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夏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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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失手让夏栾进入镜中界，林檎觉得一切都开始失控。在她还来不及阻止时，他便以一种自然又熟稔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存在。林檎在意识到这点时，心中的无奈居然比惊讶要多。她已经习惯有人给她的饭碗中堆出一座小山，习惯他荒腔走板的歌声和不着调的玩笑，甚至不排斥他的触碰，这对曾经的林檎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也许这也没她想象的那么糟糕？毕竟他们还要一起找另一个宿主，相处愉快也没什么不好。想通了这点，林檎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些。
此时她和难得有个正形，满脸庄严肃穆的夏栾站在某公园的草坪前，虽然不清楚他们来这里的用意，她却被夏栾带动得不由自主地板起脸，看上去比他还紧张。
夏栾目光所及之处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在追逐打闹，享受周六下午的闲暇时光，他踌躇了片刻，使劲握了一把林檎的手，异常认真地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会承担责任，也不会向你隐瞒，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它们不会改变我现在的心意。”
说完，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向其中一个孩子走去，留下凌乱的林檎在原地消化过大的信息量。
那小男孩不明所以地被夏栾拦住，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是于思夏？”夏栾弯腰问道。
小男孩迟疑地点点头，眼中的警惕退去一些，目光却开始四下搜寻着什么。
夏栾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慈爱的笑容，摸了摸于思夏小朋友的头，说：“我是你的爸爸。”
于思夏停止了搜寻的目光，像看白痴一样抬头看了看夏栾，语气夸张地说：“大叔，你脑子还好吗？”
夏栾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预演过很多父子相认时的台词，可偏偏没有这一句。
“小夏，怎么了？”本在和其他家长闲聊的于如英察觉到不对劲，急忙赶过来。
“妈妈！”于思夏眼睛一亮，扑进了一脸关切的少妇怀中，毫不避讳地指着夏栾说，“那怪大叔好像是人贩子！居然说他是我爸爸！”
于如英将于思夏往身后带了带，礼貌地说：“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夏栾走上前和她对视数秒，见于如英毫无见到故人的反应，最终难以置信地憋出一句：“你不认识我？”
夏栾和于如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林檎扶额站在一旁，实在不想承认她认识这个脑洞奇大的男青年。
他究竟是怎么脑补出他有个九岁大的儿子的？
夏栾掏出一本陈旧的学生证，封面上写着XX地质大学，翻开来，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夏栾，但照片却被暗褐色的血污浸染，无法辨别。
“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可以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所以我以为……”夏栾欲言又止，将学生证递给于如英。
他始终不记得十年前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当他在上衣口袋中找到这本学生证时，他便将自己当成了它的主人，但直到遇到林檎他才想到应该料理清楚过去的事，便用学生证上为数不多的信息顺藤摸瓜，找到了夏栾的过去。
一番调查后他发现十年前的夏栾是一个大四学生，成绩优秀，为人善良，简直是十佳青年的代表，还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友，但却在毕业前夕抛下当时已经怀孕的女友失踪了。他不知道于如英作为单身妈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但如果这是他的责任，他绝对不会逃避。
不过现在知道他不是夏栾，他还是松了口气，让林檎给人做后妈他还真舍不得。
于如英伸出右手，指尖轻轻颤抖，好几次要碰到学生证了又将手指缩了回去。终于她鼓足勇气接过学生证，眼泪却在打开学生证时夺眶而出，她用左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好一会儿才稳定住情绪。
“我就知道他不是故意抛下我们的。”于如英似乎是想笑，却不住抹着眼泪，“他们都说他是不想负责任，但我知道他不是，他一定是出事了才……”
夏栾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他没有刨根问底，于如英就不会得到真正的夏栾已死的消息，但如果一直让她心存夏栾终有一天会回来的侥幸，又未尝不是一种残忍。
至少现在于如英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坚守是有意义的，也终于可以放下和夏栾的过去。
在回去的路上，林檎回忆她最初对夏栾的印象只是一个贪财又该死的盗墓贼，后来发现他是长生蛊的宿主后，又觉得他是个没皮没脸的臭流氓，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又觉得他远不是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靠谱。
他明明可以选择更轻松的方式获取长生蛊所需的精气，但他却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只吸取本就命数该绝之人最后的精气，而且只吸亡命之徒，而对最初他无法自如控制长生蛊时所吸的无辜者，则坚持定期给受害家属汇款。
还有这次，他完全可以不理会于如英母子，但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责任，他还是不远万里来到这座城市。
林檎盯着夏栾的背影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你是个好人。”
本来正聚精会神看着飞机航班表的夏栾猛地回身，一脸伤心欲绝、不敢相信的表情，泫然欲泣地说：“我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林檎无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夏栾见状又原地满血复活，拉过林檎的小手揉捏起来，嘴里嘀嘀咕咕地表示他的小心肝可经不起吓。
“你下次脑补前先问问我行不行？”林檎对他的脑补功力深感佩服，一句话都能补出一部电视剧的节奏。
夏栾立刻做哈巴狗状频频点头。
林檎想起来这次闹的笑话就觉得丢人，他居然也不搞清楚就跑上去认儿子。
“也怪我，早知道你是用那学生证确认的身份，就应该早点告诉你。长生蛊一旦种入宿主体内便与宿主同生同死，而你眼中这只可以追溯到贞观年间，你怎么可能是那学生证的主人呢？”
夏栾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正的夏栾当时应该是……”
“他们盗了我的墓。”
夏栾接过了林檎的话，表情似悲似喜，还有种说不出的怜悯。
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拿多少工资？也许在自己温饱的基础上勉强还能省下一些存款，但绝对不足以给一个刚出世的婴儿提供殷实的成长环境，更别提家中还有老父老母和幼弟。
所以就像他说的，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只是真正的夏栾和那群盗墓贼的运气太背，居然挖出了他这吸人精气的怪物。
林檎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状态，不由心中一紧，便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力量，夏栾回过神，又觉得好险他们挖出了他，否则他便不会遇到林檎。这么想着，他又咧嘴露出笑容。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能怪你。就算不是你，也有可能死在同伙手里。”林檎见他恢复了一些，便趁热打铁安慰道。至少他已尽最大可能减少他可能造成的伤害，而她，她身上背负的人命恐怕一点不比他少。
见夏栾露出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林檎眉毛一横，道：“你别不信，你也见到我化人形那天的情况了，那么强的怨气，我可是用了好些年才修出人心。”
夏栾眨巴眨巴眼睛，林檎接着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朝一日剑在手——”
杀尽天下负心狗。
夏栾心中默默接出下一句，无端觉得后颈一冷，下意识将脖子一缩。
“我当时就是那么做的。”林檎说完，也是露齿嫣然一笑，“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夏栾怕怕地看了看她，突然意识到她最后一句的意思，顿时挺直了身子，又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试探地说：“你是说，我们两个？”
林檎又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见林檎不否认，便激动地凑过去在她发间闻来闻去，活像一只大型犬。
“终于又闻到了！唔，好香！”
“你走开吧！”
“别推我嘛，我好受伤的。我给你唱首歌好了！咦为什么捂我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夏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