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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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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暑假马上就是过完了,八月上旬离正式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一段时间是常平身体上最为放松的时刻,也是心里压力最大的时刻。
家,在常平的思维理解之中就是用来睡觉的,只是这会的睡觉却要顶着非常大的压力,时间是最无情,一刻刻验证着人生,儿子大了父母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亦不向当年那样可以任骂任打。
这几日已是三伏天的最后一伏,因为天气太热中午温度最高的时候都有40度左右,父亲也就没有上工地做活。
一个人习惯性的右手夹着一根烟,蹲坐在自家大门口外面一点,两鬓和后脑勺一圈的白发数目在这两年明显超过了黑发。
母亲则坐在院子里面椅子靠着一扇门,手中端着一个筛子上面放着一簇干巴巴的韭菜,门口斜角一棵槐树树身有两三个树结弯弯曲曲向上生长,正是因为树身生得低矮怪异,常平和小麦两个人从小没有少去爬在上面玩耍。
父亲用力抽了一口烟,吐了一嘴烟气,然后端起一边水泥地上面放着的浓浓茶叶水喝了一口,道:“这颗槐树应该有些年头了吧,我记得平娃子和小麦小的时候最喜欢在上面玩耍,而我就在一边守着,别看平娃子比咱小麦大了五岁,却从来就让我省过心,现在一转眼一个都要上大学了...大学...”,父亲在嘴里念叨了一遍大学两个字,轻轻皱起眉头,连着那张干瘦的脸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从嘴里面叹了一口气。
母亲在一旁静静的,将几束韭菜上面的老皮撕去,嘴里面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那么多干吗,再说你以为你现在还年轻,儿子大子父亲老了,我就知道你心中平常对平娃子看上去十分的严格,心里面对他去胜过小麦”。
常父一听好似被说中了心里话,老脸顿时涨的通红,伸长脖子向着院子里面瞄了两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点不会...让小麦他们两个谁听见都不好”。
巫母放下的中的韭菜,也向院子里面看了两眼,道“放心吧,一个在睡觉,一个厕所里面,肯定是一边上厕所一边看书”。
常父收回目光心中略为好受一点,嘴里又抽了一口烟,道“我这人其是对那个都一样,就是老一辈的心思都是这般”。
常父说到这里,话音落下,似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探讨,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我好像听小麦你们俩个私下鼓捣在说,这次平娃子的考试成绩不怎么....理想”。
常父想了半天终于想出理想两个字出来,而且还觉得非常合适,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常父心里面好像觉得自己文化似一下子跟着这两个字提升了一个水准。
常母并没有发觉老伴脸上的异样,继续摘着筛子里面的韭菜“我可不管你心中是何种想法,小麦可是我身上实实在在掉下的一块肉,俗话说得好,娘老了闺女就是娘的小棉花忱头,只要我骨头硬着一天小麦没有出嫁,挣来的都是他们兄妹俩平分”。
常父正在喝着茶,差点就被常母的话语噎着,好不容易将嘴里面的茶水咽下,抬头迎着中午的日头,脸上面露出有欣慰、有自豪,还颇有几分得色。
家里面房子的布局是三间小平房,平房的西头靠边再向前是攀上平房用的楼梯,挨着楼梯又建了三间平房式的,格局相对小一点的房子,挨着楼梯第一间厨房(在农村是叫做灶火)第二间里面储存粮食用的,最后一间是父母住的房子。
正中间的三间平房,东边一间被小麦霸占,中间是客厅,西边一间的主人自然就是常平。
常平的房间摆设十分简陋,一张木床一米五长的那种,连其身高长也没有,所幸中国人睡觉个个姿势不雅,这张床倒也凑合用了。
在房间靠楼梯方向开有一扇窗户,窗户下摆了张年代有些久远的书桌。
书桌上方高高的堆了五堆一尺来高的书籍,最上面几本书皮都被翻得卷了毛屑,不过还是可以认出有不少书的名字,有周国平的哲理人生,王小波的自传,萧鼎的诛仙,凤歌的昆仑,瑞根的弄潮等等......
书桌空着的最前面还空有一小块地方,想来是常平平常用来办公的地点,上面留有许多凝固的蜡油,红色的白色的都有。
屋子的地面上一根电线连着一个插座从门口的墙上拉扯过来,插座上又连接了一个摇头扇,五根扇叶呼呼卖力的正对着床上面,成大字型正做着白日梦的常平一个劲的吹着。
一只蚊子不停的从一边努力想要靠近常平脸部的位置,发出一阵嗡嗡的哼叫,可是每次在冲向脸部的一刹那就被强大的风力给吹了回来,但是蚊子并不甘心,再次冲了向前冲去,只不过却是上次的失败结果重蹈覆辙一次。
蚊子还不死心,又嗡嗡的冲出去......
常平此时心中正在做一个美梦,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做词做曲大家,这会自己和文章肩并肩走在田间地头。
文章已答应给自己先付30万订金,让常平为他写一首歌,梦里常平使劲的拍着胸口说“没问题,最多一个月,一定会给文章一个十分满意的答案”,又谈了一阵,也不知是说到了什么兴奋的事,两人蹲坐在一处石蹲桥上面哈哈同时大笑起来。
这时梦中的画面突然一转,常平又遇到了谭校长,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写了一首粤语歌的原因吧。
两人一见相谈甚欢,常平急忙开始推销自己,将自己前段时间哼的粤语歌给校长哼唱了两句,对方一听立马同意愿意唱常平的这首歌,常平顿时激动得差点就要从梦里面惊醒。
此时的梦境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一阵嗡嗡声从梦外面传来,似是一定要把常平从梦中揪醒,不醒决不罢休。
这时常平的睡梦状态已是处于半睡半醒之间,他在睡梦中轻轻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身子放松,这种方式是在他平常醒的时候,通过阅读道家正典自己心灵上一点小小的精神体悟,被他用八人字来总结,收摄心神、抱元守一,用它可以延长美梦的状态。
或许是这种精神效果起了作用,在常平睡梦之外这只蚊子终于也疲劳了,放弃了拼命继续进攻的打算,翅膀一抖转了一个圈,飞到了常平的小腿部位,刺吸式口器对准皮肉扎了下去。
这会,常平睡梦中的画面又变,这次梦到了方文山,两人神奇相遇,常平激动的把自己的歌词捧给对方,对方细细的品味着,随后坚起大拇指大大的称赞了一番。
两人在师院门口的大拍档坐了下来,弄了几道凉菜和一叠花生米,两瓶啤酒下肚之后,对方言称回去之后一定把自己的作品介绍给东家。
常平一听,在睡梦中心脏都跟着不争气的跳动起来,方哥的东家一直都是自己最最忠实的偶像,两人同时拿起啤酒“砰”得碰在一起,刚递到嘴边还未喝到,梦境之外常平小腿肚上的痒痛终于将自己从梦中揪醒。
常平尖叫一声“啪”一记巨响,从床上坐起,拿起拍在小腿肚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酸麻的手掌。
在掌心一角一只蚊子被拍得爆体而亡,常平望着手心中那一点恶心的血渍,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口中还有刚刚梦里面残留的啤酒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