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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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月，问家的生意也渐渐步入了轨道，自从经历了上次的蚕丝事件，问君然的威信在此行业也渐渐建立起来。
这日早晨，宋掌柜带着宋松儿登门拜访。
“宋世伯，上次实在抱歉，家中祖母突然病逝，所以也无暇顾及礼数，只得匆忙送客，多有不周。葬礼之时，宾客众多也未聊表歉意，还请见谅。”
“贤侄哪里的话，我和老夫人做了许久的生意，也算是老朋友了，对于老夫人的骤逝，我也是深感惋惜啊，还好你能独挡一面，将问家发展的这样好，总算也可以安老夫人的心了。”
“世伯夸奖了，不知世伯今日到来是有何事？”
“是有关一笔账目，老夫人曾在我的钱庄存了一笔款项，今日是到期之时，我是想来询问一下关于这笔钱贤侄有何打算？”
“我并不知道这笔款项，还请世伯细细说来。”
“君然哥哥，我能到上次那个小亭子去坐坐吗？你和爹爹谈生意太闷了。”宋松儿撅着小嘴，突然插话。
“真不守规矩，哪里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宋世伯，无妨，松儿妹妹如此天真活泼实属难得。”他转头吩咐末秋“你去通知厨房准备几样小吃，再弄一壶白雪梅汁，端到清凉台去，将炉火烧旺盛些。”
“是。”
末秋引领宋松儿到了清凉台后，帮她铺好软垫，奉上暖炉，然后又升了炉火，“还请宋小姐在此稍等，奴婢前去吩咐厨房准备点心。”
“嗯，去吧。”
末秋行了一个礼，转身向厨房走去，在路上遇见了初夏，“你上哪去？”初夏蛮横的堵住了末秋的去路。
“厨房。”末秋不想与她一般计较，回了话，偏了偏身子想离开。
初夏一闪身，再次挡住了她“去厨房做什么？”
“请让开。”
初夏最讨厌末秋这不冷不热的说话劲“你这丑女人，得意什么，以为最近少爷看你顺眼了些，你就自以为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脸上爬条蜈蚣，真让人倒胃口，多亏少爷对着你还能吃下饭。”
听她说完，末秋不自觉地抚上右额，眼神黯了黯。
初夏见她这样，嗤笑了一声。
“末秋姐姐。”见方的一声叫喊打断了末秋的沉思。
“是。”
“少爷那边传话说让你把前几天从外地带回来的佛手酥端到前院给宋掌柜尝尝。”
“我去吧。”初夏急忙说道。
“少爷叫的是末秋。”见方瞥她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我好像记得少爷说不想再看见你了，难道你想被赶出问府吗？”
“哼，不去就不去。”初夏不甘的扭头走了。
“见方，你和我一起来吧，一会直接端过去，别耽误了。”
见方见她如此焦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姐姐，别着急，少爷什么都没吩咐，是我见那个刁蛮的女人欺负你，所以才说少爷要东西了。”
“你呀，下次别这样了，要是让别人传到少爷的耳朵里就不好了。”
“没事，我才不担心呢。”
“好了，宋小姐还在清凉台等我，我得赶紧到厨房吩咐他们准备东西了。”
“末秋姐姐你快去吧。”
末秋小步跑到厨房，吩咐了几道甜点。然后取出冬日下第一场雪时酿好封下的白雪梅汁，倒入壶中连同白玉碗一起放入托盘。便立刻向清凉台走去，到了清凉台却不见宋松儿的身影。
末秋急忙拉住路过的一个小厮“你见到宋小姐了吗？”
“宋小姐刚刚和少爷一起去了化尘轩。”
“谢谢。”
末秋转身又疾步向化尘轩走去，来到门口，已经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末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走进去。
“少爷，白雪梅汁准备好了。”
“嗯，放下吧。”问君然的声音中透着隐隐的冷淡。
“松儿，这是白雪梅汁。冬天生碳，难免口干燥热，喝点这个，生津止渴。”
“是吗？那我尝尝。”宋松儿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的确清凉可口，我要多喝几碗。”
“好。”问君然看着松儿可爱的举动，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
末秋站在一旁，感觉手上的冰凉像是扎进了心里。
夜晚降临，外面是凛冽的寒风和鹅毛般的大雪。
末秋坐在灯前，拿出叠放整齐的鹿皮裘衣和狼皮小夹袄，轻轻抚摸着。
因为这件衣服，本无意的心倒跟着生出几分念想来，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罢了。她将衣服放回枕边，苦笑了一下，熄灯睡了。
雪下了一夜，到清早才停。雪夜难行，宋松儿因此留宿问府。第二天一早，她就前来涧蘅苑找问君然用早膳。
“君然哥哥好，末秋姐姐好。”
末秋倾了倾身，“宋小姐好。”
“君然哥哥，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问君然冲她笑了笑“先来用早膳，用完早膳我们就去，好不好？”
“嗯。”说完，宋松儿就拿了两块小点心，飞快的吃下了肚，然后喝了一口茶水就拽着问君然的袖子说道“我已经用完早膳了，君然哥哥，你陪我去外面赏雪吧。”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末秋，去拿两个暖炉来，外面天寒，给宋小姐的要暖一些。”
“是。”末秋匆匆赶去取了两个暖炉，半路遇上了正拿信函向这走的见方。
“末秋姐姐怎么走的这样匆忙？”
“少爷和宋小姐要赏雪，让我去拿两个暖炉来。”
“正好我也有信函要拿给少爷，我们一道前去吧。”
“好。”
“这两个暖炉我来拿吧。”
“不用了，也不重，而且你拿着信函也不方便，一会要是把少爷的信弄湿了，你可要挨罚了。”
“也是，那我还是好好拿着信吧。”说完他憨厚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末秋也被他这个模样逗笑了。
