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缘客》psph

1、楔子

　　残破的石柱上坐着个男人，他嘴角染血，但这点血跟身上的伤比起来太算不上什么了。
　　不远处的人看的心疼，他们不肯相信王的落败。如若可以，在场的每一个家奴都愿意替王承担痛苦。
　　残柱上的王没有睁眼，借着叹息的声音交代后事——
　　“茯苓，以后由你护着莫家。”
　　“芙蕖，你莫生事，……跟着茯苓便可。”
　　被唤名的一对姐妹应声跪下，早缺失了柔弱女子的性情，这时也不会哭泣，她们的情绪不在眼里，全被揉碎了浸在手上伤口的血里。
　　“莫家不能倒，为求莫家安全，把魏家和莫家的两个孩子换过去。……你们走得越远越好，以后护着莫家，遮着魏家。”
　　“再有一句，茯苓你过来。”
　　茯苓不敢耽误，顾不得血污闯到男人面前，只听得那让她心碎的王笑了一声：“丫头你还是这么冒失，我怎么放心?”
　　“王，……”干涸的眼眶里滚不出一滴泪，声音却是颤抖了。
　　“丫头，等。等一百年。护莫家周全。”茯苓闭上眼，手中握着王的脉搏，就那样渐轻渐缓，逸出悲伤的常轨。

　　——丫头，等。等一百年。护莫家周全。

　　茯苓回忆至此，心便刺痛一阵。“百年已过，王，你让我等什么？”
　　“茯苓意附灵，百年孤魂，这么一把老年纪了，还在等你给的百年的希望？承诺？还是你扯的谎呢？”
　　“芙蕖意腐蛆，你一去她便杀了所有的姐姐，大概是不愿意你的偏心吗？”
　　“莫家安稳得很，魏家也遮掩得很好，可是你呢？”
　　“王，你在哪里？”
　　……
　　“……竟是，一个共死的机会都不肯给，骗我这么多年吗。”
　　茯苓扯出一个苦笑，无实的虚体跪坐在断柱上，年复一年承受当年记忆的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