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两宫太后 许夫人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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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人走后，徐尚宫为夷姤重新装扮起来。去掉了家常衣衫，换上一件银红色蝶戏牡丹宫装，绾上凌云髻，戴着金丝嵌玉流光簪，又有几朵白玉珠花装饰，浓淡相宜，清丽的脸庞中又透出一分端庄雍容。
简单用过午膳，徐尚宫领了一批宫人太监到夷姤面前行礼，道：“这些宫人太监往后都是伺候娘娘的人，娘娘可随意使唤。”又指着为首的一名宫人道：“这位是昭阳殿的掌事姑姑陆平漪，曾侍奉过王太后，是可靠之人。”
陆平漪忙行礼道：“奴婢参见娘娘，愿娘娘长乐未央。”
夷姤听说她侍奉过王太后，便猜想是王太后安排的心腹，立刻请黛青扶起她来，见她面相敦厚和善，心中倒也满意。
众宫人一一拜见过后，徐尚宫道：“娘娘，您该去拜见两宫太后了。”她身处宫中多年，极为精明老练，不言明先拜见哪位太后，只等夷姤决定。
夷姤心中了然，想到：我与王太后有血缘之亲，而李太后却素未谋面，李太后虽为皇上生母，但嫡庶有别，无论是私情还是礼数，都应先去拜见王太后才是。
于是向徐尚宫道：“那就先去仁寿殿吧。”
徐尚宫答应道：“是。”
因为还没有举行大婚，行册封礼，所以不能乘坐凤辇，徐尚宫特意备下了鸾轿。
夷姤由四名太监抬着，向仁寿殿而去。一路上宫人太监都低头行礼，也有几个略大胆的，偷偷抬头，想要一睹未来皇后的风采。
仁寿殿顷刻就到，夷姤由徐尚宫，陆平漪，黛青一同陪着进殿。
徐尚宫正要通报，却听见从殿里传来女子惨痛的哭声，夷姤心中一惊：这不是姨母周夫人的声音么？
夷姤用手示意不必通报，听到殿内有人道：“你也不必哭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都是命数啊。”这一听便知是王太后。
然后又有带着哭腔的声音道：“那我家颖珂怎么办！真要她素服守节，郁郁一生么！求太后想个法子，帮帮她啊！”
王太后无比镇定地道：“夷姤为后已成定局，哀家如何帮得了。”
周夫人急切的道：“太后！颖珂没有当皇后的福气，您就可怜可怜她，封她个妃子，就是再低一些的贵嫔也行啊！”
夷姤心里想着：妃位？初入宫的妃嫔怎可能居如此高位，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果然王太后道：“胡说些什么！刘锦纨侍奉皇上九年了，还生了皇长子，也不过就是个昭媛，你的心气倒高，颖珂就是进宫，最多也是个才人！”
周夫人不甘心，满是怒火道：“我家颖珂哪里不如夷姤了！定是她们母女暗中走了王丞相的路子！硬生生地挤掉了我的颖珂！”
殿中王太后一拍案几，厉声道：“住口！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当不成皇后是她没福，怨不得别人！还有！以后不许直呼皇后名讳！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不容周夫人多说，就让宫人把她请出殿外。
周夫人哀哭着出来，抬头一看，竟是夷姤，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躲也不是，走也不是，就杵在那里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夷姤，心中越想越气，哭红的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星来。
夷姤心知周夫人脾气极大，现在劝慰无异于火上浇油，只能一同僵立着。
而这时殿内的王太后向宫人问道：“都这个时候了，皇后还没来么？”
徐尚宫一听，立刻朗声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求见！”
王太后允了，夷姤缓步入内，解了与周夫人的僵局。当夷姤走过周夫人身边时，周夫人也不曾行礼，夷姤也并不在乎。
仁寿殿内，点着名贵的沉水香，香气浓郁，飘满整殿。
王太后坐在上座，服饰奢华，手执绣花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神情极为严肃，胸口有些起伏，想是刚与周夫人争执，还未平息下来。
夷姤依着初见长辈的规矩，行了稽首大礼，见礼之后，王太会吩咐惜冬赐座。
平缓了情绪，王太后向夷姤温言道：“方才见过你姨母了？\"
“是。”
王太后轻摇团扇，说：“古来不能成为皇后的秀女，都是这样的结局，有什么可怨的！要怪就怪她们心气太高，始终不如你沉稳。”
“臣女不敢当。”夷姤说着，心里却转念一想：从前听娘亲道王太后最是厉害狠辣，如今看来是不错的，周妹妹也是她的堂侄女，如此悲凉结局，她竟无一句叹息。
而这时王太后的话又传来耳边：“哀家与丞相都属意你为皇后，今后在宫里不必担心，哀家会帮你的。你将来不仅要好好管理后宫，更要与哀家一起保护楚王，明白么？”
“臣女明白。”夷姤恭敬答道。
王太后命惜冬将一对红玉缠金镯送给夷姤作为见面礼，叮嘱她在宫中言行举止要得体，又道：“平漪在哀家身边多年，将来宫中诸事，可向她询问，也可来请教哀家。”相聊好一会儿，才让她回去。
一出殿，夷姤顿时感到呼吸一畅，王太后太过威严，与她说话，只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很是压抑。
深吸几口气后，向徐尚宫道：“到慈安殿去吧。”
慈安殿的规模比仁寿殿小些，且有些陈旧，装饰也极为简单朴素。殿外多植翠柏青松和碧竹，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通报的宫人说太后还在礼佛，要夷姤进殿稍等片刻。
环顾殿内，布置得格外简单，清一色的檀木家具，而不是仁寿殿里珍贵的金丝楠木，一件古董玩器也没有，唯有先帝亲书的一幅泥金大字“百忍成金”格外显眼。空气中凝着淡淡的檀香，又夹杂着几分药味，想是李太后体弱多病，日日用药的缘固。
夷姤心中暗暗称奇：这李太后究竟是何等人物，这般素雅，一改其他宫室的奢华之风。
不一会儿，李太后由宫人搀扶着从内殿而出，一身鸦青色宽袖宫袍，纹饰简单。见了夷姤随口道：“来了啊。”好像不是初次见面的婆媳，而是殿中的常客一般。
李太后很是和蔼，慈眉善目，感觉不到她是尊贵的太后，仿佛就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夷姤见过礼后，李太后吩咐贴身宫人楠芬将蓝田飘花玉项圈取来，亲自给夷姤戴上，上下打量一番，含笑赞道：“果然是位出水芙蓉般的佳人，皇上的眼光真是一点不错。”越看越欢喜，又道：“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得空是多上哀家这儿来，我们婆媳两个说说体己话。”
还不等夷姤回答，李太后突然轻咳起来，然后越咳越重，宫人们一下子端茶倒水忙活起来。
夷姤正打算上前侍奉，却被楠芬抢在前头道：“皇后娘娘，太后的咳疾犯了，怕是不能和娘娘再说下去了，娘娘先回吧。”
夷姤道：“太后病成这样，我哪有先走的道理，你们应该快请太医才是啊！”
楠芬随口道：“太后怕皇上担忧，不让请的，况且已经是陈年旧疾了，娘娘放心离去吧，太后没有大碍的。”她语气淡淡，却是极力催促，像是不让夷姤在此停留，要赶似的。
夷姤依然不放心地看向李太后，李太后咳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招手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夷姤进退两难，却也是在帮不上忙，只得行礼退出殿来，殿内李太后的咳嗽声还是不停息，伴着夷姤杂乱的心绪，一潮高过一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两宫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