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冬裂于雪， ...
-
遥远的街道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离棽捏着药丸坐在床边，愣愣地望着连晗。
兀的，连晗猛的皱了眉，身子骤然一缩，像虾一样弓起腰来，手捂着心口，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力道，咳出暗红色的血几乎要浸湿了枕头。
离棽心中一紧，仿佛他也中了这般猛烈的毒，心那么痛，五脏六腑似乎都拧到了一块。离棽心里将那人戳成了筛子詛咒了百八十遍，忙喂了药丸，连晗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窝在被子里，咳了几下，一口的血沫子。
换了干净床单，离棽替他掖好被子，坐在一边的木椅上。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一缕晨光透过窗格，照在连晗的脸上。恍然，已是黎明。
自那次之后，许是那毒的余害，连晗落下了病根子，变得极易受寒。受了一点点风，也很容易发高热。一整个冬天，连晗在屋外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如他吃饭的时间长。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养得愈发滋润起来。
却是苦了离棽。
平日的课业丝毫不敢懈怠，常常是天还没亮便被抓了起来。几个月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苦闷得很。
临近除夕，先生告了假回家过年去了，习武的老师也提前下了课。离棽难得一次回屋时天还亮着，兴冲冲地回了房，连晗仍睡着，脸朝着外面，一只脚极不老实的从大红的棉被里踢出来，棉被掉了大半，危险地垂在地上。许是屋内炉子有些旺了，他的脸上带了一丝酡红，精致的小褂向上翻起，露出平坦光滑的小腹。
离棽突然莫名地口干。他大灌了一壶浓茶，这才走过去，把人从被子里抱起来。
连晗迷迷糊糊睁了眼，见是离棽，咂了咂嘴，头一歪，靠在离棽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离棽捏了捏他的胳膊，连晗就皱了眉，迷蒙地半眯了眼，瞪了离棽有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起了身。
冬天的集市很是热闹，临近除夕，满大街都是喜庆的红色。
连晗穿着近几日离棽一并抱回来的大红衣服，在人群里悠悠然地晃悠。晃了半条街，连晗手上就多了一堆的大包小包。
两人挤出人群，在河边寻了处地坐下。离棽枕着胳膊，在草地上大大咧咧的躺下，连晗坐在边上，抱着糕点慢慢的啃。
河岸不知是谁燃起了烟火，离棽望着连晗浸在橘红火光里的侧脸，比一般女子还要长上几分的睫毛微微颤抖，浅金色的眼眸映满星辰，白皙的皮肤，柔软的唇……离棽几乎是瞬间回想起了早晨抱起连晗时手上美好的触感……他心中一动，直起身子，吻了上去。
双唇相接，离棽霸道的撬开连晗的牙关，舌便探了进去，糕饼甜腻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漫延，连晗一惊，下意识要推开身前的人。离棽仿佛被激怒，抱着连晗倒在草地上，舌向着更深的地方探去，唇齿纠缠，淫腻的银丝在两人唇角相连。
连晗被死死地压在草地上，深重的吻令他涨红了脸。
良久，他反手抱住了离棽。
恍惚回到很久之前，他们仍不更事的少年时光。
玄衣少年仰卧在遮天的古树上，苍翠的树冠摇曳，树下站着那白衣少年，仰着脸望着他。
枝叶轻摇，他一转头，便看见了树下仍年幼的连晗。连晗站在树下，仰着头，嘟着嘴，软糯的声音清澈，却怒视着离棽。
“棽！棽！你下来！”
离棽悠哉悠哉地翻了个身，趴在树上，笑着道：“我就不下来～你咬我啊～”
“你！哼，你下来！”
“我就不下来～你上来啊～(*︶*)～”
“你、你、你欺负我！”
连晗气的小脸通红，提脚就踹了树干一脚，却没站稳，一下子摔在地上，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离棽一僵，忙跳下树来，一把抱住连晗好言安慰着。
“乖～别哭啦～我、我抱你上去行了吧？”
“真、真的？”连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当然是真的啦…”离棽笑着，拽着衣袖给连晗胡乱擦了擦眼泪，把连晗背在背上，蹭蹭几下就爬到了树顶。
连晗闹了几天，头一次爬上树。坐在树枝上，往下，是厚厚的云海，向上，是满天云霞。一时间，仿佛天与地之间，只余了这一抹绿色，只余了他们二人。
离棽从背后抱住他，笑得一脸得意，道：“怎么样～漂亮吗～”
连晗红着眼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很漂亮。”
离棽笑的更得意了，随口道：“你不知道，这里看日出是最美的哦～下次一起看吧～”
“嗯，约好了哦。”
漫天云霞下，两人定下约定。
很多年后，当他回想起这一天，想起这个从未被他重视过的约定，心中并无悔意。
那个一直念想着的人已经不在，他再怀念，也只不过徒增痛楚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