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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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名宿千千万万，但凡开宗立派者皆可称为宗师。但是各家水平相差甚远，弱者甚至比那街井流氓还不如，强者只差一步破碎虚空。
然而，自远古以来武道破碎虚空之人只是传说，当世还未有一个人能破碎虚空。
天道之下，唯有大宗师！
大宗师不同于宗师。这并不是单单的一个称号而是一种武学境界。当世大宗师之位只有五人，这五人中只有一人最为特殊，区区而立之年而境界却最高的，堪称末法时代武学第一人，最有可能破碎虚空的传说——李迹！
天道之下，唯有大宗师，大宗师之中，唯有李迹！
大宗师里只有他一个可以以一当四，凭借一人之力击退四个大宗师，即是说大宗师里也有强弱之分，但这个实力实在是惊天。出生佛门，十二岁阅尽天下武学，十六岁入大宗师，十八岁创《凡谛诀》，失踪十年，二十八岁天下无敌！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的天才，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的逆天。
“……所以他死了……
面条，我从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也可以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如果说天道之下，我们都是蝼蚁。最强壮的那只蝼蚁都逃不过这层层的封锁到外面去看一眼，我们这些凡人又能如何呢？
武道要我勇往直前，努力奋发，而如今这一切，要我如何努力奋发？
塞北的景很荒，我的心也很慌。我收殓了骨灰后将会回帝都穷桑城。师傅离去，我道心不坚，各种事情让我必须回家。三件事连在一起，你要我怎么不心慌？
如今，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我要回去面对我十多年不想面对的人。噫！道心啊！炼心啊！问道啊！
……
……
光武二十四年林丹阳书。”
冬日的暖阳下，丝丝光线拂过他英俊的脸庞，李迢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里紧紧攥着半个月前的来信。这半个月，他已经把这封信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千遍。信脚上沾了血点，她受伤了？信纸上有污迹，她是匆忙之中写的,而信中的内容，她是该有多么伤心啊！
而他自己……李迢垂下眼，心里默默一叹。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枯树，李迢缓缓放下手中的信，慢慢地闭上了眼。
一个月前，大宗师李迹破境时死于天雷之下，半个月后，大将军府报丧，府上大公子病逝，阖府哀恸。
……
……
林府。
“我可怜的孩子啊！”王氏扑倒在林丹阳身上，呜咽着。
丹阳无奈地看着母亲，这是她三个月来最大感情波动的神态了。
“你和你师傅，情同父女，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和你父亲关系本来就不好，李先生在你小的时候就把你带走了。他不在了，你……”王氏泪汪汪的望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无限的怜爱。
“娘，”林丹阳轻轻的拍了拍王氏的后背，“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来看看您，如果没意外的话，可能就不会再离开穷桑城了。”
“真的吗？”王氏惊喜的从孩子肩头离开，直起身来，林丹阳年少离家，离家就是十二年未归，即便是一直通有书信，王氏对孩子的想念只是多而不少。
“真的。”林丹阳微笑道，“娘，让我先去洗漱吧，一会儿我还要去趟安远侯府，这副颓废打扮可不行。”
“不先去看绯玉吗？”王氏愣了愣。
林丹阳顿时正愣住，然后马上缓过神来，笑道，“当然先去安远侯府处理下师父的事情。”
“应当的，应当的，毕竟出了这种意外。你回来之后一定要先去看绯玉啊，那孩子这些年一直念着你。你俩当年关系那么……”
“娘亲，”林丹阳面无表情的打断道，“我要去洗漱了，不然就赶不上晚饭了。”说完，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待林丹阳洗漱完，换了身青衫，手臂带着孝，待时间差不多了，便挽着王氏一起来到了晚宴上。
晚宴上，王氏扫了眼厨房准备的饭菜，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已经落座的白氏和她一双儿女见到嫡母来了，便起身行礼。王氏则是微笑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林丹阳看着她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着白氏道：“白姨娘安好，弟弟妹妹安好。”再回头望她母亲，林丹阳发现王氏一脸诧异地盯着她。不只是王氏，白氏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她。
十年前的林丹阳，任性骄纵，遇到这些庶出的弟弟妹妹和父亲的一干妾氏，只会冷哼一声视而不见，哪里会像今天这样给他们好脸色。
对此，林丹阳面色有些尴尬，只是拉着母亲入了座。
林白雷打量着这个十多年未曾见面的嫡姐，相貌清隽，不算绝美，走出去是女版的林尚书，气质泠然，看上去很有风骨。只不过同他记忆里那个骄傲自信的小凤凰，真的是差太多了。长大后的嫡姐长得像父亲，小时候的嫡姐性格像父亲。
