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剧混合同人 浮世溯》之不妖

168、金兰之交 一人在金光

　　自如梦魇般的那天已过多日。之前伤重，不宜回去。而今已无大碍，该是回去让师父不要再担心了。不然，就算是春意盎然的玉泉山，恐怕也要变成残花败叶的死地了。

　　那日事故之惨绝绝无仅有，又事出突然。虽震动了三界，但毕竟玉帝之子九大金乌被一人单枪匹马狼狈劈杀这事有犯天威。天上忙着整顿，也不想久事重提，便一直都对下界没个明示。故而三界仙神都仅止暗下揣测谣论。虽闻有这号丧心病狂斧劈九日的亡命之徒。却对实情着实了解不深。其中对对错错弯弯绕绕又怎么知了。不甚知晓也就罢了，偏偏下界还爱滋长谬论。年与年间，莫名其妙的谣传竟样式别出。

　　天庭虽能辟谣，但对他们来说这种谣论虽说不上什么好处，却也没得意思给杨戬澄清了去。而司法天神近千年来位高权重又能只手遮天。对这事定然有过耳闻，虽有一瞬神情莫名，但他有自己的思量。杨戬自然明白三界仙神的心思。只要认定自己是坏人，这孝事说与不说，他都是坏人，而且他也需要去当那个只有做“坏事”才能让一些人在自己的羽翼下存活的坏人。这种大义之事多说无益。于是这近千年来，他用他可以只手遮天重权，却只是默默的将自己和母亲瑶姬与斧劈九日撇去关系。将一事分成二事，小心翼翼的为免得被有心人捏到劈死九日这个把柄，又可以挑唆玉帝。虽说对杀死九日的事从未有过丝毫的后悔，但也不想在这本就麻烦的天庭里给自己节外生枝。知道的也只剩下当时零丁的仙神了。但封神之后，天庭添丁。新神潮涌，这事便在没提起的茬了。

　　至于母亲瑶姬那部分的事则被留在杨戬一家执念最深的灌江口。杨戬藏起了灌江口让它隔世，也可能因为私心想留下什么，便将那段还算符合真实的回忆留在了那里隔了外世。只是口口相传下换了地点，丢了姓名，改了结局。外界在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灌江口里的传说也成了再不是杨戬的桃山救母，说不定是桃郎的救母，说不定是花郎的救母。

　　总之桃山救母一事，早就不是他杨戬的了。但把灌江口隔开这事，其中几分是他们口中所说隐藏所谓杂种的身份，几分是为了自己坏人形象，又有几分是默默偏心的想保护这所谓亲人的故里，才将其隔世呢。恐怕自己才知道。

　　多少年后，本孝撼苍天，桃山救母，母亡怒极，斧劈九日一事。早就面目全非。就算哪时说起，也完全腐变成一不明其名的不逞之徒单纯血腥斧劈金乌的恶事而已。直至千年后，在西岳华山几乎同样的一幕呈现，观者都为之感叹这才是人间至纯至孝时，全都浑然不知，这一幕曾用了更加痛之入骨的方式，在千年前，孤零零的发生过一遍。而今镜中重新将像碎片般拼图的过去拼凑成型，重新将本不可能在被翻出的过往展现出来。这时重观者才惊觉到这两件经历是无与伦比的相似和却又有着天差地异的结局。同样的过往，又是出自同一人的手里。其中弯绕曲折的关系，虽还未露出过多的头角，却还是让人心下甘苦交杂。

　　刚回玉泉拜见师父，就得对着张阴鸷寒颜。高座上身着暗青道服的玉鼎对下面多日才归的徒儿蹙眉一瞥，对杨戬的不满毫不掩饰。几日虽给了些滋体上品，却始终一副冷漠。显然这些日子是担心的紧了。直到有次玉鼎“碰巧”听见逆天对啸天猜测杨戬伤势其实并未痊愈后，态度竟如冰山一角消融于水。冷着张脸对杨戬嘘寒问暖，杨戬满足苦笑着看师父玉鼎忙来忙去，倒反而有点无所适从了。

　　日日的确平凡清闲，但玉鼎却是渐渐发现，杨戬嘴角的笑意竟愈加难觅。虽然自己也不喜多露情绪，但这毕竟是万年长久所致。而他这徒儿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杨戬的表情不像长生千万年的神仙，总有一股破了世间依恋后的豁达释然。反有点失了牵挂的些许僵硬和淡淡哀戚。看着爱徒一点点浅而不入心底的笑，玉鼎怎能不心疼。

　　杨戬回山后也一反从前那样只要逮到机会就往外跑。毕竟牵挂已失了。漫步走在玉泉山的美景下，清澈的仙气每一呼吸都顺畅清爽。突然远处一声轻哗

　　“哼，哪里跑”一阵童音的叫喊声从某处传来，在这安静无声的玉泉山的确显得有点突兀。这倒吸引本漫无目的闲走的杨戬。这妖神皆阻的玉泉山竟进来人了？莫不是，凡人？

　　声音不远，便近来一看。一大概只有六七岁的稚齿孺童一只小手抓着个圈形的武器，正赤着小脚一路叱叫着追赶个道行不高的妖怪。这粉雕玉琢的孩童头梳两个抖擞小巧的冲天鬏，一件赤红的小衣让他显得更加精神。杨戬静看这孩子一路追击，样子倒是可爱滑稽。看出他的确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但却又有些许微弱不同。这小童不时击出金环，武器舞的擒纵自如。树后杨戬也隐隐看出来点道法的端倪。原来也是习道之人。

