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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到男神,不得不提的竹马 竹马,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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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琦的眼里,林江均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的注释。
后来,向琦又发现一个词是为林江均量身定做——“狗屎运”。
林江均从小就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整天不好好念书,打架的次数比上课的次数还多。
林江均他妈从他上小学开始就整天担心他以后只能进最差的中学,结果林江均六年级的时候,教育局出台了“体育特招生”的规定,人家妥妥地进了全省最好的长石一中。
向琦爱党爱国爱人民,所以当然不会觉得教育局的条令有任何问题,但他林江均为嘛就成了最大的受益人?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有狗屎运!性格很狗屎,成绩更狗屎,这种人要是再不走狗屎运,那真是天理难容。
虽说林江均进了一中,他妈却觉得这个儿子越大越欠管教,总是大着个嗓门在院儿里吼他。
向琦第一次晓得霍丞这个人,就是因为林江均他妈拿着成绩单在院儿里训林江均。
“你看看人家霍丞,参加那么多竞赛拿了那么多奖,学习成绩又好又稳,你看看你,你个不争气的,整天就晓得打架逃课,哪里学来的臭德行?”江阿姨把成绩单抖得哗啦啦。
“你这么喜欢霍丞,可惜人家又不是你儿子。”林江均一听见霍丞这个名字就开始跟他妈顶嘴。
“林江均你个没心没肺的!老娘白养你这些年了,跟你爸一样是白眼狼,你们爷俩非要合起来把我气死不可!”
江阿姨气得抬手就要给林江均一耳刮子,被买菜回来的向妈妈拦住了。
林江均闷头跑上楼,随后只听得“嘭”的砸门声和一阵“乒乒乓乓”、“哧哩哗啦”的声音。
江阿姨脸都绿了,再也不听向妈妈一句劝,扯着嗓子喊开了:“林江均,你这是要我的命!给老娘滚!老娘就当没生过你!就当这些年供你吃穿的钱拿去喂狗了!”
向琦在从面楼上看的一清二楚,林江均把那些运动会得来的奖状都撕了,市里三人篮球赛初中组的奖杯也被他砸到地上。
林江均真是惨,她想,被他妈当众骂成这样,不过那个霍丞,听起来好像很牛叉,也难怪成了这些当妈的用来教育孩子的典范。
而向琦第一次见到霍丞,是在两个月之后。
下午有连着三节的数学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讲课,向琦在课桌上抑扬顿挫地打瞌睡。
同桌用圆珠笔把向琦捅醒,问她,你知道不?盖长歌处对象了,听说是那个一中的霍丞。
盖长歌她当然知道,师附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她们这一届的级花,可是那个一中的霍丞是谁?
等等,霍丞?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不等向琦开口,同桌又滔滔不绝地八卦着,那个霍丞啊,就是上一届市统考第一,经常竞赛获奖的那个,人长得也好看,眉清目秀,瘦瘦高高,啧啧,现在还跟盖长歌好上了……
霍丞,霍丞。
向琦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就是江阿姨总用来训林江均的那个?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向琦蠢蠢的少女心竟然在同桌乱坠的天花中“噗通”一下,动了。
鬼使神差,她一时念起,想亲眼看看霍丞是谁。
好容易熬到放学,向琦挤过人头攒动的公交站台,抬手叫了一辆出租,从包里摸出一小打零票子递给出租车师傅:“师傅,去市一中。”
一中建在郊区,学校正门对着通往市区的公路,其他三面环山,环境十分幽静,据说是为了让学生远离尘世喧嚣,一心学习,同时修身养性,以德育人。
看着眼前“外校人员未经批准不得入内”的牌子,向琦深吸一口气,刚要往里踏一步,就听见警卫室里对讲机“滋滋——喂!喂喂!”地响。
被发现了?
她懵了,拔腿就跑。
眼见着前面没路了,只有一个类似游泳馆的建筑。向琦犹豫了一下,一头扎了进去。
她没猜错,这里确实是一中的游泳馆,而值班室里那位正带着眼镜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还一副恨不得把头埋进电视机里的样子。
向琦心下窃喜,猫着腰往里溜。
“哐——”
正在冲澡的仨男生的目光都被门口传来的声响拉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向琦靠着澡堂外的墙壁做深呼吸,向琦啊,你要淡定。
可这要她怎么淡定?她刚才看到的是三个活脱脱的裸男啊!裸男!