在林白雷打量着他嫡姐的时候，他的妹妹也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她。不同于她哥哥，林丹阳离家的时候她还小，已经没什么当年的印象了。
而林丹阳，只是气定神闲的品着茶。
而此时，叮啉哐啷一阵向，原来是林尚书扶着付真儿来了。一干仆人又是软垫又是热茶伺候着付真儿坐下后。众人没想到林丹阳先开了口：“我本听说过蓬莱山上蓬莱仙，敢问姑娘贪恋凡尘堕入我林府的吗？”林丹阳用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盯着付真儿道。
“呵呵，大小姐说笑了。”付真儿笑的开心，她的笑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的笑是露齿的，却是端庄的，笑的时候不遮的，不用袖子掩，不用素手捂，笑的是那样的理所应当。不管她有没有怀孕，她就是那么美，美的超脱。
“如果世上真有仙人，大概就说的是姑娘吧。”林丹阳感叹道。
“这是付真儿，我的爱人。”林霄有些得意的向他女儿炫耀着。林白雷和林紫铃则有些怔愣，他们俩也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在小辈面前这个样子。而了解女儿的白氏，则是在桌子下面偷偷握住了女儿的手。
“……”这次林丹阳没有无视她的父亲，“眼光很不错。”
王氏捂嘴偷笑，要是给她相公绑个尾巴，这尾巴现在能翘到天上去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王氏也不清楚，但是今天父女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友好，而不是像之前那种女儿无视父亲的情况，她已经很欣慰了。
一家之主动了筷子，这个专门为了欢迎嫡姐归来的晚宴开始了。
然而，王氏一直给女儿夹菜，林霄一直给付真儿布菜，而白氏则是垂着眼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其他妻妾也只是各吃各的互不干扰。
气氛和谐而又微妙。
……
……
穷桑城外百里地，那是王城军驻扎的地方，而如今王城军的统领，正是安远侯。
大秦人说盖棺定论，就是说人的一辈子怎么样要死后才能评论。而不论安远侯一生如何，在他儿子是李迹这个事实下，他一生最大的功绩就是生了李迹这个儿子。
但李迹是大宗师这件事是世俗界所不知道的，人们知道安远侯府有二子。大儿子李迹无所成就。而二儿子李迢少年成名，现已是李小将军了。
而此时在穷桑城外百里的操场附近。少年成名的李小将军正悠哉悠哉地望着他的马儿吃着草。
“你在发呆吗？”林丹阳从身后的树丛中钻出来，抖了抖肩上的落叶。
“你怎么没有一点声响，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李迢回头，这是张年轻朝气的脸，面容刚毅俊朗，最独特的是他那双眼睛，眼中似有明星任何与他对视的人，都想要溺在这星海里。只见他从袖兜里掏出一封信，抖了抖，道：“自从一个月前收到你的信，这一个月我一直没睡好觉，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居然怕了，凤鸣，你真是……”
“过度惊吓后的胡言乱语罢了。”林丹阳打断了李迢，伸手便把信夺了过来。凤鸣，是李迹为林丹阳定的道号。“何况不只是我，整个玄学界的人都应该被吓到了。”说罢，便双手郑重递给李迢一个黑盒子。
李迢同样双手接过。金丝乌木千年难逢，配一个大宗师，够了。
“唉。”李迢长叹一声，他的眼神有些暗淡，“该难过的一个月前我都难过完了，对外宣称的是意外因病去世，准备的棺木还是衣冠冢，就等着你这骨灰到了一起下葬。下葬时间也定了，十一月初八，礼部的那些人算过了，是个好日子。”
“恩。”林丹阳应了一声，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
冬天的草原最凌冽的是风，最坚韧的是草。从塞北袭来的风像刀子一般射来，李小将军的汗血宝马被吹的一声嘶鸣，而在此时林丹阳周围的空气却静止了，流动的风似乎遇到一座山，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山。汗血宝马歪了歪脑袋，似乎没有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它的主人把一切看在了眼里，“《凡谛诀》九层大成？”
“第一阶段九层大成。”林丹阳看向发小，就像是在陈诉今天天气如何一般的轻描淡写。
“我哥呢？”
“《凡谛诀》一共就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九层，这书是他写的，你说呢？”林丹阳一脸的嘲讽。
“哇哦。”李迢呆滞，突然不知道该讲些什么，“那你这个过度惊吓确实应该吓一吓。”
今日林丹阳以气挡风，劲风避其锋芒，仅仅第一阶段大成。那日李迹以力抗天，身死道陨。
“不敢说我有多强，但在青年小辈里，我应该是第一人。纵使是大宗师，也有一拼之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丹阳神色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即使林白雷觉得他这个嫡姐性格大变，浑然不像幼时那般骄傲嚣张，那只不过是没有察觉这个内敛外表下的傲骨。
“你直接说你是大宗师之下第一人得了。天下第一人的徒弟哟！”李迢冷哼一声，当场翻了个白眼。
“现在是天下第一死人了。”说罢，二人怔愣许久，然后同时憋不住笑了。
“不过，凤鸣……”李迢欲言又止地望向发小，“你还没有见你大哥吧。”
“啊……”林丹阳微微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