道怎么进那所学校,送上门来的好东西。
于是,黑川福老神在在地将学生卡没名字的那一面朝前套在脖子上,有点难受,她好久没戴过这玩意儿了。
心情好地眨巴眨巴眼睛,顿时感觉出不适来。黑川福抬手往眼睛上一摸,这才发觉右眼没带假睫毛。
怪不得刚刚他笑得那般……灿烂。
气急败坏地除了左眼的假睫毛,想丢,却又鬼使神差地把它好好保管在背包左侧的口袋里。
不一会儿,黑川福就看见前方的标志牌,前方学校,减速慢行。靠近些,她听见争执声。越靠近,声音就越加清晰。
“老师,我的学生证是真的丢了,您先放我进去,我可不想上课迟到,老师,您能相信我吗?我是高二(1)班的仁王雅治,是真的!”
仁王雅治,呵,原来就是你。
因为托仁王雅治的学生证的福,黑川福很轻松地进了校门。
可是,她刚进校门没几步,就被叫住了。
“喂,那边的女生,怎么没穿校服?”
黑川福咽了咽口水,老师就是麻烦,笑着转身。
仁王雅治嘴说累了,见老师转移目标,想着趁机溜进去,但又好奇谁这么倒霉,也就看了眼。
他眼利,一下就看出那个蓝色带子的学生证是自己的。那带子是他当初进商场抽奖得的,因为时间久了,有些脏。
“老师,那个是我的学生证!”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学生证怎么到那个女生脖子上的,但仁王雅治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学生证拿回来,在只剩七分钟就要上课的情况下跑到五楼教室坐在位子上。
黑川福原本还想说谎校服洗了,结果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直接拔腿就跑,边跑边取下脖子上碍事的学生证。一手拿一边,往下一用力,学生证被撇成两半,她随手往草坪里一扔。
她不需要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这是她的作风。
黑川福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身后那老师给甩了,就障眼法似的跟他绕着教学楼跑,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回头看看远处气喘吁吁的正叫保安的老师,进了教学楼。
问了个老师高二(1)班怎么走后,黑川福闷头直冲五楼,她必须赶在今天回东京,哲哥不能再等了。
一脚踹开关着的已然在上课的教室的门,黑川福握了握拳头,就这么不顾讲台上老师惊诧的目光,直直走进教室。
高二(1)班的学生先是一惊,都往门口看去。只有其中一束目光,在看清来人时,变得复杂。
“你是哪班的学生?不得了了!啊!”
那上课的老师被黑川福一脚踢倒在地,黑川福看都不看他一眼,站在讲台上,对上讲台下那束复杂的目光,冷声道:“滚!”
那老师忙不迭地爬起来,冲出去,不停地大叫:“保安!快去找保安!不得了了!”
高二(1)班几个高个子的男生首先按耐不住,挥着拳头,朝站在讲台上的黑川福说:“你到底是谁?竟然敢到我们立海大高二(1)班来撒野!当我们没人啊!”
黑川福坐上讲台,一副客气好说话的样子:“我替你们赶跑了老师,不说谢就算了,还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去,把教室门关起来。”
学生和学生本就是一起的,没人真正喜欢上课。
靠在后门的就锁上了后门,前门被黑川福踢得锁坏了,只能阖上。
“你是谁?”
真田弦一郎站起来沉声问道。
黑川福冷笑:“不如问你旁边那位。”
吉田绿敛下眼,站起来,盯着讲台上那抹好久未见的身影说:“你想干嘛?”
她想干嘛,这个女人永远有本事让黑川福有种想揍她的冲动,拿起讲台上的粉笔盒,向淡然站在那儿的女人砸去。
力道不错,命中率很高。
不过被她身旁的真田弦一郎接下了,粉笔撒了一桌,有几支从桌上滚落到地面,断了。
这个动作显然挑起了公愤。
黑川福看看那些握紧拳头的男生,她早就听说吉田绿是立海大的公主,果然不假。
哼,狗屁公主还差不多。
“你到底想干嘛!”
吉田绿还是站在那儿,不卑不亢。
“给我点钱。”
黑川福打电话给吉田绿,发现对方电话号码早换了,情急之下,她又打给吉田绿的父母,还是不通,如同人间蒸发。要不是哲哥那儿急着用钱,她也不至于来这儿找吉田绿。
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是黑川福。
众人心知这一点钱不是笔小数目,否则也没必要跑学校里来堵人。
黑川福眼底的威胁愈发浓重。
“我们出去说。”吉田绿作势想要出去。
“慢着,就在这说。”黑川福知道吉田绿在想什么。
“我没钱。”吉田绿见黑川福不合作,淡淡道。
黑川福抬脚踢翻讲台,声音尖锐:“你他妈没钱!鬼信!吉田贵雄舍得让你吃苦?”
真田弦一郎皱眉:“保安很快就到,你好自为之。”
黑川福上个星期才把她学校那保安打趴进医院,她怕什么都不怕保安。
不以为然,黑川福不搭理真田弦一郎,目光紧盯吉田绿:“给不给!”
“你非要把事情闹那么大吗?”
教室外围满了人,可以听见楼梯处的脚步声。
姐姐就是喜欢捅娄子给你收拾,反正我拿钱拍屁股走人。
莫名地,黑川福抓着背包的手紧了紧。
挑衅的目光,黑川福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儿。
底下一片议论声。
“她这个样子怎么跟吉田桑扯上关系啊?”
“她到底是谁啊!”
“看样子就不是好人,我们吉田公主一定是被她缠上了,要勒索!”
“吉田桑那么善良,怎么是她的对手!”
“就是就是……”
……
黑川福有些后悔没把真田虎带来,她一人怎么说得过他们啊!
“你要多少?”
议论声停止,周围静下来。
“你有多少?”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狮子大开口。
坐在吉田绿后面的女生站了起来,为吉田绿叫屈:“阿绿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扯上关系?凭什么给你钱?”
黑川福打量她,那人也因为黑川福的正视挺直了腰,哪知黑川福嗤笑:“骚货!”
“你!阿绿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见吉田绿不搭理他,只得摆了张臭脸,突然,目光触及教室前门时,脸色一转,一脸委屈:“幸村哥哥,这里有个坏女人欺负我!”
黑川福顺着那女人的目光看过去,动作顿住,背包落在地上,掀起些许灰尘。
眼前的这个人,很好看,侧脸好看,手好看,所有所有都好看。
还会画画。
相遇太过急促,没料到是这般。
黑川福两眼放空,她想起了一年多前,吉田绿拿着网球拍求父母去神奈川生活,她说,那里有她想要追随的神之子。
她说,那个人叫幸村什么的。
名字黑川福没兴趣记,独独记下这么个姓氏。
“你是那个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