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寻夫路》梦吉

5、狼骑白马来 那人红衣黑

　　也许这是一支酷爱八卦的迎亲队伍吧，强加解释，勉强能安慰自己。但当路过的每个镇子，无论是在歇脚的茶铺、还是在过夜的客栈，都有当地的人在旁指指点点，这下傻子都明白了：温碧瑶的“名声”，和着齐家敲敲打打的迎亲队伍一起，一路传播光大。

　　因为沿途每有城镇必入，所以到第四日的上午，队伍才终行至江州郊外，在一家装潢精致的客栈“牡丹楼”落脚。媒人婆和在客栈安排的齐家小厮接头后，通知吉见瑞明早辰时三刻，齐家新郎到这里迎亲，让她做好准备。脸和脚现在都浮肿不堪，脑子更是混沌，吉见瑞简直怀疑这是一场整人游戏。

　　回到房间，吉见瑞拔下满头金银首饰，不顾发型因此蓬乱，又扒掉厚厚的嫁衣，只穿了内衬，一件浅粉色的薄衫，这下才觉得爽利。她走下楼来吃饭，细细打量牡丹楼：风尘艳丽的店名，内里却清丽雅致。紫竹的墙壁，四面窗门大开，巧然使边上碧湖的清风合着荷花香进入，想来四季必有四种景象；店内每个座位都用落地的轻纱隔开，隔间内见得湖景，布置清雅别致，隔开了客人间的互相打扰；还有好听的古琴声，不知从堂中哪一处的轻纱下传来，让人心旷神怡。吉见瑞满意的选择了一处角落，喜鹊去厨房帮她安排餐食；

　　“喂，你知道吗，城里赵家明日娶亲。”这是隔壁的雅座里，有个男人在讲话。薄纱挡得了面容，却无法隔音。

　　“这谁不知道，”另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声立马抢过话头，“我还听说娶得那家小姐月前为个小男人寻过短。我从枫叶镇那边来，茶肆的人都在议论。”

　　“不会吧！”他身边的妇人很是惊讶，“赵家可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赵老爷怎么会让娶这种小姐做长子长孙媳。这么些年来，多少好人家的小姐挤破头想嫁入赵府没成啊。”

　　“怎么不可能！”第一个说话的人，继续说道：“我听隔壁镇来送货的大牛说，在路上看到过齐家的迎娶队伍，还瞧见了那新娘子的身影。听说是，每次下了轿子都不肯再上轿，得一旁的丫头和喜娘拽她，她才肯老实。”听了这有鼻子有眼的话，余下两人不免啧啧称奇，心下都信了八分。

　　没错了，这就是吉见瑞一路上一直在听得风言风语，这次算是最猖狂的版本了。说得人根本不打算掩饰声音，大概因为是江州齐府家的事，所以江州的百姓更为关注。四下座位中的人们听了这话，也都纷纷的各自议论起来。看来这就是那姨娘送的“大礼”了，吉见瑞明白除了她，不做他人想：温碧瑶自尽过的事，在温府一直严防不让外传，即使会有风声走漏，也不至于版本这样细致，连是为了小男人殉情的秘因都成为路人皆知了。这下搞坏了她的名声，它日嫁进齐府，更累她成为最不受待见的儿媳。这连同那怨恨的喜服，姨娘送得“好礼”啊...

　　“说道他人闲事，是否也该抬头看看是在谁家屋下。诸位难道不知，这牡丹楼正是齐家名下的产业。”吉见瑞正在头痛之际，只听大堂对角处的薄纱下传来悠然的男声，那声音不卑不亢，显得云淡风轻，却又掷地有声，没有再多言，四下里就再了议论之声。先前肆无忌惮议论的三个人，悻悻得低着头，很快便结了银子离开了。

　　这是第一个帮我的人，吉见瑞猛然抬头，想去看清对方是谁。在来的路上，风言风语不断，在她身旁的喜鹊和自家来的喜娘都是和她一起听到的，但没谁要帮她应声，更没谁来宽慰她几句。吉见瑞也明白，得默默承受温碧瑶给她剩下的烂摊子。她得是一个人，不能对别人说自己有苦衷，也没人想来听她是怎么想的。透着光线，吉见瑞拨开自己的一角纱，想看清对面薄纱间里坐着什么样的人物。这纱轻薄飘逸，却恰巧能挡住了外人好奇的视线，不叫里面的情形透出一点来。可是隐隐得，吉见瑞觉得她和他正在互相凝视着对方的。

