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左无心

2、难以善终的爱情和人生

　　不知喝了多少杯咖啡，听了多少首音乐，看了多少客人来来走走，终于等到林浅和沈凯并肩着走进十三，看着林浅和沈凯那么般配的一人背一吉他走着，突然想起徐朗对这俩人的评价

　　“在爱情世界里有俩种人会不得好死，一种是太懦弱，一种是太要强；而他俩都属于太要强的人，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俩的感情，但俩人谁也不先承认和低头，不爱？哼，骗不了别人，但骗了自己就可悲喽，这样的爱情是不得善终的！”

　　我对这诅咒般的评价是不敢苟同的，否则若这段爱情夭折了，我起码是个帮凶。但他俩要不在一起，会人神共愤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还没等林浅走过来跟我说上一句话，徐朗便嚎了起来：“林姐，你要为小生做主啊，小生被劫色了。知道不，昨天你走后，一女孩连要了三杯威士忌，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了，这不行啊，我是有女朋友的，这可涉及到原则问题。”

　　林浅面无表情的回道：“那个女孩要么心情不好，要么神经不好。”说完便朝我问道：“又放假了？长假，短假？去我那儿不？”我点点头说：“这次月考没考好，只放了三天假，就住你那吧，我跟爸妈通过电话了。”

　　徐朗这时插过话来：“好孩子就是好孩子，不回家都要跟家里人报告，哪像林浅和沈凯，一个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家人都在国外，各自租个大公寓，都像翅膀硬了的鸟似的，几乎不跟家里人联系。俩个没良心的娃儿啊，我是没家人，我要是有啊，肯定不自己住，至少有人听我啰嗦不是？我脸皮厚但嘴皮薄啊，这都是整天讲大道理的结果。”

　　沈凯听后笑了起来：“对对对，我为我十三拥有徐大师这样的人才感到万分荣幸。”只见徐朗拱手低头回道：“鄙人不才，承让承让。”

　　一杯冰摩卡喝完，林浅拿着吉他便坐到了屋角唱台的转椅上，唱起了一首我以前从未听过的英文歌曲，沈凯也拿起吉他跑到她身边的转椅上坐下，帮她伴起奏来。

　　正看他俩的表演入迷时，徐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他俩的爱情对应了一句时代名言，爱情这场游戏，谁先承认谁就输了，他俩都太怕输，因此--。”

　　“因此不会有善终的，是不是？”我接上话：“这已是你第N遍对他俩下咒语了，别说他俩，你也对应了一句时代名言，爱情这场游戏，谁先认真谁就输了，你那么不认真，莫不是怕输？”

　　徐朗笑了起来：“怕输是因为怕伤心罢了，我就一无心动物，怕什么呢？还有，你这个三好学生也能说出这些，林浅那女魔头把你带坏了？”我举起咖啡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你们这些猪跑啊，我可不是书呆子，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善终的！”

　　说完我喝起咖啡，突然又觉得这玩笑话说得有点重了，正准备道歉，徐朗却乐呵呵回道：“要什么善终啊，过程玩得开心就成了，怕什么呢，反正我来到这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听他义愤填膺的说着一句听起来很有哲理的话，本想对他敬佩一番，转念一想，这不废话吗，跟谁又能活着回去似的。

　　徐朗忙了一阵子，终于得闲了，望着唱台说道：“这女巫唱那些鸟语时也挺有魅力的，我决定把这个徒弟给收了。”我很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林浅的英文是她的长项，当年同桌时，我从未见她认真听过英语课，连那些作业题也都是完全copy我的，但她却能看懂不带字幕的美剧，还能一边听着英文歌一边把歌词写下来。

　　从此，我相信了“天赋”这一神鬼论。

　　我对着正认真用纸巾擦拭一只本就已很干净的咖啡杯问道：“你说他俩怎么都那么有才呢？”

　　徐朗望了一眼正在唱歌的林浅回道：“你是说林浅的鸟语？你把精力用到学习上时分散到那么多学科上，她只专心那鸟语，还远离了成绩和考学等那么多学术名词的压力，当然学的厉害了。”

　　我又问道：“那沈凯为什么会那么多，又当老板，又会吉他，还会创作，听说他的英文也不错呢。”

　　徐朗感慨了一下说：“林浅是专情，而沈凯是滥情，术语就是用情深而不专，什么想学就拼命去学，什么都学得很深，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用了心！你呢，顶多是在用脑子，你真是在用心学习吗？你只是习惯了去学习，认为理应是这样，又不是爱上的，你不爱它又怎么会把心交给它呢？所以你用了脑子他们用了心，这俩者当然是后者的力量更强大了。”

　　我想了半天，不解的问：“你确定你是在说学习？”

　　徐朗像是没听懂我的问题又继续说道：“哎，那些把你这个优秀生培养出来的校领导和老师要知道你被我这样批的什么都不是，一定饶不了我。不过你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能把学业这门高深的艺术掌握，既然擅长学习就好好学习，要是连这个你唯一擅长的都没了，那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听完最后那句很悲壮的话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的学业终究会结束的，到了结束那天，我这耗了小半辈子唯一干成的事都没了，我的确是什么都没了。

　　我终于明白原来后来进大学选专业为日后确定职业方向其实是为我们这类人设置的人生程序，为我们这些离开学习也许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了的人找点事做罢了。

　　想到这儿，我苦笑了一下，不想了，想不出什么结果，再把脑子想坏了，目前我用的就是脑子啊。

　　六点钟，林浅的工作已经结束，我们和徐朗告个别，便一同回林浅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