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客》池夏婉

16、[十六] 母亲已经去

　　母亲已经去世这种事情，的确给了郑真英不小的打击，那一瞬间涌出来的后悔和对自己的痛恨让他一时间难以直接离开，他想找到安葬母亲的地方，去看看她。孔灿植那日说过会搬走的话也像是没有说过一样，没有要搬走的迹象，不知道是怎么了。俩人现在还是不会找对方说话，郑真英虽然心里失落，但是还是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他始终还是要离开的。

　　孔灿植这几天很纳闷，本来要搬走的计划因为那边突然不租的消息打破了，因为说过要搬走的话被告知这个消息他又在那个附近找了几间房子，却都不太顺利，所以这几天和郑真英碰面的时候脸上虽然很平静，心里却觉得尴尬的要死。偏偏这个时候申东佑又约了他。

　　明明拒绝才是最好，却还是答应了——“……所以叫我来是干坐着吗？”已经坐下很久了，对方似乎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也没有看着自己，孔灿植无奈的看着对面的申东佑：“说吧，这一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孔灿植微微一怔，脸上并没有其他的表情：“祝福你们。”

　　申东佑似乎料到了孔灿植会这么说，稍微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灿儿……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孔灿植没有立马回答，申东佑的‘原谅’不可能仅仅只是原谅，可尽管心里还会痛，也不想再和申东佑有着任何一点联系了，即便心里依旧不能完全将他放下，但他也不想永远停留在申东佑给的回忆中。

　　“事实上，我早就原谅你了，我承认刚开始我真的有怪过你，可是这几年我早就释怀了，毕竟时间可以带走很多东西。”

　　看着申东佑眸子一亮，想要开口说什么时，孔灿植马上打断他：“所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可以安心的结婚，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想，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就像……从来不曾认识一样。”说完，他扬起嘴角，为了不让申东佑质疑他话的真实性，他连眼睛里都有了笑意。孔灿植想，或许他话里说的那些，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办到。

　　他说完这些话，申东佑的眸子也黯淡了下去，甚至有些欲言又止，可看着孔灿植的笑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祝你幸福。”说完最后四个字，孔灿植就起身离去，一出店，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换上一副自嘲的神情，真的这么简单的就释怀了吗？他只得祝他幸福，也只能祝他幸福了。

　　已经很久不碰酒了，可是在得知明天就是申东佑大婚的日子后，那些深藏在脑袋里的回忆就疯狂的涌了出来，像是要淹没了他一样，所以在这之前，他得先喝醉，这样就不会因为无法停止的想象失眠了。这些回忆中，最清楚的大概是和申东佑初见时和分别时了——

　　初见时，自己因为满眼泪水，看不清站在面前的人的模样，却觉得那个身影异常的高大，就好像可以为他遮挡所有的苦难一样，分别时，他说，灿儿我不能害了你，你先好好冷静一下，你不能喜欢我，我更不能喜欢你的。然后他就转身走掉，留自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由大变小，然后变成光点消失不见，那一刻，泪水就失控的涌了出来。

　　那时的孔灿植是绝望的，唯一的精神依托，因为他跨越了那条不能跨越的线，所以离开了。那时的申东佑时绝情的，不容孔灿植说一句话，执意要分开，他对孔灿植没有爱人一般的感情，所以他觉得他留下来只会害了孔灿植，他认为只要他离开，孔灿植就会忘掉对他的感情——也许是那时的他太天真了吧，也或许是因为突然发现孔灿植对他有那样的感情后，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选择了离开，所以即便现在后悔了也没用了。

　　屋里的灯没有开，郑真英以为孔灿植还没有回来，把灯打开之后听见阳台上有动静，一瞬间以为是小偷，大步走过去打开阳台门，却见孔灿植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上，身旁放着不少易拉罐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