　　“小姐。”喜鹊回来了，吉见瑞收回视线坐好，为喜鹊也斟了一杯茶。喜鹊看了茶，表情有些动容，说道：“听厨房的人说，齐家公子现在也在这客栈里。”吉见瑞突然下意识得望向对角，莫非…想起那好听的声音，吉见瑞突然脸上一红，掩着浮肿的脸奔跑回房。

　　第二日，在媒人婆和喜鹊的合作下，吉见瑞又穿戴整齐，抹上了厚厚的粉和鲜红的胭脂。媒人婆告诉她，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新人妆，特别好看，可这更让吉见瑞有一种想海扁完媒婆，再海扁镜中的自己的冲动。最终盖上了红鸳鸯盖头，听闻齐公子已经到客栈外了，吉见瑞突然有了真的要嫁人了的真情实感，紧张起来。

　　到了上轿的时间，同样的鞭炮轰鸣，不一样的是，这次媒人婆递上了红绸，而红绸的另一端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牵起。那个手的主人引她走向轿旁，为她踢开了轿帘，吉见瑞还感到有爱怜的目光向她俯视而来，不曾离开，顿时心跳加速起来。（作者君：不能忍啊，你有特异功能吗，这都能感觉到...)坐定花轿，队伍开始吹吹打打的向城内进发。轿内的人儿忍不住偷偷的掀起一角轿帘，这回她看到一个挺拔身姿的男儿端坐于前方的白马之上，穿着大红袍子，发带飞扬。这样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婚礼的队伍一路大鸣大奏，喜庆热闹，直到进了齐府。可奇怪的是，到了府里就再没有任何仪式，甚至没有拜堂，吉见瑞直接被搀扶进了新房。听到外面热闹非凡，酒宴开席，一切如常，她不禁想是不是这个时代的婚礼都是这样的，和电视剧上的不一样。

　　午时，吉见瑞端坐在床上，心情如小鹿乱撞；
　　申时，吉见瑞惴惴不安，好像每一个声响都可能是新郎来了；
　　酉时，吉见瑞又饥又渴又困，但不敢挪动，总觉得还有仪式吧，可能人要往这边来了；

　　亥时，吉见瑞困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是的，已经是后半夜了，定身端坐一个下午，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可是为什么外面的大家都如此热热闹闹的，却没人进来理她。她不能理解，结婚没有新娘子的事，也能完成？连喜鹊也不知道上哪了。

　　“咚！—咚！咚！”外门传来三更敲锣声，什么！三更半夜了都，吉见瑞条件反射，赶紧抹了抹口水，扯下头上的帕子，坐起身来：这是什么人家啊，就这么冷落新媳？！还是人都来过了，见她睡了，不忍打扰又都走了？哎，应该是那姨娘的谣言起了效果，已经让这家人嫌弃得将她打入“冷宫”了吧。吉见瑞责怪自己当时居然真有那么一丝心动，幸而这样也不用想如何拒绝洞房之事了。

　　她来到梳妆台前，卸下头上的那些笨重的头饰，再往镜内一瞧，自己吓了一跳：妆容也花掉，脸颊上一块红一块白，加上粉也遮盖得黑眼圈和浮肿...这整个一瞧，自己就像一个猪头。这真是今天自己看到最好笑的事了，她不禁苦笑起来。

　　“哈哈，干嘛自己拆了，戴着挺好看的啊。”是早上在客栈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此刻加了一些戏谑。吉见瑞一惊转身，见那人就坐在窗棂上，一袭红衣，正是早上自己在轿子中瞧见的的新郎礼服。只是他此刻头上并未束冠，也没有正襟危坐，黑色的头发散批着，黑红相映，斜倚在窗框上，一副潇洒不羁。

　　“怎么，我就这么好看啊，叫你一直盯着。”他又一打趣，欠身跳了下来。吉见瑞这才看清他的五官，丹凤目、高鼻梁、薄嘴唇，长得的确实算好看的...(作者君恨铁不成钢：你的节操呢!)

　　“你就是齐云飞？”她知道齐家公子的名字。

　　男子从未遇到这样直勾勾盯着男人看的女子，尤其是提醒了后还毫不避讳，没有脸红羞涩的。他一笑，眼中却爬上了更多兴致。开始绕着屋子看，摆弄起桌上的喜果。

　　“你说话啊，”见对方不语，吉见瑞忍不住道，现在她急需有人告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男子似笑非笑的望向她，眼中的戏谑更多。吉见瑞真不想自己在齐府的日子是这样的开端，不管对面的到底是谁，她都希望通过他向齐府说明，“你们...你们不理我，可是听了外面的传言...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解释的...”

　　“怎么那是传言吗？”红衣男子终于开口说话，语气让人捉摸不定。来不及细想，便话锋一转又道：“我不是你的相公，记好了，我叫齐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