　　见他只是降妖，便要转身离去。刚迈出步，眼角余光扫见那妖一只粗厚大手里正悄攥了把土。这妖果然阴损。趁其不备一把将土洒向小童脸面。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一下被这阴损手段打个措不及防。那妖看准机会，冷笑下霎时击出一爪袭向小童赤衣前襟。反应过来时早已不及回防，只好以肘护头准备受下这击。

　　树后黑影步出，广袖轻描淡写的一挥。本就实力上不了台面的妖怪顿被击飞。简练干净的手法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小孩听到声响，试探着睁眼看看。眼前空空一片，没有将袭的硬拳。放下小手才发现身旁站着个俊秀淡漠的身影，杨戬默不作声的淡淡看了看这孩童。他不喜和人接触，没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哪知这孩童竟扯住他的衣襟，晶亮的大眼睛同在惊讶的打量着自己。童音糯糯

　　“诶...诶...你怎么走了啊？”

　　杨戬却没有回答。那小孩看杨戬对他甚不理会，便快跑几步挡在杨戬面前。两人对视了一会。小孩却尴尬的咳了两下

　　“咳咳...嗯..在下哪吒，刚刚谢谢你救了我。我哪吒有恩必报。”“不用谢”杨戬平常话就不多，这时也没什么讲的，便显得格外冷淡。哪吒倒不在意。对刚刚杨戬轻巧的出手也很感兴趣。一言一语的竟和杨戬好像是聊起来了。杨戬听着这个喋喋不休讲话的孩子，像阳光一样纯洁和开朗。不知从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九岁前的杨戬在他几乎疯狂的努力变强中也被渐渐淡忘在遥远安逸的过去，而今就是找也再找不回来了。现在模糊中竟连想也想不起来从前自己是怎么笑那么开心，又是怎么那样无忧无虑的。他的九岁在回不来了，而眼前这孩子却有着他遗忘的稚气。他还依然心性纯如水，依然斗志在胸，未来有着无数的可能与希望。这种单单纯纯的稚嫩让杨戬少了些防备，对这鼓噪的哪吒多了份兴趣。目光中带了点悄悄的怀念。

　　虽然开始还很不适应，只是听哪吒在讲。因为自从家变以后，除了玉鼎接纳自己以外，就无在多的人接触。本应无忧的童年，却只能在逃亡中度过。本应有玩伴嬉闹的外傅舞夕之年，却背负不该背负的责任仇恨。而且，更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曾给过他任何机会，去认识他，去了解他，去知道，他并不是煞星妖孽，只是个平常人。哪吒说了很多，杨戬也只是安静的听着。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陌生。

　　之后哪吒经常来找他，杨戬也没推辞。他在空余时候偶尔也会来一趟。平常聊的也只是些繁琐简单的琐事而已。但对于不染凡尘的杨戬来说，陈塘关的家长里短也是新鲜。又因为有哪吒的陪伴，发呆枯练的时间也被填满了很多。不知不觉中自己也被这个孩子稍稍改变着。时间的推移，哪吒慢慢也长大了点，却还是童颜可爱的模样。有天，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结义的事，就想和杨戬拜把子。杨戬虽当他是童言无忌，但哪吒面色却是一脸认真。杨戬一看，心中也隐隐觉得有点柔软，却又好像隔层膜一般不明不白。

　　虽然知道和自己拜把子不是什么好事。但从没有经历过这些的杨戬竟却不想拒绝。两人最后还是拜了把子。本要以杨戬为大哥义结金兰。但即使过了多年，杨戬依然从没忘记那曾为了自己付出了生命的大哥，真正能撑起大哥的名号的杨昭。即使早已不在，杨戬却还是为大哥杨昭空出一位，哪吒退称杨戬为二哥。镜外的人愈发无法将这样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人与千年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了权势地位不惜出卖兄弟，追杀亲人的司法天神连在一起了。

　　结拜时，心中死水般的心湖不在平静如许。淡淡的外表下，内心其实在暗暗下着决心，即使哪吒只是童言无忌，但他决定要好好对待这份兄弟情义。这场金兰之交将是改变他冻结的灵魂的一个重要的执念，也将是一把刺入心口千年难拔的利剑。一直淡漠的眼眸又一次出现了点极不明显的坚定神色。哪吒笑称杨二哥时，嘴角泛出一抹极不易被发现的淡笑一改往常，是从心底而发。

　　之后有天太乙带哪吒来找玉鼎，互相认识认识。这时杨戬哪吒才知道，原来他们师出同门，就是不结拜也是同门师兄弟相称。杨戬见哪吒开心的样子，也难得的轻笑一下。那微笑满是兄长的慈爱。但此后的三千年，却是鲜少难得再见了。

　　镜外的人看见这样孤独的杨戬能有了陪伴也是欣慰，但只有一直隐在那里被自己师父太乙堵嘴的哪吒看到这儿，心中却早就痛成一片。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自己是怎么帮别人，用手中随身法器乾坤圈打伤这个师兄的。