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很久……不，应该是没有很久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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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又一个秋天，与那一年着实没什么不同。倦鸟思巢、落叶归根，不外是这般的季节。袖口掩盖下师兄掐着手指算了又算，前年是下山游历、去年是完成师父遗命行侠仗义、今年……今年定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自己身为师兄，当然要下山把师弟带回来。
说到那一年的深秋，天风比平日要焦躁许多。那一年师弟青涩的勾♂引并没有成功。师弟裹着大一号的外袍坐在山里吹了一夜凉风——师兄一定会出来找他的，那时候锅里已经煮上姜汤，师兄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像是说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师弟想到这里，不由得眯着眼睛笑了。然而天色渐渐白了，屁股底下的衣服被露水打得发潮，他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师兄怎么还不来？师兄是不是不会来了？师兄是不是……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原来师兄真的生气了，真的不要他了。也是，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在给师兄添乱，现在自己又成了断袖，师兄总算有了个理由不要自己了。
真糟糕，师弟抽着通红的鼻子想，姜汤要自己来煮了。于是师弟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过大的衣服顺着肩膀滑了下来。师弟捞了一把，没抓住，又粗鲁地拉扯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就在膝盖处皱起来。师弟心里有点委屈，又自暴自弃地想，这境遇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师弟光脚踩着一地晨光，含胸颓丧地收拾了包袱，趁着天晴下了山。
这一走，从师弟十四岁的深秋到师弟十七岁的早秋，也过了三年的时间。
……
“师兄，师兄！”
这声音，是……师弟？
“师兄，你看得见我吗？”
你……在哪里。你知道在这里装神弄鬼，竟都不知回山上看看的吗。
“师兄之前那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看我一眼啊……”
知错能改，这就很好。
“师兄我再也不起旁的心思了我真的知错了从今以后你只是我师兄只是我好兄弟你快点看看我啊！”
你觉得你错在这里？你觉得你的错是这个？
“师兄啊！啊啊啊啊啊！”
……你到底在哪？我看不见你。
“啊啊啊苍天保佑师兄能听见能听见不把我当开玩笑！”
你说吧，我听着呢。
“师兄有个混蛋强占了我的身体！你一定要帮我揍他……呃揍还是算了！”
你说什么？强占了……身体？！
“师兄你一定要帮我收拾那个混蛋！”
此、人、该、杀！
……
他的小师弟居然被人给……被人给……
师兄满腔怒火，大手一挥……醒了。
师兄坐在床上，望着木窗框上一寸一寸的日光，心里竟有些愣怔。他也有一年多没有梦到师弟了。然后又想，还好只是个梦，师弟现在虽说不算好好的，可他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就算师弟真遇上了这种惨事，他也……
他也怎么的呢？
三年前他被师弟的小心思小计策惊呆了，于是连夜从后山小路跑下山，在山下徘徊许久终于决定先把乌有城附近山沟沟里的匪寨灭掉。然而俗话说流年不利时喝凉水都塞牙，心塞塞的师兄冲进寨子一通乱打，竟不慎放跑了那一群山匪的二当家；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等他回到子虚山上时师弟已经留书出走——为了避免尴尬，上面写的只是下山游历一段时日。当时师兄还难得一头雾水地摸摸鼻子，把那留书折了两折揣进怀里。然后瘫着一张脸转身，进房在老不休师父的灵位前上了三炷香。那天晚上师兄做饭的时候习惯性地多做了一个人的份，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自己全都吃掉了。纵使武功高强也撑得难受极了。
所以，他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师兄想不通，也不继续想了。他打开朋友的传信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心知这是那二当家在报复。所幸师弟机灵，从信中猜测也没伤到性命……
收到师弟在乌有城郊被人追杀，而今正在城中养伤的消息后，他就立刻赶往乌有城。
那苦逼的旧时代啊，信送到山上就花了小半个月，若不是那位朋友认出师弟后立即援手，恐怕此时师弟坟头的韭菜都能长出来一茬了。
师兄连着骑了七天的快马；在城郊小镇落脚时犹豫了一下，把师父留下的玄铁剑当了二两银子，租了一辆车、附带一个熟手车夫。师兄吩咐车夫在外城等着，自己进了城。
这乌有城的确繁华极了，市集喧闹、人潮涌动。茶摊里江湖的行人互相咬着耳朵，说的是不久前赛诗会上崭露头角的文颂公子。说这文颂公子啊，是相貌好、气质佳，风流蕴藉出口成章，引得正在这一带出巡的当朝天子轩辕陛下都亲自临幸乌有小城。又说听说文颂公子来这里的时候一身重伤，好容易醒过来却前尘皆忘，幸而有神医好友帮忙，才气犹在、风骨不减……
师兄最不耐烦这种连着朝廷的混乱事，耐心听了几耳朵，发现这一群人并没有改话题的意思，只好出口打断。
师兄拿出了师弟的画像。
“诸位，可有见过如此相貌的一位少年？”
全场寂静。
寂静半晌，传来低低的哄笑声。
“哎呦又一个假冒来跟文颂公子认亲的！”
“哈哈哈这人真是后知后觉啊，等到咱们陛下发了禁令才慢悠悠的过来……”
“看等一会儿公子的朋友们怎么收拾他。”
“……”
师兄：……？
他是来找师弟的，和这什么文公子还是宋公子的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么？
师兄皱着眉想摸佩剑，然后想起来自己把佩剑给当了。
于是师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碎了。
全场再次寂静。
师兄道：“这人是我师弟，受了重伤，我在寻他。你们可有见过他？”
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候，只听门外赞叹声一波一波涌起，角落里有个人喊了一声：“天哪，是寒宫主！寒宫主跟着文颂公子来了！我们有救了！”
师兄：……？？
寒宫主他倒是听说过，那个著名的变态嘛，但是寒宫主来了和这些人有救了有什么关系？
这屋里有危险的东西？有武功高强的人？武功高强到连他都没发现？这些人表现如此怪异，其实是被胁迫了？
师兄眯着眼睛还在想，那边文颂公子已经仪态万方满身主角气质光环地踏了进来。往外一看，满街都铺满了雪白的花瓣，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一列侍女站在门口，个个双十年华貌美如花，把全街容貌值生生拉高了一个档次。
师兄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心想说不定是那皇帝发了什么疯过来体察民情，打算等这大架势过去再继续打听师弟下落。却听来人——文颂公子含笑道：“这位兄台，此事在下已听诸位说过了，窃观兄台风度不似那攀援钻营之人，在下虽已前尘尽忘，仍愿与兄台交个朋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师兄侧了侧身，当没听到，心里想着如何脱身。
文颂公子身边一个冰冷冷的美人哼了一声：“这是什么土包子，也配你折节下交？”美人——寒宫主看向文颂公子时一脸寒冰尽化春水：“若是阿颂心善想给他口饭吃，我来打发便是，何苦如此折辱自己？”再看向师兄时那一脸春水又冻上了，嫌弃道：“脏死了，拿了银子快滚，别脏了本座的眼。”
师兄下意识看看自己沾满尘埃的衣服：……
师兄抬头看看一身红衣正支使软妹子擦桌子擦地撒花瓣的洁癖变态寒宫主：……
师兄终于想起来正主，视线扫过了文颂公子：……！
这文颂公子眉目飞扬，眼角微弯，分明是……
师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很久……不，应该是没有很久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