向琦的脸上一阵阵地烧着,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纯洁了,居然看见了仨裸男,还盯着左边那个看了好几秒,真是没脸见人了。
她面朝墙壁,一脸悲痛欲绝。
“你在这干嘛?”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江均?!”
“向琦?!”
林江均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向琦:“你来我们学校干嘛?”
“嘿嘿,找人,找人。”向琦笑得有些尴尬。
“找人?”林江均不信,一副神叨叨的样子说是来找人,鬼才信。
“对啊,找人!”她就是想来看看霍丞长啥样,这么一想,向琦就开始理直气壮了,“林江均,你在这干嘛?”
林江均瞥了她一眼,然后说:“找人。”
“你来找谁啊?”话一出口,向琦才意识到林江均在逗她。
她有些懊恼:“林江均,你骗我,你明明就在这里上学,还跟我说你来找人。”
骗她?林江均脚下一顿,有些不屑又有些好笑,是她骗他吧。
于是他看着才到他肩头的向琦:“你在澡堂上学?”
向琦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脸又开始烧了起来,她望着眼前将近一米八的林江均,声音细若蚊呐:“那个,你刚刚在冲澡?”
林江均皱眉:“你什么意思?”
“那个,啊,那个……?”向琦继续羞臊。
“哪个?”林江均有些不耐烦,眉头也拧得更紧了。
算了,向琦心想,管他是不是那三个裸男之一,他应该没有看见自己吧,不然以他往日的作风,早就冷嘲热讽一脸鄙视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
林江均有些无语,她刚才明明一副恨不得去死的表情,怎么这会儿反倒脸红了。不过他没有深究。
向琦跟着林江均,一路也没见着个保安什么的,才放下心来,又恨自己之前的心虚,怎么听见个对讲机响两声就吓得跑到人冲澡的地方去了。
等两人下了公交,天已经有些黑了。
林江均的影子被路灯拉得修长,向琦走在他后面。
左思右想之后,她的脑子再度抽筋:“喂,林江均——”
他放慢脚步,侧着脸问她:“什么?”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知不知道那个,那个人是——啊,算了。”
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林江均突然有种错觉。一时间,语文成绩一直在及格线徘徊的他脑子里蹦出来几个字——娇艳不可方物。
“喂——”她敲了敲他的胳膊。
林江均不说话,继续闷头走路,很快又把向琦甩在后面。
等进了大院儿,林江均突然开口:“霍丞。”
“啊?”向琦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江均难得有耐心:“你看到的那个人,是霍丞。霍去病的霍,丞相的丞。”
霍丞?居然是他!她莫名地兴奋起来。
不对!
向琦惊悚地看着他,舌头哆哆嗦嗦,又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你刚刚也在冲、冲澡?”
林江均很淡定:“我刚从泳池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在门口盯着霍丞看,你说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
向琦不淡定了:“你看见我了?你还看见我盯着、盯着霍丞的——”裸体。她有些抖,林江均不会跟她妈告状吧。
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林江均有些不屑地哼哼:“看见又怎么样?你放心,我才懒得去管你偷看了谁洗澡。”
向琦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过了一小段路,她又叫住了林江均。
“喂——林江均,你说他、他就是那个霍丞?”
那个霍丞?林江均不解,她还认识别的叫霍丞的人?
“就是那个跟盖长歌处对象的霍丞啊!”向琦的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处对象?”那个叫盖什么的不是霍丞的新妹妹吗?
“啊,说了你也不晓得,就是跟你一届市统考第一的霍丞?”
林江均撇了撇嘴角:“应该就是吧。”
站在院子口,向琦抬头看见自家厨房的灯亮亮的。
“我——”先回去了。话刚说出口,向琦就卡住了,她身边哪里还有什么林江均。
只有三单元传来的江阿姨的怒骂声在院子里回荡:“你个不长记性的!又逃课!”
那天晚上,向琦蜷在被窝里,梦到了全身赤裸的霍丞,这大概是她人生中做的第一个春梦。
梦醒之后,十三岁的向琦浑身乏力,按了闹钟,掀开被子,然后惊悚地发现自己身下一片血红。
那天晚上,林江均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恍惚间看见路灯下向琦红红的脸。清早起来只觉得身下潮湿滑腻,床单上有些奇怪的印记。
十四岁的林江均,人生第一次梦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