问君然偶一抬头，恰好看见末秋对着见方笑，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末秋走进屋内，急忙敛了神色，将暖炉奉上。
见方也倾身递上信函。
问君然没有接信函，将他晾在了一边。
见方见少爷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多话，只得维持原本的姿势。
“松儿，烫吗？用不用加个套子？”
“不用，这样刚好。”
“嗯，那走吧。”
宋松儿看了一眼问君然，又看了一眼末秋，眼睛微微眯了眯。趁着问君然走出去的功夫，将一块东西放进了暖炉。
问君然一直没有说话，而今天宋松儿也格外安静，他有些奇怪，转身看时却发现她一直在发抖，上下牙齿颤的厉害。
“松儿，你很冷么？”
“没有。”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贪玩也要顾及身体。走，我们回去。”
“我还想再玩一会。”刚一说完，却打了个秀气的喷嚏。
“快走。感染风寒了怎么办？”说完问君然就要拉她回房。
触及她的手，是一片冰凉之感“怎么手这样冰凉。”
宋松儿急忙抽回手，“没什么，只是我身体虚弱，所以自小手脚就冰凉。”
问君然见其神色有异，一把抢过暖炉，一试，十分冰凉。于是赶紧将自己的暖炉给了她。
“末秋，怎么回事？暖炉怎么是凉的？”
“少爷，我…”话到嘴边，又将其咽了下去“对不起，少爷，是末秋的疏忽。”
“疏忽，难道你感受不出冷热么？嗯？”
啪一声，一个暖炉整个砸在了末秋的脚旁。
末秋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
“君然哥哥，你别生气，或许末秋姐姐是不小心－－”
“不小心”问君然突然掐住末秋的下颚问道“真的是不小心还是做事不上心？你那些心思都用哪去了？”
末秋望进问君然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怀疑与鄙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移开了目光，“是奴婢的错。”
啪，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她一时没站稳，扑倒在了一旁的雪地上，血一滴一滴的从嘴角流下，滴在雪中，化成一朵朵红梅，格外刺眼。
问君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滚下去，跪在书房门口，一直到我让你起来为止。”
“是，少爷。”还是一贯清冷的声调，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问君然回头看向她时，只见她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院子，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头去看，见到一块石头上有血迹。
“君然哥哥。”宋松儿换上了一副怜悯的眼神。
“好了，哥哥在教训下人，你别管。”虽是这样说，他的眼神却一直追随着末秋一瘸一拐的身影，没有移开。
该死的，脚都受伤了，就不会求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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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秋跪在书房门口的长廊上，寒风像刀子般割在她的脸上，她抓紧了身上的裘衣，可是此刻再暖的衣服也暖不了她的身，她的心。
已经跪了三刻钟了，腿上的酸麻感渐渐的取代了疼痛感，她努力地想挺直脊背，但却有些力不从心，她觉得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
此时却见有个身影袅袅挪挪的走来，末秋强打起精神，想看清来人，但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在她倒下的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讥讽的话语，“刚才还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此刻还不是叫少爷罚在这跪着，不过是个丑奴才，还以为少爷把你当做宝了，呸，痴心妄想。”
躺在雪地中的她此刻浑身冰冷，她感觉雪水正一点点的渗透自己的衣衫，渗透自己的肌肤，冷冻了她的心。
是啊，一切都不过是痴心妄想，自己都这副样子了，还在奢望什么呢？
七年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他连自己是谁都不曾记得过，或许自己只是他生命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罢了，为何自己还在此苦苦纠葛。
末秋此刻感觉越来越冷，她无意识的抱紧双臂，脑海中的画面转到她六岁那年，弟弟刚出生，她那时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家里出现了一个肉呼呼的小婴儿，她很疼爱弟弟，所有好吃的都让给弟弟，就算爹娘把对自己的疼爱转嫁到了弟弟的身上，她也没有不高兴。
可是某一天爹娘给了她一只碗让她去街上讨饭，只是为了弟弟能上学，她还是个孩子，面对人来人往的大街，她很害怕，可是她不能回家，因为娘说如果她讨不到钱，就把她给卖了。在这漫天飘雪的冬日，她穿着单薄的冬衣，吓得只敢缩在角落，瞪大了双眼看着人们匆忙的脚步，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从未想伤害别人，但是别人总是用刺将她扎的片体鳞伤，是不是她不该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